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華田園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加之柱體并非筆直,而是在中下部略有向后彎曲的弧度——恰好與搖籃重心相持,可謂最大限度避免了搖籃不慎翻倒的意外。
此外,
在設計零件尺寸時,蜜蘿還略微留了個心眼兒:頂部孔洞的直徑與轉軸直徑相差仿佛,以加速磨損為代價,盡量增大了推動搖籃所需的力氣——并不能成為如貝爾納這樣的壯年男人的阻礙,但足以難倒體質虛弱力氣不足的羅姍娜。
是的,羅姍娜,曾經的喪尸女士,將那個孩子帶到這世上的女人。
作為被那位收養的孩子,蜜蘿從未想過向那不知是否還在人世的父母討要自己應得的愛與溫情;相反,在黑發少女印象中,有太多父母或孀居者因無力負擔一個新生命的生存而選擇拋棄子女——類似這個孩子一樣外表畸變的孩子更是難逃此劫;即使后來意外來到相對安定的十九世紀,瓦勒里烏斯太太也未能激起她對此神圣的期待。
但她同樣見了不少為給子女爭取一線生機毅然奔赴地上修筑工事的父母。而羅姍娜,她孕育這個孩子時眼里所流露的那種溫柔純凈的光輝很難不讓蜜蘿生起某種美好的期盼——黑發少女甚至一度將羅姍娜的態度作為說服貝爾納改變主意的籌碼。
“羅姍娜,你總算醒了,貝爾納一直不許我叫你,我只好先用廚房里的麥粉做了一點米糊。”蜜蘿還記得自己將那孩子遞向羅珊娜時習慣性帶點撒嬌的語氣與心中隱隱的輕松感——鑒于貝爾納此前的危險態度,在此前羅珊娜昏睡的幾個小時里,蜜蘿即便是下廚時也要那孩子待在自己視線所及的范圍,這對于還處于幼童階段,即便是新人類幼童階段的蜜蘿而言也并不輕松。
羅珊娜才看到蜜蘿手里的襁褓時,還是一副好奇而期盼的神情,但當她眼里第一次映進那個孩子的樣貌,一切祈盼便都破碎了。
不,這位天真的女士并未像貝爾納那樣對自己的孩子隱隱懷抱某種惡意的祈盼,她只是愣愣地接過蜜蘿懷里的襁褓。但那雙懵懂的藍眼睛里頃刻間便被某種刻骨銘心的恐懼完全占據。
在這樣的前提下,羅珊娜大聲尖叫著扔掉那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怪物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這一點上,他們倒不愧是夫妻。蜜蘿比上回更熟練地接住孩子,看向拖著產后虛弱的身體在離自己,或者說離這個孩子最遠的角落里驚恐萬狀縮成一團的前喪尸女士,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聲。至于她是笑羅珊娜不同尋常的恐懼多一點,還是笑自己此前愚蠢的期盼多一點,倒也不必分辨。
蜜蘿忍不住垂首看了看自己懷里這個出生不到一天就已經兩次險些沒命的孩子。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此后可能背負怎樣的命運,白慘慘、皺巴巴的面孔上,鼻子和嘴唇的位置都是怪異的凹陷,對十九世紀的普通婦女而言大概也的確有些不堪入目。但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孩子的意識,就像所有剛出生的孩子一樣純凈而混沌,但比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更有韌性與活力——排除外貌,他將來必定會是一個優秀的男孩。
此外,可能是因為出生不久就一直待在蜜蘿懷里的緣故,那意識理所當然對蜜蘿表現得十分依賴——依賴且帶有隱約的熟悉感,這讓蜜蘿有一瞬的恍惚。而在降臨人世后的幾個小時之后,這個意識漸漸開始集中而迫切地向她表達一個主題:饑餓。
聞聲而來的貝爾納大步跨過蜜蘿身邊,一面迅速將羅珊娜瑟瑟發抖的身軀攬進懷里溫柔撫慰,一面對仍抱著孩子杵在床前的黑發女童發出咆哮:“還不帶你弟弟出去!”——大約是忙著壓抑暴怒的緣故,貝爾納本能地用了中文。
期盼落空的感覺并不好受,尤其是這樣近乎從天堂到地獄的體驗。蜜蘿看著那張本該波瀾不驚的臉上交替呈現柔情與怒意交替的神情,忍不住慶幸懷里的小家伙還沒到能夠記事的年紀——至少現在,他還不必為自己遭受父母的無情冷待而憂郁不安。黑發女童稍稍收緊臂彎,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廚房里,剛做好沒多久的小碗米糊已經在夜風中變得溫熱——剛好是孩子能夠入口的溫度。因為主料是蜜蘿臨時從廚房翻出來的土豆和小麥,入口帶有淡淡的甜味——跟她從前瞧見婦人們做來喂養孩子的東西好像沒什么差別。
黑發女童對自己的作品還算滿意,轉眼卻發現家里并沒有能用來給這么小的孩子喂食的餐具。也是,看貝爾納之前的表現,明顯沒想過這孩子會活下來的可能,自然不會提前準備嬰兒用品。
以蜜蘿現在這身板兒,要她獨立完成一個分量不小的搖籃確實有些麻煩,但比著孩子的小口削一個簡單的小木勺倒還難不倒她,尤其是這位貝爾納明顯在木工上也有所造詣,木工器具基本都有現成。只是嬰兒肌膚嬌嫩,口腔肌膚尤其如此,因此打磨拋光確實要費一番工夫。為了避免孩子餓得太久,也免得米糊徹底放涼,蜜蘿只細細拋光了木勺要入口的部分,勺柄則只用細砂紙大致打磨了事,握著有些毛刺的感覺。
好不容易萬事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