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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你竟這樣說你的親生母親?似乎你確有理由恨我,但若只是因為沒從我這里搶到陛下,便要費盡心機,不惜一切代價,連自己生母的死活都不顧也要殺了我,怕是這點子恨意還不夠。”
“吳姑娘是這世間少有的冷靜又精明的女子,不是那種會為了個男人就因愛成狂,失去理智賭上所有的偏執女子,何況,便是殺了我,你也得不到你想的晉身之路。”
吳宛眸中竄出兩點寒芒來,“誰說我不會因為男人而賭上一切?若那男人只是我飛上枝頭的踏腳石的話,我自然不會,可若那個男人是我的兄長,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大哥呢?”
我終于明白一直以來,她對我的恨意從何而來。
“原來,你是為了替你長兄吳楨報仇?”
吳宛笑得有些駭人,“不然你以為呢?”
她怨毒地盯著我道:“像皇后姐姐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貴女,自然不會曉得我們這種出身低賤的庶女過得有多慘!就因為我和胞兄的生母是個賤奴,我們就也是賤種,吃不飽、穿不暖,動不動就挨打受罵,甚至險些被我那所謂的堂兄給……”
她深吸一口氣,沒再說下去,眼中的怨毒之意似是被些別的情緒沖淡了些。
“幸好當時大哥從旁經過,救下了我,從那以后,我和胞兄才頭一次過上了吃飽穿暖的日子,有了長兄庇護,也再沒人敢欺負我們兄妹,長兄甚至還教我們讀書寫字……可以說,如果沒有長兄,我們兄妹根本就不會有今天,或許早就凍餓而死也說不定。”
“都說長兄如父,在我心里是真的把長兄當成父親來尊崇愛戴的,他待我這樣好,甚至有時候他比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待我還要溫柔細心。他這樣好的一個人,你竟然將他害死!”
吳宛突然吼道:“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要不是因為你,我的長兄怎么會被衛疇罰到石城去服苦役,他若不是去服苦役,吃不好睡不好,還干那么重的活,怎么會染上疫癥而死?”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是你讓我失去了待我最好的長兄,自然要拿命來還,這還不夠,我還要把你所擁有的一切,顯赫的夫君,尊貴的地位,統統都搶過來,我要讓你一無所有!”
原來如此,難怪前世,吳宛連我的琮兒也要搶走。
吳宛上前一步,陰笑道:“現在,你終于落到我手里了,我也終于可以殺了你,以告慰我大哥的在天之靈。然后,猜猜我會怎么做,要不要把你這張臉皮也給扒拉下來,裝扮成你的樣子,去睡了你的夫君?”
見她這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樣,我反而有些同情起她來,若是她知道待她最好的長兄吳楨是被她的同胞哥哥吳良所殺,不知她心中會是何感想。
這樣傷人的真相,我自然是要親口告訴給她知道的。
“吳宛,你若真想替你大哥吳楨報仇,便當去殺了你的胞兄吳良才是,而不是來找我報仇!”
吳宛聞言,哈哈笑道:“這簡直是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我哥哥為何會勞心勞力的替我出謀劃策要殺了你,因為他和我一樣,都想為長兄報仇。甄姐姐,我看你還是省省力氣,乖乖受死吧!”
嫂嫂突然道:“我妹子沒有騙你,你那叫吳楨的長兄確是被吳良殺了的,這是他親口說的,被我親耳聽到,所以才會被他滅口,害我掉入山崖,失蹤了這么些年。”
我接口道:“吳良會想要殺我,也是怕我會從嫂嫂那里知道他這見不得人的秘密,想先下手為強。你想想看,是不是自從傳來我嫂嫂現身的消息后,吳良便在殺我一事上變得特別急切?”
吳宛有瞬間的愣神,她隨即道:“不可能!你休想騙我,長兄對我們兄妹這么好,我哥哥他為何要殺了對我們這么好的大哥?”
她這話,與其說是在問我,倒不說是在問她自己。
“因為吳楨擋了他的路。”
我只輕聲說了這一句,他們兄妹本質上都是一類人,無須我多言,吳宛便能想明為何吳良會這樣做。
可她卻仍不愿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眼神變了又變,突然厲聲道:“你以為你這樣講,我就會放過你嗎?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把這兩個女人給我亂刀砍死!”
第123章 前夫
先前趁著我和吳宛說話的功夫,嫂嫂已經將她腿上的箭撥掉, 簡單上藥包扎了一下傷口, 此時見吳宛仍要行兇,正待撥劍迎敵, 忽聽“嗖嗖”幾聲響過,立在屋中的幾名黑衣人便慘叫著紛紛倒地而亡。
我和嫂嫂見此情景,還以為是來了救兵, 哪知走進來的那人卻是我曾經的夫君——程熙。
嫂嫂沒有看錯, 他果然沒有死,不知怎的竟還成了吳良的手下。
吳宛見又沒能殺了我,氣得沖程熙吼道:“程熙,你竟敢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你是想背叛我哥哥嗎?”
程熙自從進屋后, 那目光便直直落在我身上,看也懶得看吳宛,只淡淡道:“既然衛恒對她這般上心, 把她活著帶回幽州, 只會對你哥哥更有用處。”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她說的沒錯,的確是你哥哥吳良殺了吳楨, 是我親眼所見。當時我先患上疫癥, 吳良將我用過的碗拿去給吳楨用, 讓他也染上疫癥不說,還換了專治疫癥的藥,給吳楨喝的全是些治風寒的藥,只花了三天不到,就送吳楨歸了西。”
“啊!”聽到最后一句,吳宛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你別說了,我不要聽!不是這樣的,哥哥不會這樣做的,他說他要替長兄報仇的……對,這肯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要去找哥哥,我要問問他,我要去親口問問他……”
吳宛說著,轉身便奔了出去。也不知是被觸碰到了她的軟肋吳楨,還是見勢不妙,怕程熙會對她不利,便裝瘋賣傻,先行逃了出去。
程熙也不管她,連頭都沒回,反而朝我一步步逼近。
“既然那礙事的瘋婆子走了,咱們這就動身吧。”
他說著,便伸手來拉我,嫂嫂一劍砍過去,雖將他逼退一步,可是嫂嫂卻忽然栽倒在地。
我心下大驚,正要去扶嫂嫂起來,查看她的傷勢,已被程熙一把拽了過去。
“早知道你這嫂嫂能打,所以我們在召集人手過來時特意給箭上都涂了毒,雖不是什么見血封喉的劇毒,但過上幾個時辰,也足以殺人滅口了。”
一聽箭上有毒,我立刻慌了神,嫂嫂好容易才死里逃生,回到我身邊,如今竟又因為我身中毒箭,還有性命之憂……
我揪住程熙的衣襟,哀求道:“你將解藥給她好不好,你們要抓的是我,我隨你們去就是了,只要你將解藥給嫂嫂,否則的話,我就——”
我話還未說完,便被他捏住了下巴。
“阿洛,”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無比,語氣如我們剛剛新婚時那般溫柔,可他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比的殘忍。
“你為魚肉,我為刀俎。身為魚肉,你是沒資格跟我談條件的,也別想用咬舌自盡來威脅我,我程季光這些年在吳良手下做事,可是很學了些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本事!”
他說完后,在我后頸重重擊了一掌,我眼前一黑,就此再無知覺。
醒過來時,我眼前仍是一片黑暗,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口里也塞了東西,雙手雙腳都被繩索綁著,只能感覺出我是躺在一輛前行的馬車里。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車門被人打開,一個人進來將我抱到另一輛馬車里,吩咐道:“再塞一個人進那輛車里,日夜不停趕往幽州。”
我這才認出來抱我換車之人就是程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