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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何病癥?”
極為不耐的語氣,是衛恒的聲音。
他在我房中做什么?
被他這一嚇,我徹底從半夢半醒中醒了過來,這才發現,不只他在我房中,在我床前還坐著個青衣老者。
他一手搭在我左手手腕上,見我醒來,朝我微微一笑。
“還請夫人勿動,容老朽再細號您的脈像。”
他仔細替我號完雙手脈象,又絮絮問了飲食頭身種種,又沉吟半晌,方道:“從脈象上看,并無大礙,似是受了些驚嚇,并不要緊。”
衛恒沉聲道:“可還有其他病癥?”
“夫人只是氣血有些不足,十個女子中九個均會如此,算不得什么病癥。”
那醫者不以為意道,卻在觸及衛恒的目光后,立刻改口道:“在下這就給夫人開些補氣血的上好藥材,好生調養。”
衛恒朝他略一頷首,回過頭來,目光在我面上略停了停。
見他并沒有要走的意思,我便問道:“將軍此舉是何用意?”
我不過略有些頭暈,他就請了個大夫來替我診脈,這份厚待,我自認消受不起。
衛恒眸光一閃,不再看我,轉而落在案上那張琴上。“攻打鄴城前,父親嚴令,城破后定要善待夫人,不可讓夫人受到任何損傷。”
“我此來鄴城,已是違抗父親的軍令,若是再不能護得夫人周全,只怕又要被父親重重責罰,蝸居于府中養病。”
我胸口一滯,三年光陰已過,對我當年“逼婚”之事,他卻仍舊耿耿于懷。
也是,以他和我之前的仇怨,若非衛疇有令,他又豈會在乎我的安危。
衛疇又因何嚴令要善待于我,是謝我三年前的“和親”之功,還是又打算將我這顆棋子許嫁給旁的什么一方諸侯。
卻不曾想到,衛疇竟會將我嫁給——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甄氏被殺之迷(三)
咱們昨天說了,郭女王的家世基本上等于木有家世,剛到曹丕身邊時的地位估計也不高,封她為貴嬪的時候,大臣們也沒說啥,可等到要立她為后時,有大臣不干了。
文帝欲立為后,中郎棧潛上疏曰:“在昔帝王之治天下,不惟外輔,亦有內助,治亂所由,盛衰從之。故西陵配黃,英娥降媯,并以賢明,流芳上世。桀奔南巢,禍階末喜;紂以炮烙,怡悅妲己。是以圣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擇其令淑以統六宮,虔奉宗廟,陰教聿修。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由內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書宗人釁夏云,無以妾為夫人之禮。齊桓誓命于葵丘,亦曰‘無以妾為妻’。今后宮嬖寵,常亞乘輿。若因愛登后,使賤人暴貴,臣恐后世下陵上替,開張非度,亂自上起也。”文帝不從,遂立為皇后。
大意是說,皇后是很重要的,相當于掌家的ceo,董事長你選人一定要選好,要選有資質的,名牌大學畢業的,根正苗紅的,以及,一定不可以讓什么二奶啊小三啊之類的上位。古代至少在元代以前,妻妾之分是很嚴格的,以妾為妻那是要判刑的。所以大臣們見曹丕要把個小妾扶正,而且是沒生兒子的小妾哦(郭女王一生無子,連母以子貴都算不上),看不下去了,跳出來抗議。
抗議有用嗎,顯然是木有滴,郭女王照樣被立為后,這一段,《軍師聯盟》有演,感覺這劇的編劇絕對是把史料翻了好幾遍,很多情節都是出自史書。
正因為郭女王是最后的贏家,所以大家紛紛猜測,是不是這位女王大人為了登上后位,采用了某些不正當的手段,比如用巫蠱之術啥的陷害譖毀甄氏,搞死了最大的競爭對手甄夫人,然后自己上位。
《三國志》魏明帝傳里寫:初,甄后之誅,由郭后之寵。及殯,令被發覆面,以糠塞口,遂立郭后,使養明帝。帝知之,心常懷忿,數泣問甄后死狀。郭后曰﹕“先帝自殺,何以責問我?且汝為人子,可追讎死父,為前母枉殺后母邪?”明帝怒,遂逼殺之,敕殯者使如甄后故事。
tvb《洛神》就是這么拍的,《新洛神》也是走的這個路子,這兩部劇里,郭女王就是個惡毒女配,到了《軍師聯盟》終于畫風一轉,沒再讓這兩個女人走上老套狗血的兩女爭一男戲碼,《軍師聯盟》里的甄夫人和郭照那是姐妹情深啊,我都想讓她倆百合算了。
但是為了符合史實,還是得把甄夫人搞死啊,這回沒了惡毒女配故意加害,怎么個弄法呢?
那就讓甄夫人因為和曹植有情,她老公吃醋,把她殺了吧!
因和小叔子的私情而被賜死,是甄夫人之死的第二種常見推測。
咱們明天再接著八哈!
第17章 天機
衛恒攻占鄴城之后半個月,衛疇方才帶著衛玟率軍而至。
他本是和程潭結為盟友,一同攻打程熙,結果程熙剛一潰敗。衛疇立刻調轉刀兵,轉手將程潭也給滅了。
衛疇對攻占鄴城,盡得程家四州之地,極為歡喜,竟打算長居于此,再不回許都。
我被帶去見他時,他手撫長髯,打量了我半晌,笑瞇瞇地勸我努力加餐飯。
“吾已打算日后將丞相府設在鄴城,已派人去許都接人,若你姨母到此,見你這般清瘦,又要怪我。”
為了嘉獎衛疇掃滅程氏之功,雍天子再次給他加官進爵,從司空加封為丞相。
聽說已有不少臣子上書天子,說衛疇對大雍居功至偉,應封以王爵,以示恩賞。或許過不了多久,便該稱我這位姨父為大王了。
我并沒有再為程熙向他求情,因為我已經知道了程熙的下場,就在鄴城城破那天,他已死于衛恒的劍下。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有些恍惚,總覺得程熙不應當是這個死法,這也不是衛恒的行事風格。
衛疇勸慰我,“阿洛,你勿須責怪子恒,便是他不將程熙斬首,吾也不會留他性命。程氏在幽、青、并、翼四州,綿延百年,根基頗深,若不斬草除根,老夫實在是寢不安枕哪!”
很多時候,衛疇都是一個極為矛盾的人。
他一邊下令要對程氏一門斬草除根,將老友程劭的三個兒子盡數斬首;一邊又親自到程劭的墓前致祭,念了好長一篇他親筆寫就的祭文,言辭懇切、聲情并貌,灑下許多惋嘆故人老友之淚。
程熙的尸身亦被衛疇厚葬,還特許我前去祭奠。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衛疇將程熙和他兩個兄弟葬在一起,這三兄弟生前斗得你死我活,死后倒是同處一穴,也不知到了黃泉地府,是否仍會爭斗不休。
兩個月后,姨母帶著衛府合府家眷抵達鄴城,我終于再次見到了嫂嫂和巖弟。親人久別相見,自有許多話說。
尤其是我和同嫂嫂,聯床夜話了兩個晚上,仍有許多未盡之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