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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清風淡淡道:“不敢。略知一二。”
這個時代大概只有一個人比他更了解大楚吧,陶清風在心中說。
龔樺道:“這其實很好,咱們這個片子雖然搞笑,但也有那層內核在。你知道一些歷史文化,之后去大英博物館里演看到文物時的表情,就會更順利入戲。”龔樺愈發覺得陶清風順眼了,這些天拍戲不但認真鉆研劇本、聽指揮、不怕吃苦、做事認真,加上本身也有熱愛歷史文化的心。龔樺信心滿滿地想:這部影片拍出來,效果一定好。
鑒于龔樺在拍商業片這塊獨有心得,每一部票房都不錯,進了他的卡斯相當于票房保證。現在陶清風成了一番大男主,在他進組開拍《蹦一下,笑一個》時,恰逢《遠山深土》預計在央視八套晚上黃金時段播放。加上陶清風肉眼可見的粉黑都增多了數倍。所以無例外的,在他的粉絲激動的當頭,無數其他小生的粉絲們出于嫉妒,開始語半含酸地攻訐陶清風。
人怕出名豬怕壯。樹大招風。每一個上升期的小生都免不了這個階段。火是原罪,不管好壞,只要存在感一高,粉絲一多,就難免有豬隊友,就難免有人被刷屏而煩。所謂粉絲行為蒸煮買單就是這個道理。陶清風現在也在經歷這個階段,雖然他的核心粉群們非常給力、非常佛、不撕也不帶節奏(因為這群核心粉們都知道清風其實是個學術大咖,大招還在后面),給他拉了不少好感,但是很多散粉、野生粉的腦殘無知,總是攔不住的。
有語半含酸的黑子們(或者是別家粉們)吃不到葡萄,就轉而酸溜溜罵龔導:鬼迷心竅。《乾俠》能火還不是因為長鯨調到了黃金檔,誰知道陶清風的金主爸爸是長鯨哪位領導,誰知道睡了多少次才拿來的。陶清風就是個專門潛規則上位的賤人,給龔樺灌了迷魂湯等。腦洞千奇百怪。
但黑子的力度比起流量小生真正的粉黑大戰還是減弱不少,一來陶清風的確沒有實打實的黑點(文盲是舊料,官司是透明的),道德人品沒有問題。二來陶清風的實績的確響當當地擺在那里:參演過大導電影,有衛視上星黃金檔男主,有央視黃金檔男主,收視率還不錯,現在得到一個好導演的商業電影資源,也是實至名歸的。所以黑子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反而是粉絲越來越佛系和理直氣壯了:反正有資源有糧有存貨有實績,專注偶像,安心追星。
陶清風做了個夢,他夢到自己白天沉思盯著影視城那山寨的“英華皇宮”半天,正在搖頭嘆息,忽然間一轉過頭,赫然發現自己真的來到了大楚的崇安年間。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雖然沒有經歷過繁榮富饒的崇安年間,可是那些建筑結構、百姓裝束還有話語口音,都是佑光朝的延續發展。張小梨在《大楚詩選》里的那些詩一首首從他腦海里浮現出來。
“復道東西合,交衢南北通。※”
他走的這條繁華大街,不時有寶馬香車遠馳過,是謂“玉輦縱橫”“金鞭絡繹”;他低頭間似乎又浮在半空中,得見“花間直道”“青草曲江”,他眼前云霧繚繞,似乎能見到崇安時擴建幾倍不止的城區,俯瞰“三條九陌”“萬戶千門”。
這是個繁榮的時代,陶清風眼眶濕潤,他繼續在夢里暢游,時而如仙人般“西行一千里,猶見城安路”,時而飄到阡陌上空,得見“迢地山河擁帝京,參差宮闕接云平※”,時而來到歌舞笙簫的斗邊坊,聽聞“風吹管弦”,時而又飄進寺院廟宇,聞賞“古剎聞鐘”,縱覽“柳帶晴煙”。
陶清風最后飄落到京師景園,這是燕公府的別苑,是召開流水席之地。園中有燕澹生的的住處,不過陶清風沒有來過。
雖然是第一次來,但陶清風在夢里好像知道方位,他走過通幽的回廊,繞過遍植的花木,來到一處寫著“奔壑”的亭前。他沒有看到燕澹生,卻看到一個老人,衣裳簡素,拿著一根空鉤的魚竿,坐在亭邊往荷花池里垂釣。
在夢里用不著講那么多規矩,也不會去多想為什么這個人在燕公府。陶清風看不清那個老人的臉,恭敬拱手,好奇問:“老人家,請問您為什么不用餌?”
“我不是在釣魚,是在等人。”
陶清風情不自禁脫口而出:“如果他不來呢?”
“再等等。”
“如果您一直等不到他呢?”
“不怪他,是路太遠了。”
那個老人落寞地笑了笑。那一刻陶清風忽然看清了他的臉,被一陣強烈的痛楚擊中心臟,淚流滿面地醒來。
陶清風發現他自己躺在影視城賓館的床上,卻不是一個人。不知什么時候嚴澹也來了,正躺在他身邊,詫異地撫過陶清風臉上的眼淚,“怎么了?做噩夢了?”
陶清風花了一秒鐘來理清夢里的前因后果,忽然翻身用力吻住嚴澹的唇,眼淚都還沒干。
嚴澹手足無措地任他親著,陶清風的吻技雖然有了長足的進步,但尚有提高的空間。嚴澹詫異心想今天他也太熱情了?但是又無法忽視對方邊親邊哭,末了拱在他肩頭,眼淚浸濕衣領。
嚴澹柔聲哄道:“沒事的,不怕。我在這里的。”
陶清風終于在他領子上蹭干眼淚,才哽咽道:“我夢到了,你以前一個人的事情。”陶清風把夢里的事情說了一遍。
嚴澹失笑道:“這有什么好哭的?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慘了?”他確實老年時經常在空鉤垂釣,的確是在等一個人,但那時候他已經等習慣了,生活得平靜自然,并不會時時刻刻悲痛。沒想到陶清風居然能夢得差不多,還為此而心酸流淚。
陶清風搖頭道:“我難過的是……‘路太遠’了那句話,你寧愿相信是路遠,而不怪人不來……”
“那我能怎么想啊?”嚴澹摟住陶清風,輕輕舔去他臉上的淚痕:“我怎么舍得怪你,又不是你的錯。”黃泉路遠罷了。
“對不起。”陶清風仍是如此說,又親了親嚴澹的臉,“我一定要好好補償你。”陶清風如此說,并且不介意般在他身下分開雙腿,做出一副予求予取姿態。
嚴澹呼吸一滯,繼續變得粗重,隱忍道:“你……你不是,明天要拍戲?”他怕控制不住把陶清風的腰又弄得快散架,本來只想進來抱著他睡一會就好。
“沒關系,是下午再拍……”陶清風往嚴澹腿間探去,刻意換了稱呼:“燕兄,你也別入仕了,去大成寺當個和尚——唔——”話音未落就被嚴澹握了雙手舉過頭頂,狠狠吻住。
是男人都受不了這句話,嚴澹的燥熱火氣的怒氣一起涌到臉上。哪怕知道陶清風是在激將,是對方情緒不穩所在索吻,他也受不了。理智的弦繃斷,對方自找苦吃,那就如其所愿了。
嚴澹盯著身下的人,象牙色的一段頸脖似能輕易咬斷,這么秀麗柔韌的地方,陶清風是怎么有勇氣作死的?難道還沒吸取教訓,無論在海島上換過姿勢的實踐多少次,最終結果都是打開他的身體,刺穿他,釘住他嗎?
這是一個美好的夜晚,他們身體早已熟識,并且屢屢罔顧主人的意志,以各種姿勢猛烈地糾纏在一起。陶清風心想這樣真好,就不會再做燕澹生孤獨等待的夢境,身體被占滿之后,夢境也會填滿。等他再次筋疲力盡地睡下去時,夢到的就變成了桃花、書院和教孩子們讀書的燕澹生。
第119章 去英國拍戲
第二天早晨六點, 陶清風其實已經醒了, 他生物鐘都是四點醒來, 但昨晚力氣消耗大,就半寐半醒地倚靠在嚴澹懷里。嚴澹也是五六點就醒了, 摟著陶清風不舍得放,兩人偎依在床笫間有一搭沒一搭地歪膩。
“七點要起床吃早餐。”陶清風還不忘飲食規律,朝嚴澹叮囑。
“你別起這么早, 再休息一會兒。”嚴澹不放心道,“想吃什么?我去給你端上來吧。”
“還是別了,我們一塊出影視城吃早餐。免得碰到劇組的, 問你是怎么混進來……”
正說著,陶清風賓館房間的門鈴忽然響了。陶清風先是一愣, 隨即小聲對嚴澹道:“是蘇尋吧。我想起來了, 昨天他微信說, 今天早上把簽證拿給我……”
嚴澹神色復雜,小聲問陶清風:“為什么他要在早上六點來拿給你?”
這其實并不是蘇尋的鍋, 陶清風言簡意賅解釋, 自己一般四點鐘起床。這個習慣讓跟組的蘇尋和許容容也被迫調整了生物鐘。他們都知道小陶哥一般五六點就能正常工作,在慣常的早八點開機之前, 都可以去找。昨天晚上也發了微信, 只是沒想到今早他還沒起床。
陶清風掙扎地準備起身起開門, 示意嚴澹避一避。嚴澹卻把他重新按回床頭,道:“避他作甚,他知道的吧, 我來拿就好。”陶清風想到蘇尋那佛系脾氣,便點了點頭。嚴澹披好睡衣袍,系好衣帶打開房間門,果然看到是陶清風的事務小經紀人蘇尋,手里還舉著護照。
“小陶哥你的遞簽昨天——”蘇尋的話在看清開門人之時戛然而止,好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蘇尋非常驚恐:為什么開門的是嚴澹!為什么嚴澹穿著睡衣!為什么嚴澹的脖子上有吻痕!!為什么能若無其事地被看到!!為什么都不遮一下讓他也好假裝無事發生!!
蘇·瑟瑟發抖·心肌梗塞·生無可戀·尋臉部肌肉僵硬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