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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容兮遂就成為了顏君陶的代步工具。
本來是巨鯨寶寶的,但巨鯨寶寶也不能一直和顏君陶待在大羅天,它還有它的族群。在玩夠了之后,巨鯨寶寶就進化出了十分獨特的神通,可以變化出銀色的水域,只要有水的地方,就可以讓它自由來往于下界和大羅天。
這樣的神通是福是禍,如今誰也說不準,顏君陶只能一遍遍地對巨鯨寶寶強調,除了本族群的巨鯨,絕對不能把這樣的神通展露人前。
巨鯨寶寶回去之后,容兮遂就迎來了“修生巔峰”,每天抱著顏君陶滿大羅天地到處亂晃,兩個人不知道玩得有多開心、多滿足。
可惜,他們始終只能在離東、離西兩位的這一株寶樹附近活動,看山跑死馬似的,永遠只能看著其他寶樹卻沒有辦法前往。無法知道其他地方到底有什么,是否也有其他界的人能夠僥幸來到這里,又或者是否有仙人可以從上界到大羅天來修煉。
整個世界,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只雞,和一抹神魂。
夢口時夜再一次腦子糊涂掉了,不管白天黑夜,想起來了,就非要單腳立于七寶樹之上,仰著脖子打鳴,吵就算了,還要讓全天下的雞跟著它一起叫。想當然的,并沒有雞響應,因為下界的雞根本聽不見。只有趙掌門會哄著它,站在樹上隨它一起學雞叫。
今日份的雞叫已經完事了,夢口時夜直接單腳跳著就睡著了,它的老年癡呆表現在方方面面,丟三落四、忘記說話只是其中的表象之一,如今又有了隨時隨地睡著,以及……
每天顏君陶一睜開眼,手上就會多出來一枚金燦燦的少陰金雞蛋,無法孵化,就是一個財產的累積。
趙掌門只能哭笑不得地給顏君陶解釋了一下。
當天衍宗一夜暴富之后,心心小師叔作為掌門的師叔,其實也是有不少人巴結的,每逢佳節他就能收到無數的天材地寶。
心心不懂這些,趙掌門就替他收了起來。
二師弟有次無意中逗心心說,大人最大的騙局就是說“我給你把壓歲錢收起來攢著”。誰也沒想到心心就會當真了,自動理解為其實趙掌門現在還是好窮好窮的,就偷偷和夢口時夜商量,每天攢一個金雞蛋,等攢夠了一大堆好給趙掌門一個驚喜。
然后,等出門去參加一個十分重要的法會的趙掌門回來的時候,他就迎來了一座金蛋山。
“后來呢?”顏君陶還蠻喜歡聽趙掌門講這些過去的故事,總會讓他覺得心里很暖,帶著一種心癢難耐的開心,最重要的是,可以打發漫長又無聊的等待時間。
“后來當然是一再和心心保證,我們真的不缺錢了。”順便教訓夢口時夜,不可以這么哄著心心來胡鬧,真當自己是神仙雞嗎?想下多少金蛋就下多少金蛋?
當然,事實證明了,夢口時夜還真特么是一只來自上界的神仙雞。
聊了沒一會兒,下界陸掌門的“奪命”難香就再一次點燃,在一片煙霧繚繞后,通過鏡面猶如星光一般的銅鏡,顏君陶等人再一次和下界聯系上了。
陸掌門一看后面那大樹的背景就知道顏君陶又沒修煉了,整個人都要愁死了。
這么好的修煉機緣就放在顏君陶眼前,他不抓緊時間、充分利用也就罷了,畢竟還是要勞逸結合的,但這都“休息”多少次了?有次顏君陶甚至出工不出力,坐著坐著就給睡過去!這么明晃晃地浪費,就有點天理難容了吧?!
難道就只有他一個人這么想嗎?
事實證明,還真就只有陸掌門一個人這么想。
不管是接到通知,上了天衍宗的顏夫人和顏老爺,還是就在大羅天的趙掌門和容兮遂,都覺得顏君陶這樣挺好,無憂無慮,道法自然。
顏夫人和顏老爺的邏輯是:“我兒一定是修煉得太累了,才會休息的!”至于為什么次次見面都在休息,做什么能累到這種程度,他們是不會去考慮的。而且,他們兒子不努力,修為也在“唰唰”地往上漲,可厲害了,好嗎?!
趙掌門則笑得別提多開心地說:“小孩子嘛,當然是以吃喝玩樂為主。”
心心當年就是太聽話了,一點在蜜罐里長大的孩子該有的任性和驕縱沒有,這怎么可以呢?看看其他九星宗門的紈绔二代們都是怎么養的?怎么做的?不求顏君陶這輩子都能夠比照著那些蠹蟲來吧,但至少趙掌門覺得顏君陶是該有他自己的脾氣的,這樣養出來才有成就感啊!“怎么了?我慣的!”是趙掌門當年最想說的話,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容兮遂……根本不用問,因為顏君陶做什么在他這里都是對的。
最重要的是,容兮遂還沒有從他竟然真的沖破了下界對他的桎梏里緩過神來。雖然如今只是在大羅天,還不算是徹底到了上界,但卻足已讓容兮遂驚喜。
沒有人會喜歡一直待在下界,哪怕他可以在下界稱王稱霸,注定了不會有人能夠打敗他。
“說起來,為什么沒有人能打敗你?”顏君陶好奇道,他最近好像對所有事情都充滿了好奇,問問題上了癮。
在斷了和陸掌門的聯系后,容兮遂終于決定不再閃爍其詞,他帶著顏君陶坐在七寶樹的樹枝上,一起在空中晃著腿,看著遠處的建木與陽光。容兮遂問顏君陶:“你知道上古嗎?”
“大概知道一點。”顏君陶很謙虛地回答道。他何止是知道,還見過幾乎所有在上古就成了圣的圣人,“盤古大神開天辟地,化身四海,創造萬物。混沌之氣交融,誕下了最早的種種瑞獸,上古不紀年,人人都仿佛可以活到地老天荒。”
當然,事實證明了并不可以。
天地有量劫,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的,便不可能一直存在下去。除了成圣的先天之物,其他種族、大能、仙人,最終都會在量劫中身死道消。
所以,上界仙國的仙人都在追求成圣,想要與天地同壽,不死不滅。
“其實也不是所有的先天之物都能夠開啟靈智,化身成人的,只有極少數成功了。”最出名的就莫過于盤古的三道清氣所化的三清。但這種大佬就不是他們能夠隨隨便便討論的了,他們早已合道,無處不在,心念一動就有可能發現你在背后說他們。
容兮遂給了顏君陶另外一個不同的上古。
先天之物一出生就有準圣修為,但卻不是所有的天生之物都能夠成圣。他們被大道所忌憚,大部分先天之物一出生是什么修為,到死也就只會是什么修為。
顏君陶試著理解了一下:“就好比,一出生就差一點滿級,但差一點就是差一點,永遠都不可能滿級?”
容兮遂搖搖頭:“不,是一出生就是這一片天地中最厲害的滿級,只是再沒有辦法去另外一方天地。”
在上界仙國稱王稱霸,卻永遠不能前往圣人之所在的大荒。
“我和這些先天之物的情況就差不多。”容兮遂到最后也沒有交代他到底是什么,但至少顏君陶明白了,容兮遂就屬于那種倒霉催的,一出生就能制霸整個修真界,知曉修真界萬物,卻也就只能到此為止,努力了也不會再有絲毫寸進,這輩子只能制霸修真界的神奇存在。
“所以,修真界有一個這樣的你,會不會上界也有一個這樣的你?”趙掌門腦洞大開,插話進來。金色的陽光透過他半透明的身體,照亮了顏君陶,也照亮了容兮遂的半張臉,把另外一半永遠地留在了陰影里。
容兮遂很想斬釘截鐵地回答說“不可能”,但他轉念一想,想到了鄒屠的葬天棺,那里曾經有一具與他一模一樣的尸體。
那是容兮遂在窮極無聊的時候制造的自己,沒什么目的,就是想把對方永遠地限制在鄒屠,看著他成為鄒屠最強,卻再也沒有辦法更進一步。容兮遂是不會承認那樣的人是他自己的,只是一個打發時間的小玩意而已。他想看看對方面對這種情況會有什么反應,但他發現對方和他的應對方式是一樣的,沉睡,根本不想活。
這就很無趣了,于是容兮遂在取自己的寶物時,就順便幫助對方解脫了。
在忽想起自己的這些想法后,容兮遂忽然就不那么確定了,上界仙國是否也有這樣一個他。制造了下界的他,來看看他會有什么反應。
“不管有多少個你,我只認你是容兮遂。”顏君陶握住了容兮遂的手,那雙手還是那樣單薄、溫涼,“與我在天衍宗認識的是你,與我經歷了這一切的是你,只有你,是我想要與之共同生活的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