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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身高腿長腱子肉的硬漢們,差點因為顏君陶這一句而感動得哭了,因為他們都從醫師臨那里知道了,只要顏君陶承諾了,他就一定會遵守承諾。怕的就是顏君陶一副油鹽不進、打死不肯說話的態度,那基本就代表了他內心有自己的想法,隨便你們怎么說,他最后肯定還是要按照自己的方式亂來的信號。他們也沒想到能夠一次就勸說成功,簡直驚喜。
還是臨大人說得對,顏尊者最大的優點是心軟,最大的缺點也是心軟,很容易被人鉆空子。
那一夜,明明已經進入秋季的大雩城,卻像是重新回到了夏季最炎熱的時候,所有人都煩躁到根本無心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起來一看沙漏,才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這樣度秒如年的煎熬,讓很多修士第二天天還沒亮,就已經去了大雩城城門口最廣闊的地方集合。在這事先就已經協調約定好的出發地點,人人都有想要實現的愿望,而這就是他們離愿望最近的時刻。他們躍躍欲試,又野心勃勃。最先到的是一些散修,雖不能做到成群結隊,倒也是至少保持了三五為伴,畢竟要進入一個是兇是吉猶未可知的秘境,很多人在防備別人的同時,又會下意識地尋找幾個還算信得過的道友搭伴。
很快的,空地上就有了一些坐不住的小門小派的身影,衣服上基本都帶有一定辨識度的相似標識,證明他們是一個門派的人。
然后才是九星門派的天之驕子,這些人算是最好辨認的,服飾統一,年紀最小,還很有紀律性,哪怕沒有刻意地表現出骨子里的傲慢,也會讓人感受到那種云泥之別的距離感。這是每一個九星門派的弟子自然而然培養出來的驕矜感,不管他們在門內到底是個什么身份,出去的那一刻,他們代表的就是高不可攀的九星門派。
隨著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來到現場的修士也越來越多,有道友相遇寒暄,自然也有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不過大多數仇人都選擇了忍耐,只待進入秘境后再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秘境之爭,一直游離于一個灰色地帶。各大門派輕易不會為了一個門內弟子死在秘境里,而與另外一個門派火拼尋仇,卻絕對會在下一次秘境相遇時報復回來。但這樣的“不理智”也就只存在于秘境里,秘境恩怨秘境了,很少牽扯現實。當然,也有例外的情況,好比顏君陶的師姐遇到的那個渡劫期傻逼,要不是師姐還有靈魂留存,天衍宗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傻逼所在的門派。
這次來的修士形形色色,很多都是威名遠揚,并且修為都不低。畢竟加吉秘境是難得一個對修為沒有要求的秘境,反倒是修為低的不怎么敢冒險來此,生怕自己在尊者相斗時,被殃及池魚。
古怪的修士自然也有不少,好比那邊一群衣著大膽的妹子,包圍著一個和尚。
一殺大師:選擇這個時候“臨時有事離開一下”的好友,絕對是故意的!
但再火花帶閃電的古怪,也沒有后面來的一行黑袍人讓人更加在意,他們脖頸上都沒有花紋,摘下兜帽,就開始致力于宣傳:
“加吉秘境就是一場騙局!”
“你們進去之后會死的?!?
“不要進去!”
這種張口就來的話,自然是不會有人信的。因為之前幾天他們就已經遇到過了,但對方只是想煽動大家不要排隊,把隊伍讓給他們。如今又來一批,自然不會有太多人。甚至暗暗猜測著,這些人不會是沒排上隊,來報社的吧?
出去打聽情況的景鑠書生,也帶回了他聽到的這個消息。
“你們覺得可信嗎?”景鑠書生一直盯著妹子群里看上去最小、也是最活潑愛和他搭話的那個問。
“伊耆藥宗從加吉秘境拿走的上古藥材是實打實的,上一個百年那個不知道具體身份但境界已經隱隱提升至渡劫期的男子也是真的,這加吉秘境怎么會成為一場陰謀?”妹子反問。
“說得也是?!本拌p書生好像真的就這樣被說服了,“是小生著相,讓姑娘見笑了?!?
“嘻嘻,沒事啊,你好看你說得都對?!蹦昙o最小的漂亮妹子這樣道,她湊近景鑠,認真道,“哪怕加吉秘境真有問題,從它往年的規律里就能推斷出來,它只會欺負弱者,總要對強者低頭的。不用擔心,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姐妹會保護你的。”
另外一個妹子暗暗拽了拽自家妹妹,不想讓她再透露更多。
景鑠書生和一殺大師在交換過一個眼神后,就躬身道:“那小生在這里就先謝過姑娘們了?!?
長得好看又會說話的男修,自然討人喜歡,一群姑娘再一次笑開,像朵花似的。
顏君陶帶著又壯觀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幾乎是踩著點過來的。倒也不是故意要表現得怎么樣,而是容兮遂說早早地去了,什么也不干地站在那里,一定會吸引來很多無聊的人。習慣了早到等別人的顏君陶,在衡量了一下兩者的麻煩程度后,最終還是選擇了踩點。
去了也不用廢話,直接帶大家進入秘境就行。
……這是顏君陶本來的計劃。
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顏君陶一行人剛到,就有另外一伙兒人,邁著整齊的步伐,帶著比龔寶寶還要囂張欠揍的表情,姍姍來遲。負責帶隊的人,一點也不真誠地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來晚了,累大家久等,幸好還是趕上了。就是一不小心壓了個軸哈哈哈?!?
戲可以說是相當得多了。
那想要搶奪全場注意力的意圖,就差寫在臉上。連顏君陶只有幾歲的弟弟,都已經不愛玩這么幼稚的把戲了。
顏君陶深表同情地看了眼那個他連門派名都沒聽過的一隊人,跟著這么一個腦殘的領隊,一定也很不容易。
領隊挑釁不成,還得到了顏君陶奇怪的眼神,自然只可能更加火大。在火大的同時,也有點心里發毛,因為他搞不清楚顏君陶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能硬著頭皮請顏君陶不吝賜教。
“賜教不好說,但我兩歲的時候母親就教會了我,壓軸,并不是最后一個最重要的出場,是指一場戲里倒數第二個劇目。最后一場叫大軸。”
“……”你是在諷刺我還不如你兩歲的時候嗎?!
本來準備安靜看表演的吃瓜群眾,都忍不住笑了。雖然顏君陶這么指教也沒錯,可總覺得有點不按照套路出牌的意思啊。還、還挺可愛的。
一直隱藏在那隊伍里的渡劫期大能,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一道搖山震岳的靈力扇來,就把自家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領隊給打到了一邊。氣勢之兇狠,手腕之強勢,俱讓人一驚。渡劫期大能用沙啞的聲音道:“小朋友,哪怕是渡劫期,也要謹言慎行啊,不要覺得自己就有多了不起?!?
不給對方裝完逼的機會,顏君陶已經氣運丹田,用上了自己的五成靈力,朝著對方快如閃電地一指射了過去。要切磋就切磋,哪里來的這么多廢話?
對方的反應有點遲鈍,大概是沒料到顏君陶會這么快地出手,又或者是年紀真的大了,戰斗意識不行,很勉強才躲過了顏君陶的靈力。但他臨場反應能力很快,掩飾道:“哼,我就是不動接了你這一招,你又能把我如何?既然你如此不客氣,就不要怪我欺負新人了。”
但對方也鸚鵡學舌一般,一邊說話,一邊已經出其不意地催動本命靈器,一柄三花銅錘朝著顏君陶砸了過去。
這渡劫期大能在內心里得意一笑,這可是與他本命相連的靈器,如臂使指,力拔千鈞。若不是顏君陶一上來就這么不給面子,他也不會想到動用這樣的殺招。只銅錘靈器散出的余威,就把周圍的弟子震懾得飛了出去。
渡劫期大能很會選,幾乎沒有危及到什么名門大派的弟子,這些散修被這樣對待了,也是不敢反抗的。只覺得真不愧是老牌的渡劫期大能,就是厲害,這剛剛進入渡劫期不久的顏尊者絕無……
“可能抵擋”四個字還沒想完,顏君陶依舊一指破之,堅而甚輕的石渠玉戒閃過一道流光。想要和它比誰更加堅硬,真的是太可笑了。
全場一片不可能的嘩然。
渡劫期大能也有些震驚,不過依舊沒有表現在臉上,他立刻咬唇轉換手訣,決定不再藏著掖著。本來只是一個下馬威,卻已經成為了絕對不能認輸的死戰。否則他就真的里子面子都沒有了。
那被顏君陶擋住的銅錘直接就原地爆炸在了顏君陶眼前,沒有火光與燃星,有的是最精純的靈力在空氣中的迅速破開,連天空都蕩起了迷霧。
沒有人可以在這樣的突變面前不損傷一二!
渡劫期大能擦去唇角的血跡,他的本命靈器不只是一把銅錘,是很多把會自爆的靈力團,很多修士都會因為銅錘的粗獷外表而心生輕蔑,然后為這種大意付出代價。顏君陶這樣的黃口小兒也不會例外!
驟然于迷霧之中,散出了一波完全蓋過了渡劫期大能靈力的強大之氣,如水波一層層蕩開,吹散了迷霧,也好像很輕易地就把渡劫期大能的這樣一擊化為了無形。
顏君陶依舊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連玉帶上掛著的金穗都沒有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