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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顫著,晃動著,以一種讓人眼暈的方式,帶動了整個大羅天。有磅礴的仙氣匯聚成光芒,從建木那邊起,直至月亮。這讓顏君陶意識到,原來這個無垠的大羅天真的還有其他人,只是距離太過遙遠、遠到了他們甚至看不到彼此。
“這不會是通天之路要修好了吧?”趙掌門抬手,站在所有人眼前,想要擋住颶風。
夢口時夜上躥下跳,和趙掌門就像是一對說相聲的損友:“你在搞笑嗎?這才幾年,通天之路怎么可能這么容易打通。與其做這個美夢,還不如做夢夢到陶陶這個不努力修煉的小蠢貨,能立地飛升呢。”
“呢”字還沒有被夢口時夜徹底說完,顏君陶就感覺自己的身上那種再也壓抑不住的感覺再一次洶涌而來。
仙力強烈地沖刷著他的身體,讓他不自覺地一點點飛了起來,連容兮遂都再控制不住。星光熠熠、銀河迢迢的大羅天內(nèi),顏君陶成為了比月光還要耀眼的存在。顏君陶根本沒有辦法阻止他的身體從靈體到仙體的轉(zhuǎn)換。
一個悲哀的事實,他這輩子混吃等死,卻也許真的要比上輩子勤奮努力地更早飛升了。
而在大羅天甚至是連雷劫都不用渡的,七寶之樹溫柔地用枝丫包裹住了顏君陶,為他免去了雷劫之苦。
在重塑仙體時,大桃樹這條通天之路也徹底再次打開,并呼應了最中間的建木,像纓帶飛練一般纏綿不斷的樹葉,讓顏君陶終于想起來他在哪里見過這建木,那根本就是天衍宗他洞府門口的那一株細樹啊!就是容兮遂一開始愛站著等他的那個!
或者說,顏君陶洞府門口的細樹其實是建木的一部分,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兩人培養(yǎng)出了不錯的感情。在最后一刻,建木遠遠地伸長了自己的樹枝,輕易破了顏君陶和容兮遂之前怎么也無法到達的距離,從中心來到顏君陶眼前,把一顆包羅萬象的彩色果實送到了顏君陶嘴邊。顏君陶死死地閉著嘴巴,比他當年拒絕喝充滿了藥味的玉髓時還要倔強。
但建木卻比顏夫人還要有本事,那彩色如玉的果實,只是輕輕碰到了顏君陶的唇,就直接化入顏君陶的口中,根本不給他一丁點反悔的機會。
然后,顏君陶就感覺到自己直接沖破天仙、真仙、玄仙的枷鎖,充沛的仙力,停在了金仙的階段。一般的修者肯定承受不住這樣的“恩澤”。但顏君陶不一樣啊,他特殊的先天靈體不僅能夠升級,還可以隨著修為的提升而進化。
一飛升,就是金仙入門的顏君陶:“……”_(:3)∠)_
趙掌門:“……說好的很難呢?!”飛升、通天之路,都特么都一氣呵成了!
夢口時夜:“……”我怎么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啊!!!
***
小羅天內(nèi)。
一身雍容紫袍的道主,緩緩從打坐入定中睜開了一雙漆黑如潭的黑眸,面冠如玉,青云出岫。他勾唇,輕吐出了二字:“有趣。”
仙宮之內(nèi),兩排朱紅色的漆壁圓柱下,站滿了俯首帖耳、隨時準備上前服侍的妖仙。大殿之上這么多人,卻依舊安靜仿若萬年不化的冰川,不要說無人敢問了,甚至沒有人敢好奇,這“有趣”二字代表了什么。
道主端坐于仙臺之上,心念一轉(zhuǎn),就看到了突兀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萬法仙尊。
萬法仙尊是個妖妖嬈嬈的男人,一身緋衣,似笑非笑地依在雕龍畫鳳的玉榻之上,好像渾身軟的沒有一塊骨頭。他對道主道:“你竟然難得醒了。”
仙宮之內(nèi)已經(jīng)在這一息間就沒了人,只留下道主與萬法仙尊的仙影。
“你來干什么?”道主皺眉,他實在是對萬法仙尊喜歡不起來。事實上,萬法仙尊也不喜歡他,天知道他們?yōu)槭裁匆ハ嗳棠捅舜说浆F(xiàn)在。甚至在外人看來他們還是不錯的朋友。
“我的蟠桃宴又要開始了,你來嗎?”萬法仙尊是個神奇的男人,這輩子最崇拜的偶像是已經(jīng)仙去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西王母,特別熱衷于效仿西王母生前的一切。好比,蟠桃宴啊什么的,哪怕他很清楚很多傳說都是假的。
道主沒開口,只是嗤笑地看了一眼對方,好像在說你在癡心妄想什么?
“仙人是長生不老,可不是長生不死。我這是好意噢。”萬法仙尊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竟然沒有翻臉,反而繼續(xù)游說。仙人也會死亡,需要歷千年、萬年的量劫,吃了蟠桃就可以抵消一次,哪怕是道主,能夠省一回事,何樂不為呢?
萬法仙尊還表示,他這次不僅邀請了道主,連宴請了各方天帝,沒有一個敢不給面子陪他玩。
道主挑眉,玩味一笑:“哦?可我就是不想給你面子啊,怎么辦?”
萬法仙尊:“……”他果然對這個男人喜歡不起來啊啊啊,要不是為了看戲,他才不會如此忍耐呢,他難免有點心浮氣躁道,“我最近掐指一算,發(fā)覺你即將紅鸞心動,鐵樹開花,特來恭喜一下。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嗎?”
萬法仙尊和西王母最大的區(qū)別是,西王母很喜歡在傳說里充當棒打鴛鴦的角色,而萬法仙尊號稱是“萬世神媒”。
說得簡單點就是特別熱愛給別人介紹對象。
道主都懶得去問他這種詭異的愛好是從哪里來的,但道主也必須承認,萬法仙尊在這方面算得是很準的,他已經(jīng)不知道一手促成了多少對了。
“說真的,我不想。”道主拆臺道。
“……”
“因為我已經(jīng)知道了。”道主“看”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小羅天就在大羅天之內(nèi),是個超然物外,不摻和仙界三十六天任何紛爭的地方,道主一直居住于此,很少出關。
這一回醒來,還是因為他感受到了竟然有人大膽在他的大羅天內(nèi)飛升。
再一看,更是不得了。
“你那個下界的分身竟然想辦法回來了?”萬法仙尊一算,就已經(jīng)明白了始末,怪不得呢,有趣,真有趣,“還找到了一個喜歡的人?”
趙掌門說對了,上界也有一個容兮遂,只不過已經(jīng)很多年不曾有人叫過他的名字了,大家只會叫他“道主”、“小羅天的那位”、“離圣人最近的存在”等。不過這位已經(jīng)離圣人最近了幾十萬年了,無數(shù)比他小的小輩都飛升了大荒,只有他還是上界第一人。
本來按理來說,容兮遂哪怕通過通天之路,也是絕對不可能到上界仙國的,可是大羅天卻是變數(shù)最多的地方。更不用說還有顏君陶這個能夠化一切不可能為可能的人。
萬法仙尊挑眉:“你竟然還沒殺了容兮遂,不會是因為你也喜歡上了這位不知名的小朋友吧?”
“喜歡?怎么可能?”喜歡是不可能喜歡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道主極端自信,他確實是因為顏君陶而決定暫時先不處理了這個飛升的自己,因為他找了更有趣的事情,“但是逗弄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做了什么?”
“這就不需要你來管了。”
道主揮袖一抹,萬法仙尊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與之相對的,是大殿之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具被花海星辰拱衛(wèi)的青年。濯濯如春月柳,蒙蒙如隱山玉,恭美姿儀,漸出光明。他身上只隨性地披了一件薄如蟬翼的法衣,就已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沒想到那玉童一樣的人物,長大后會是這般清冷如畫的容貌。
但這個時候的道主對于顏君陶也只是有一抹驚艷,而不會有更多的想法。他當著自己分身的面,擄來了顏君陶,只是為了玩游戲罷了。他繼續(xù)按照計劃,抬手撫過顏君陶光潔的額頭,抹消了他有關于下界的所有記憶。
然后,道主便輕輕地喚醒了顏君陶。
在顏君陶茫然地清醒于一片花海,猶如慢動作一般睜開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時,道主怔愣在了原地。那是一雙該怎么樣才能夠形容的眼睛呢?大概就是那句“裝了整個星辰大海”吧。明眸皓齒,霞姿月韻,不需任何言語,就已令道主沉寂多年的心再一次強烈地跳動了,有一句成語很好的形容了他此時此刻的想法——一見鐘情,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