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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舫一看龔寶寶的樣子,就不樂意了,他反問:“若你意外得知你的師兄姜宗主有可能很有問題,是個什么準備毀滅世界的大反派。你是會火速選擇不再相信他,跟其他人跑掉,還是去當面問他,搞清楚事情的始末,讓自己安心?”
這種大家都不好好說話,有可能存在誤會的情節,話本也有很多啊。主角寧可相信全天下的人,卻獨獨不相信他最親近的人,進而造成很多為虐而虐的智障情節。
其實想想,有些情節也不應該被吐槽。
好比龔寶寶幾人如今遇到的,不管是選擇問或者不問,他們都有可能成為豬隊友。事物變幻無常,身在局中,你自然不可能知道怎么選擇是對的。
龔寶寶沉默了下來,因為他意識到易位而處,他的選擇也會和鳶元仙子一樣。不是沒有猜過對方是個壞人的可能,而是打從心底里沒有辦法去認同并接受這件事,總會心懷僥幸。甚至會覺得哪怕對方真是壞人,也不一定會傷害自己,畢竟對方曾經對自己那么好。
對于鳶元仙子來說,林盟主不只是她的師父,更是她的榜樣,她一直想要打造一個人人平等、安居樂業的桃源鄉的榜樣。是林盟主教會了她有不平就一定要抱,生而為人,還請善良的道理。
她知道她的師父變化很大,但她不愿意相信師父會去做壞事。
表里不一也可以只是反差萌。
“若林盟主是被奪舍了呢?”龔寶寶忍不住問,這種前后行徑出現很大矛盾的,不是被奪舍了就是受到刺激了。
“那我的死就可以為你們證明,我師父真的有問題。”鳶元仙子的分身回答道,然后還解釋了一下,“我留下,也是因為師父已經發現有人用了窺天池。如果誰都不留下,師父肯定會徹查,那我們還是一個都跑不了,不如有個人留下來承擔。”
鳶元仙子不是個“我有苦衷,但我不說”的性格,相反,她做了什么,她是一定要說的,她都付出那么多了,不說簡直對不起自己的付出。
她也沒有想著要誰心懷感激,但至少她覺得應該讓對方知道她不是那么有勇無謀。
“她怎么就那么喜歡犧牲自己呢?!”方舫握拳,血直接從掌面流出來的那種,真氣逆轉,氣得差點就要入魔。但偏偏最憋氣的是,都在這種時候了他都不知道該怪誰。
鳶元仙子可以為了方舫犧牲自己一回,自然也可以犧牲第二回 。
“你根本沒有問過我,我想要什么!”方舫吼完就后悔了,又趕忙透過分身對鳶元仙子道,“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也沒有怪你,我只是、只是……”
“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抱歉,你愛上的就是這么一個自私的人,認命吧。”鳶元仙子對方舫盡可能地露出了自己最漂亮的笑容,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了,“我不希望你們回來找我,那簡直就是自投羅網,讓我的留下變得毫無意義。你知道的,我最討厭話本里的這種情節。”
鳶元仙子雖然是對所有人說的,但卻主要是針對沖動的道侶。
她就是這么自私啊,罵她雙標也可以,她就是這樣,只許自己為愛人出生入死,卻承受不住愛人為她犧牲。
龔寶寶當然不會那么沖動,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別人用生命鋪就了逃生之路,卻被生生浪費的行為,總感覺那樣別人的生命會顯得更不值錢。但他也不會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什么都不做,他已經馬不停蹄地捏碎了顏君陶為他準備的呼救泥塑小人。這種時候,當然是請大佬來救場啊。
“為什么不是玉簡?”王異同學的大腦回路也有點特別。
龔寶寶無奈,當然是因為他這個五谷不分、四體不勤的紈绔,緊張的時候有可能根本捏不碎玉簡啊。
王異&方舫:……
***
在龔寶寶等人搬救兵的時候,鳶元仙子也對上了林盟主。林盟主在發現不對后,并沒有對外聲張,而是也選擇了獨自回到自己的宮殿。
真不知道該不該說一句,不虧是師徒。
“鳶兒,果然是你。”林盟主已經恢復了正常,一身法袍,雷霆萬鈞。他的臉上再沒有那詭異邪魅的妝容,但陰冷的氣勢卻好像并沒有收斂。他閑庭信步地走進殿內,如恐怖故事里的陰霾,一點點逼近。直至對上了早已經等候多時的鳶元仙子,“你看到了多少?”
“師父!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鳶元仙子開門見山,沒有廢話。
“你覺得是怎么回事呢?”林盟主反問,故意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讓人汗毛直立的危險。
鳶元仙子咬唇:“我不相信師父會是壞人!”
但她還是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不是怕了眼前的師父,是怕了有可能要面對的現實。
林盟主抬手,寬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后……
他摸了摸鳶元仙子的頭,笑著道:“為師很欣慰,都這樣了,鳶兒還愿意相信我。”
鳶元仙子抬頭,以為自己肯定死定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峰回路轉:“師父?”
“那確實是個一直隱藏在我巨鯨界以及其他散修之地的邪惡勢力,目的不明,卻已經扎根多年。為師……其實是個臥底。”
作者有話要說:
*《文子通玄真經》和《太上感應篇》,都是現實有的道門基礎經書。
第47章 四十七條咸魚不翻身:
“哈?”鳶元仙子一臉懵逼, 有聽沒有懂。
“哦,為師的意思是, 我是一個探子。組織里管探子叫臥底或者間諜。抱歉, 為了融入他們,說這些異界話已經說習慣了,有時候會改不過來。”林盟主連解釋都是一派從容, 好像他說的就是真的,“那邊還有個經典梗,說好了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都快十年了!”
說著說著,林盟主就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好像這是一個多么家喻戶曉、朗朗上口的句子。
可惜, 鳶元仙子全程不知所措臉,她沒有聽過這句話,也不能懂這話背后的笑點。她突然發現她和師父就好像是身處兩個世界的人,她理解不了他的所知, 他也理解不了她為什么不懂。
一個笑話兩人笑,那叫幽默;一個笑話一個人笑,就叫尷尬了。
鳶元仙子試圖救場挽尊:“意思是,師父你在這個組織里當探、當臥底已經快十年了嗎?誰能讓你去當臥底?”
一般來說, 哪怕真的有探子,不也應該是大佬指派下面的人去做嗎?
這個組織到底何等何能, 可以讓散修聯盟的盟主親自下場?這個組織到底是什么組織?是在拿異界的語言來當暗語嗎?還是這個組織就是異界奪舍靈魂組建的?巨鯨界有這么多被奪舍的修士嗎?她之前怎么都沒發現?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報復社會?毀滅世界?異界的人也這么神經病的嗎?
鳶元仙子之前一直以為只有郁郁不得志、或者走火入魔的修士才會這么中二病。噢,不對,中二病好像也是異界的語言。
鳶元仙子的腦海里,一下子涌現出了太多的問題,滾動加粗套紅地在腦海里不斷環繞。讓她一時間甚至沒有辦法一口氣地問完。而這些問題只是冰山一角,那之后有著如海平面下浮冰山那么大的衍生疑惑在等著她去深度挖掘。
好比,如果異界的靈魂有問題,那是不是所有的靈魂都有問題呢?她要不要去“關心了解”一下她家族弟最近的郊外生活?她覺得她族弟其實人還挺好的,不至于那么反修士……
“停!”林盟主一看鳶元仙子的表情,就知道她快被自己運轉過熱的大腦給整崩潰了。他的一只手搭在了鳶元仙子的肩膀上,靠近脖頸的部分,能夠很清楚地通過指尖的觸碰感受到鳶元仙子激烈的心跳,“深呼吸,慢慢來,不著急,為師都會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