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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令妤快被他這種偷人還心不在焉的態度嚇瘋了,哆哆嗦嗦:“三表哥……你怎么又不走了呢?若是不走,就把我送回去吧?”
陸昀回神,這才重新抬步。
羅令妤發著燒,還要為陸昀提心吊膽,到“清院”時,可謂心力交瘁。然不知是陸昀安排妥當,還是他們運氣好,出來這一路,竟真的沒撞上人。到“清院”后進了房,陸昀將她抱到榻上坐下,羅令妤下了地,手腳酸軟,冷汗淋淋。
陸昀挑眉:她這個被抱的人出的汗比他這個干活的還多。
屋中侍女們等候多時,女郎一來,錦月迎上去,先用一件薄薄披風罩住羅令妤:“娘子放心,先洗漱一下,我們郎君為娘子診下脈就給娘子用藥。辛苦娘子了。”
羅令妤驚:“你們郎君……診脈?”
她抬頭,與俯眼看她的陸昀視線對上。陸昀:“難道你還想要疾醫過來?你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羅令妤收緊披在肩上的衣,她討好陸昀道:“我只是意外三表哥懂醫術,三表哥真是多才……其實我平時也看醫書的,算起來和三表哥也是同好呢。”
陸昀有了興致:“你看哪方面的醫書?”
羅令妤支支吾吾。暗惱自己真是燒糊涂了,這種話怎么能亂說。她半天答不上來,陸昀眼中又露出鄙視之色,似乎認定她又要欺騙了……羅令妤被他那目光一激,氣惱無比。她的本性被陸昀看到,但她總想在陸昀面前證明點什么,她脫口而出:“我看養顏美容方面的醫書。我真的日日看,到陸家都還帶了不少養顏醫書呢。表哥不信可以自己去看,我沒騙你。”
陸昀:“……”
他看她的眼神從鄙夷往另一個方向轉了:養顏?美容?就羅令妤這相貌,用得著么……
羅令妤真是個俗到極致的妙人啊。
當時,羅令妤自被錦月帶下去洗漱,陸昀也回房換了身衣袍,再回來時,陸昀就給羅令妤開了藥,讓人煎藥給她喝。羅令妤沒問羅云婳如何,她閉著眼伏在榻上,乖順地接受三郎的照顧,沒再給人添麻煩。得到了照顧,羅令妤總算有時間開始想:
我要如何化解這場危機?
是的,從頭到尾,她未想過求助陸昀。羅令妤此人自私,認為世人皆如此。陸三郎被她美貌所懾愿意幫她,但她還是堅信自己最可信。
一遍遍用濕帕子給女郎擦汗,看女郎發著高燒還意志堅定地醒著不肯睡,錦月看她的眼神越來越稀奇。
恐怕羅令妤自己都不知道,這是陸昀第一次把女子帶上榻。
錦月想:看來自己對羅娘子的好感不虛,這位表小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
另一頭,陷入夢魘中,陸二郎陸顯就沒三弟那般好福氣了。
只是落個水,他卻在噩夢中沉浮,總也醒不來。他在夢中,滿心驚駭,看到夢與現實的時間線相連。看到他這場病好后,家中長輩大怒之下,不顧表妹羅令妤的哭訴,硬是將人送上船,要把人送回南陽去。
汝陽羅氏嫡系已無,剩下的南陽羅氏落魄,若非情非得已,誰愿意來表親家寄住?
夢境時間渾渾噩噩地向前走……陸顯對表妹愧疚,卻攔不住家人。他繼續頂著朝廷的閑職,日常讀書寫字。他對人生的期望,乃是三兩知己,紅袖添香,游山玩水,如南國的名士般。
然后夢中時間線突然加快,建業水暖,羅令妤重新回到建業!
她當了皇后!
夢中陸家人震驚無比,不知該如何與成了皇后的表小姐相處。表小姐與陸家有罅隙,陸家的地位微微動搖……然后場景突變,到了邊關。
夢里不知身是客,陸顯眼睜睜地看著萬箭齊發。天灰蒙蒙壓頂,他的三弟陸昀白袍掀飛如鶴,立在戰火城墻上,一身血汗,萬箭穿胸……
陸顯慘叫撲去:“三弟,三弟……!”
作者有話要說: 陸二郎不算重生吧,這個設置有點兒意思的~比較帶感~
我真傻哈哈哈,第一次寫這里時還在疑惑怎么大家都說羅妹妹上輩子嫁的更好,明明這輩子才是最優選擇啊。今天才想起來對哦,我查了資料心里知道世家曾經有多牛,但讀者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我解釋一下,我設置的這個時代背景參考唐以前,世家很牛逼,不太在意皇家的,說退親就退親的那種。就是那種皇帝輪流做,明年換我家的感覺。看我文里也能看出來,陳王經常親自來找陸三玩呢,因為陸家世家,比皇家底蘊還要深。
羅妹妹上輩子過的不悲慘,但她這輩子和陸三肯定是最優選擇。大家接著看,我覺得我把命運那種趣味設置的還挺帶感的o(n_n)o
第24章
老皇帝因丹毒而亡,新帝登位。新帝新后與陸家有隙,自陸三郎在邊關身亡,陸家與新帝之矛盾全面爆發,建業陸家之勢變頹……夢境幽幽,噩耗連連。
陸二郎陸顯沉在夢魘中,茫茫然看著一切的發生,卻阻攔不及。心中揪痛,惶惑不安。他時而看到羅表妹的風光,時而看到陸三郎在邊關身死一幕……滿目血淚,驚惶無比!
“二郎、二郎……”舍中侍女們見二郎睡夢中出了一頭熱汗,她們不斷用濕帕擦去郎君額上的汗,看昏睡的郎君面容齊紅,身子繃如弦。他手背青筋嶙峋,緊抓著身下被褥,口中囈語不絕。
侍女將耳傾下:“郎君,您說什么?”
再吩咐人:“快,快去請侍醫過來。我們郎君好似做噩夢了……為何還不醒?”
后半夜中,陸二郎這邊再次亮起了燈火,疾醫趕來。二房“清院”中,羅令妤被侍女錦月攙著喝了一碗藥,滿額是汗,手腳發虛。她卻不肯睡,喝了藥就掙扎著要坐起,央錦月為她端筆墨紙硯。
錦月小聲勸阻,羅令妤不聽,長發汗濕貼臉,面頰緋紅,仍強硬地讓人將小幾置到榻上。陸昀從里屋出來,見女郎伏于案上方寫了兩個字,就氣喘吁吁,淚光點點,嬌弱不堪。
羅令妤提醒自己定要堅持,然握著筆的手輕微顫抖。她左手抓住顫抖的、流汗的右手,忍住眼花要再寫時,手中一空,她的筆被奪走了。身子后傾,后背倒在身后靠枕上,羅令妤瞠目,看對面挨著憑幾,坐下了雋永清雅的郎君。
陸三郎下垂的眼瞼向上輕輕一跳,黑瞳陡揚,沉淵黑水幽幽若若。他隨意又嘲弄地瞥一眼她糟糕的狀況:“你要寫什么?”他提著筆拿過紙,顯然是要替她寫。
羅令妤長睫顫了一下,抓緊身下褥子:若是三郎肯幫她寫,也許效果更好。
羅令妤嬌嬌怯怯道:“麻煩三表哥了……其實是前些日子表小姐們還住在家中時,我也結識了幾位手帕交。如王家姐姐,韓家妹妹……如今她們盡歸家去了,我心中甚是想念。我想寫信問問她們近況,想邀她們看花吃茶玩耍。”
陸昀筆下不動,他撩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她。他語氣玩味:“看花?吃茶?玩耍?”
陸三郎身子微傾,漆黑的眼睛盯著表妹病弱卻姣好的面孔,語氣幽涼:“僅僅如此?”
羅令妤抓著褥子的手緊了一下,被他看得渾身汗毛倒立。陸三郎好似總能看出她的小心思,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用惡意想她。羅令妤心中略略委屈了一下,想到有求于他,便說了實話:“再解釋一下表伯母上次的失言……看她們要不要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