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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令妤想裝模作樣故作大度女君,可她一看陸昀望她的含笑桃花眼,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捂住半邊頰畔。眼波流轉,媚意自生。
身邊軍士們低頭不看,陸昀被羅令妤美色所惑,怔得心臟微跳。他同樣定力不夠,沒忍住,低頭就在她的桃腮上親了一下。
羅令妤嚇一跳,手在他腰上一掐,眼眸睜大瞪他——陸雪臣你自重些!不要把閨房中不著四六的作風帶出來,讓人覺得我狐媚你好色!
陸昀真是愛極了她這小眼神,他從她眼神中判斷出她此來并無要事,是以不著急。但到底環(huán)境不對,陸昀只能嘆氣,無法如往常那般對她。
而另一邊,被晾了許久的北國公主全身氣得發(fā)抖:……這對狗男女!
這對故意刺激她的狗男女!
羅令妤果然瞥了她一眼,好似驗證她猜的對。羅令妤嬌滴滴被陸昀推著走向另一邊,她對陸昀說:“原本我受二哥所托,提醒你注意趙王……但我來時,與下面軍士聊天,他們說趙王剛走,我便知你沒有被哄騙,不用二哥提醒,你就知道趙王有問題。那我便放心啦。”
她說了一大段,陸昀則若有若無地“唔”一聲:“你跟軍士聊天,就得知了這么一大串?哪個軍士?”
羅令妤笑盈盈:“討厭!你不要亂吃飛醋,只是說句話而已。哥哥不要說這個了,我還為你帶來了一個人。有北國軍人假扮建業(yè)士族郎君,被我捉拿,我看他好似能說出些什么,就給哥哥你送來了……”
她眼睛眨啊眨,仰望他時按捺不住心中自得。挽著陸昀的手臂,羅令妤長睫飛翹,眼睛里寫著“快表揚我吧”。
陸昀:“哦……你如何得知建業(yè)士族郎君是被人假扮的?”
羅令妤一滯:“……我提前做過功課嘛。”
旁邊軍士催促:“郎君!”
陸昀眼神微妙地與羅令妤對視一下,羅令妤故作無辜,被陸昀捏了下鼻子。他低聲:“你好自為之……等我回來收拾你。”
羅令妤:“喂!”
眼見他忙碌,軍士一催,他就走了,還帶走了那位北國公主,就把她晾在這里。身邊侍從不敢直視女郎美貌,自是不知羅令妤鼻子都要被陸昀氣歪了——討厭!她專程來幫他,他就顧著一些細枝末節(jié),亂吃飛醋……
羅令妤板著臉,站在城墻上瞪視下方。然看著看著,朝陽升起,紅光滿天。見他們騎馬,見塵土揚起,見那為首郎君如此風采……羅令妤捂著頰畔,又輕輕笑了起來。
……
而這時城外,戰(zhàn)事在陳王大軍到來援助時,終于結束。越子寒沒有如陸二郎夢中那般逃離,因劉慕太過強悍。數(shù)十個北國細作,全被留了下來。
陳王扶自己那年邁的父皇,老皇帝臉色難看無比。
被兒子扶著上坐攆回都,老皇帝向身后軍士環(huán)繞的少年英才瞥了一眼。低下眼皮,老皇帝對陳王說:“今夜之事,不容泄露。殺了劉慕。”
劉俶:“……!”
第143章
夜盡天明, 天光云翳微灰, 寒風凜冽刺骨。老皇帝說完那話,便坐入了坐輦中,閉上了眼。數(shù)位將軍去向老皇帝匯報建業(yè)情況, 而原地的陳王劉俶,他神色僵硬的,回頭看向被手下圍在中間的衡陽王劉慕。
被手下關心, 身上也扎了大大小小的傷, 但少年滿不在乎, 難得的, 他心情非常不錯。自以為自己和兄長的關系得到修復, 自以為曾經疼愛他的皇兄回來了……劉俶看著他那樣輕松大笑的樣子,心臟再次抽了一下。
劉俶是知道皇帝有多無情的,這位皇帝陛下當年為了帝位犧牲了太多東西,感情于他更是奢侈。好不容易成為帝王,自然要享受之前奢望的一切,是以鋪張, 奢華, 好色,又求仙問道。獨獨, 不在乎什么感情,自然更不在乎劉慕了。
……堂堂一介郡王, 且方才從敵寇手中救出了皇帝, 得到的回報, 居然是因為皇帝怕自己丟人的事為人盡知,是以要殺了劉慕?
“父皇,父皇——”
陳王如雕塑般沉默屹立之時,劉慕察覺到劉俶那微妙的眼神,隔著人群,少年看了過來,目露無知疑問色。劉俶靜立著,大批軍隊在他這邊,他掌著整個司馬寺。但是殺劉慕這個命令,太難下了。
太不值得了。
俘虜被押,北人投降,正是陳王微微抗拒之時,再有塵土卷起,由遠而近,趙王劉槐姍姍來此。劉槐撲通從馬上滾下,狼狽地在地上摔了一跤,一臉悲色滿目含淚。身在帝王家,誰的演技比誰差?一把推開礙事的劉俶,劉槐撲到老皇帝的車駕前,情真意切地哭訴:“兒臣大意,救駕來遲,父皇勿怪……”
“公子,公子!”陳王劉俶身邊的幕僚催促著殿下。殿下容色秀美,行事卻向來果斷,此次怎么趙王都來了,殿下仍沒有拿下衡陽王?
“怎么了?”劉慕終于覺得劉俶的眼神不對了,他推開人群,走向這個侄子。
劉慕以為劉俶怪異的眼神是因為發(fā)現(xiàn)北國敵軍還有什么圖謀,劉慕自然當仁不讓地過來。不想劉俶沉默著,身邊那幕僚聲音急促的:“公子,公子!”
——公子請快些下令,別忘了旁邊還有個趙王等著洗白自己搶功勞!
但劉俶遲遲不下令:在北軍虎視眈眈、南國急需人才之際,因為帝王的個人喜好,犧牲一個擅領兵作戰(zhàn)的郡王,太不值得。
“陳王,陛下讓屬下來問你,怎么了?可有什么疑問?”一位將軍擠到了陳王劉俶身邊。
“吁——”眾馬奔來如雷,紅日滾滾,很快到了近前。為首青年姿態(tài)瀟灑地跳下馬,在侍從的跟隨下前來拜見受驚的皇帝陛下。看到趙王躲閃的眼神,他雋逸不凡的面容上神色玩味,稍微一頓。
緊接著,不急不緩,陸昀向劉俶瞥了一眼。
劉俶一凜。他抬目,眸心如暮色后,子夜幽涼,看向對面的劉慕。劉慕在這樣眼神的不斷暗示下,終于有些察覺,他向后不動聲色地退開。
劉俶開口:“拿下。”
身邊人早已在等這個命令,陳王話一開口,眾人如虎般向劉慕與劉慕的親隨們撲去。劉慕的親隨們一陣驚愕,劉慕眼睛猛地一縮。當即反抗,當即抬臂,劉慕怒吼:“劉俶——”
然他只是叫了劉俶的名字,就反應過來,眼神微弱空洞,不可置信地向帝王的車輦方向看去。升起來的日光刺得少年眼睛陣痛,他耳邊好似還回蕩著“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的話,現(xiàn)實中,他的皇兄再一次對他舉起了武器……
劉慕喃聲:“為什么……”
劉俶心中沉甸甸,看那少年初時反抗,很快被軍士押下,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冰冷厚實的土地上,帝王的車輦抬起,浩浩蕩蕩一行人回返建業(yè)。連那個與北人私通的趙王在這時都沒有事發(fā)出事,才舍命救了皇帝陛下的劉慕卻被方才還一起合作的軍士押住了。
劉慕怒吼:“為什么?!”
“我做錯了什么?”
“到底要我怎樣?!”
劉俶別過眼,漠然地吩咐:“拿下衡陽王。北人于建業(yè),鬧事,此事徹查,需擒拿衡陽王,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