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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很聰明了啊。”
“可是《太上感應篇》我已經看了快十年了,還是沒有記住。如果我能變得特別聰明就好了,‘唰’地一下,看一眼就能全部都記在心里。”
“如果這是心心的愿望的話,總會有那么一天的。”
“嗯,我也這么覺得!”
顏君陶搖了搖自己的頭,這才揮散了腦海里那些極其不穩定的畫面。他不能確信這是夢口時夜曾經給他講過的內容,最終被自己想象成了畫面,還是他……
【怎么了?】容兮遂關切問道。
【沒什么。】顏君陶搖搖頭,不愿多提,他自己都有點混亂,并且如今的重點是尋找夢口時夜,不能再增加新問題了,【你有什么想法嗎?】
【你不說你怎么了,我是不會繼續的。】容兮遂卻難得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那一刻的顏君陶與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顏君陶想了一下,覺得容兮遂提出來的這個事很公平。于是,他轉過了身去,正臉對著容兮遂。
一眾已經無心手上的書籍,只專注圍觀兄貴談戀愛的好事者,都不自覺地背過了身去。他們這是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臉臉相對,還靠的得那么近!簡直、簡直不成體統!
大家期待又不期待的脖子以上的親密行為并沒有發生。
顏君陶只是一本正經地問容兮遂:【你見過趙掌門和心心嗎?】
他想確認一下他腦海里,那個哪怕看不到臉也能從字里行間感受到寵溺的男人,和好像永遠長不大的病弱小童,到底是不是趙掌門與他的心心“小師叔”。
【抱歉,那一段天衍宗的歷史我并沒有參與。】容兮遂遺憾地搖了搖頭,哪怕是壽命悠長如他,也有不知道的時候,因為他并不是只定點扎堆在天衍宗一個門派,他和各界九星門派都有一些淵源聯系,【我并不會一直清醒,大部分時間比較傾向于沉睡,因為太無聊了。】
直至某日突然清醒,遇到有趣的事或者有趣的人,容兮遂才會維持一段時間的清醒。
有趣的事有不少,有趣的人卻只有顏君陶一個。以前沒有,未來大概也不會再有,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顏君陶,只有他會托腮蹲在天衍宗主峰的青石臺階下,為一只注定不會有任何越級可能的短腿小獸加油打氣。
【所以,你其實比趙掌門還大?】顏君陶發現了嘩點。
容兮遂覺得他很有必要解釋一句:【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嚴格意義上來說,我的年紀加起來并不大。】至少絕對沒有趙掌門那個年代那么久遠。
【哦。】顏君陶明顯并不認同這種說法,【哪怕再年輕,也至少可以當我祖宗了吧?】
容兮遂:……
“祖宗”二字一出,再無任何打擊可以與它爭鋒。容兮遂在好一段時間里,腦海里都只有這么一個詞匯在縈繞。不,他真的沒那么大的!
【所以,你到底發現了什么沒有?】顏君陶重新問起他關心的問題。
容兮遂這回再無心情去和顏君陶探討顏君陶某一刻神思不屬了,他只是興致寥寥地把他一開始就注意到的內容,攤到了顏君陶眼前,用修長的食指指著某一段道:【斷崖有鯨,形如鯤鵬,黑白間色,不食人……鯨死而落,萬物從生。】
這話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在介紹斷崖海里的巨鯨的一些特性。
好比這些巨鯨死后會沉入深海,尸骨萬年不化,孕育并給養了海洋里無數的全新生命,而這些生命四散的靈氣,又會誕生出全新的巨鯨幼崽,形成一種獨特的大自然循環。算得上是教科書式的生生不息了,據說巨鯨界還曾有大能,從巨鯨這種生于大海、死后又回哺大海的生存方式里,領悟到了無上大道,飛升成仙。
【所以?】顏君陶沒有懂容兮遂的意思。
【我以前在天衍宗的藏書里,看到過另外一種說法。斷崖巨鯨死后心甘情愿地獻祭,集合另外八種稀世材料,可以使這種奪天地造化的循環系統全部作用于一個靈魂之上,讓他起死回生,甚至擁有比以前更好的身體與資質……】
當然,全新的巨鯨幼崽同樣還是會誕生,甚至受到起死回生之人反贈的感恩,得到更加強大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趙掌門有可能隱姓埋名來到巨鯨界,想要找到一頭愿意在死后心甘情愿獻祭自己的巨鯨,來復活心心?】
容兮遂點點頭:【為什么不呢?】
至少容兮遂覺得,換作是他一定會去這么做,他有能力,且知道這種死而復生的辦法,哪怕是他,也有舍不得的人。
容兮遂看著顏君陶,眼睛一眨不眨的。
雖然普通凡人總覺得修士可以呼風喚雨、起死回生,但事實上,起死回生是連一般的仙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們可以復活凡人,只是因為那凡人的靈魂還未離體太遠,且毫無靈力。一旦擁有了靈力,甚至是仙力,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了,修士和一般的仙人并沒有辦法復活一個修士,更不用說是仙人。
大荒崩塌時,無人可以救那些與混沌同化的圣人,也是如此。一個修士需要的能量太過巨大,在沒有破解靈魂的謎題之前,誰也沒有辦法掌握生死。
至少沒有簡簡單單的辦法,就能隨隨便便的地復活人。
魔修只能復活軀體,像傀儡一般,再沒有靈魂。高階修士能夠做的,也只是依托于高級寶具,幫助自己已逝的親友去轉世輪回。但若對方的靈魂潰散得太過厲害,那就連輪回也沒有辦法解救了。
心心當年的情況差不多就屬于后者,他身體不好,靈魂更是脆弱,連消散的速度都比別人快。否則以天衍宗當時的財力,不可能沒有辦法送心心去輪回,重新為人,轉世重修。
所以,留給趙掌門的就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么認,要么想辦法尋找傳說中起死回生的辦法。這些辦法里最出名的記載有兩個,一是顓頊帝依靠“魚婦”,自力更生地復活;二是十巫用不死藥救活了天神窫窳(yayu)。
前者很顯然不適合道法微薄的心心,后者……關于不死藥的傳說多種多樣,顏君陶一直以為那都是騙人的。
但現在容兮遂告訴他,就在天衍宗的藏書里,有不死藥的藥方。
【為什么我從沒有看見過那個藥方?!】兩輩子顏君陶都不知道天衍宗藏著這樣的秘密。
【因為我答應了當時的掌門,為天衍宗保管這個藥方,再不現世。】這種注定會引起血雨腥風的藥方,就是導致天衍宗在心心他爹那一代差點成為歷史的懷璧其罪,后面的掌門自然沒人敢再對外透露天衍宗擁有這樣連仙人都不一定知道的存在。
甚至很多仙人都不信天衍宗的藥方是真的,因為心心從未復活。
可不管真假吧,天衍宗的歷任掌門也沒有誰,真能狠下心毀了這不死藥的藥方。他們只能一代傳一代,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地藏著,直至容兮遂從沉睡中清醒。
容兮遂當年會在天衍宗遇到顏君陶,就是他答應了天衍宗的陸掌門去取不死藥的藥方。
陸掌門就像是甩開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似的,都快感激地給容兮遂立個長生碑了。他本以為容兮遂不會如此輕易地答應的,畢竟只是保管而不是贈送,天衍宗日后若有需要,容兮遂還要負責送回來。
這個從不好說話、又神出鬼沒的前輩,卻很輕易地答應了,只要了一個交換條件,他要在天衍宗住下。具體多少年,不定。
陸掌門不知道容兮遂的打算,但也是忙不迭地答應了下來,覺得簡直是祖師爺保佑,自己白白撿了個大便宜。
后來他才意識到,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但那個時候要求退貨,已經為時已晚。
總之,如今知道斷崖巨鯨是不死藥最珍貴的一味材料的,只有容兮遂和夢口時夜。連上界的一些仙人,知道的也僅僅是天衍宗有可能有不死藥,但已經送給了一個不可說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