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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把這事給家里人分享了一二,李氏聽說兒子被夸獎當然也高興,不過在女兒的事情上卻堅決不松口。
薛見費盡心思送去的禮,也被沈玨和李氏給原樣退了回來,說句良心話,他對皇后都沒有這般盡心呢,李氏還是防著他跟防賊一般,半點不帶松懈的。
過幾天他終于又等到一個機會,李氏想著快到除夕了,就帶著閨女去買新衣裳,卻不想馬車半道上壞了,薛見就親自送馬車過去了。
李氏狐疑地瞧著他:“四殿下?”阿棗一看見他也愣了下。
薛見一笑:“太后喜奇石,聽說物華館里有人拍賣南海奇石,所以我過來看一眼,想幫太后拍下。”
他又道:“瞧天色怕是快黑了,夫人不妨先上我的馬車。”他見李氏似有不愿,就抬出沈入扣來:“我與入扣雖是上下級,更是好友,夫人落難,我自然得幫扶一把。”
李氏瞧了眼天色,發現確實快黑了,又摸了摸閨女凍的通紅的臉兒,生怕她再發燒,這才答應了,不過她也不打算欠薛見人情,拿出一只錦盒遞給他,里面裝著原本給沈入扣買的筆洗:“勞煩殿下了,這點東西算是謝禮。”
薛見見自己不收她是決計不會做的,于是便收下了。他準備了兩匹馬,本來想讓阿棗共騎的,李氏坐進馬車里卻喚道:“絲絲,進來坐吧,小心凍著。”
阿棗道:“不了,我好久沒騎馬了...”她看見薛見正要揚起的唇角,咳了聲道:“您和殿下坐馬車吧,我騎馬。”
薛見:“...”
李氏:“,..”
李氏一想這也成,反正她就是不想讓兩人共處一室,就同意了。薛見趁李氏不注意,把毛護手給她套上:“仔細凍著手。”他趁機捏了捏她的指尖,語調無奈:“還在生我的氣?我根本沒理過齊家女。”
他沒搭理過齊然,但卻是第一回 見阿棗為自己吃醋。
阿棗沒接這個話茬:“你要是穿女裝去齊然面前跳個舞,就能永絕后患了。”
薛見:“...”
他摁著眉心上了馬車,但是俗話說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啊,馬車剛走出聚寶街,就見齊然和她的幾個閨中密友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第96章
薛見正在馬車里一意奉承未來丈母娘,沒在意車外的事。薛見這樣的情商和顏值,要決心討一個人歡心還是很容易的,李氏原本冷硬地花崗巖的表情都有了一絲松動。
齊然和幾個閨中好友說話的內容就是四殿下,有個跟她格外親近的一直贊她好福氣,四殿下不光前程遠大,而且長相俊美,齊然以后必然是有大夫妻的,說的跟兩人的婚期已經定下了似的。
齊然一概含笑聽了,雖嗔了她幾句,但是到底沒反駁。
阿棗心說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她不大想扯是非,正要吩咐車夫繞道,齊然卻已經先一步瞧見她了,笑意盈盈地招呼道:“沈家妹妹。”
齊然這稱呼也是挺與時俱進的,前兒還是沈姑娘呢,今兒就成妹妹了,阿棗生疏地回道:“齊姑娘。”
薛見為了不引李氏生厭,沒用皇子的尊駕,特地選了輛尋常馬車,齊然目光一掠,不知車里坐的是誰,正要同阿棗說話,車簾卻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一只白皙好看的手,骨節分明,白潔有力——分明是男人的手。
齊然瞧得心砰砰亂跳,難道沈絲絲和人私相授受,私下偷會?這么一想也有可能,聽說二殿下前日也上門提親了,她怕是有了意中人,這才拒了四殿下的提親。那這事對她來說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皇室血脈不容混淆,要是沈絲絲名節有虧,她是絕不可能再嫁入宗室了。
她以己度人,壓根沒想過里面的會是薛見,要是薛見肯陪她出來閑逛,她巴不得拉著他走到大街上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兩人親近了,肯定不會讓他藏到馬車里。
阿棗見她往后看的目不轉睛,不耐道:“齊姑娘還有事?”
齊然笑了笑,溫聲細語地道:“我只是覺著奇怪,大冷天妹妹為什么不坐馬車,騎馬多累啊,萬一凍病了可怎生是好?”她目光往馬車那邊掃了又掃:“莫非馬車里人坐滿了?令尊令堂都在車里嗎?”
阿棗瞧她那樣子就煩的不行:“我娘在車上,齊姑娘連這個也要管?”
“既然是候夫人,那我得拜見一二了。”齊然走過去,沖著車簾盈盈一福身:“上回得見夫人,卻未曾盡了禮數,我被家母訓了很久,今兒說怎么也得親身拜見伯母。”
阿棗不知道齊然在轉什么歪腦筋,只冷笑著看她過去吃癟,李氏一把打開車簾:“齊姑娘一番美意,我心領了,天寒地凍,姑娘請回吧。”
齊然也不曾想李氏竟然真的在里面,更驚詫的是薛見竟然就坐在李氏對面,她怔了怔,忙不迭福身道:“殿下。”
薛見面色漠然的一抬眼:“你是誰?”
這話可比什么都傷人了,齊然臉漲得通紅,方才她那些閨中密友說笑的內容就是四殿下和她的婚事,還有他送給自己的銀狐皮圍脖,如今薛見明擺著不認識她的樣子,可真是太打臉了。
齊然脫口問道:“殿下怎會和侯夫人...”
薛見漠然地低頭,駕車的常寧忍不住道:“姑娘,我們家殿下做何事,想必跟你無關吧?”
齊然雙頰紅的幾乎發紫,常寧嘆了口氣:“姑娘莫要擋路,咱們還趕著回去呢。”
齊然沉默退至一旁,薛見瞧了常寧一眼,常寧道:“齊姑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指的是她和齊家這些日子的算計。
齊然等薛見走了,再忍不住,捂住臉拋下幾個小姐妹跑開了,眼淚從指縫里不住滲出來。
她遞了話進宮,到皇后面前狠哭了一場,齊皇后神色為難,她雖然喜歡自己這內侄女,但以要后要指望薛見養老送終,當然不能太拗他的意思,眼瞧著薛見無意,這可如何是好?
齊然聰明遠勝當初周如素,洞悉她的心思,低頭抽噎道:“姑母,我只擔心您和殿下,您想一想,沈家先是拒了這門婚事,今日又親親熱熱的和殿下坐在一輛馬車上,如此朝三暮四,實在引人生疑,倘沈家真有什么歹心,殿下已是被沈姑娘蠱惑,您又該如何自處?。”
齊皇后不大喜歡她說的這樣難聽,皺了皺眉,又嘆道:“那你要如何?”
齊然哭道:“求姑母憐惜。”
她低頭咬了咬牙:“宗室子弟哪有不三妻四妾的,我愿自退一步,只做側妃,我們家也自愿鼎力相助四殿下。”只要她能先嫁給他,以后有的是機會籠住他的心,再不成讓沈絲絲出點意外,那還不是她一家獨大?
這對薛見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了,但齊然的身份,就算嫁親王家也是做正妃的,齊皇后也沒想到她竟然對老四癡心至此,心里又是后悔,又很是憐她:“哎,,.你啊,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你怎么就這般糊涂呢?早知道我就不牽線這樁婚事了。”
齊皇后見她良久不言語,輕嘆了聲:“好吧,我幫你說一說,不管成與不成,這事就這樣吧。”
齊然恭敬磕頭,指甲卻陷進肉里,暗暗盤算怎么讓沈絲絲鬧出個大事來,最好讓四殿下對她絕了念頭。
齊皇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第二日就叫了薛見來,先把齊然夸了一通,從她的針線女紅說到為人處世,總之沒有一樣不好的,最后又隱晦地說了一下他能享齊人之福的事。
薛見對齊家自有打算,但現在不能顯露出來,只含笑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