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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只滿腦子有色廢料的蠢作者拖走……)
☆、風雨欲來
埃里克不知道自己該是怎樣的心情。
事實上,那杯礙事的紅酒早就被丟到一邊,男人死死瞪著那片聲色喧囂的舞臺,心血被他人恣意篡改的怒火幾乎將他的理智完全吞噬——正在臺上演出的那位金發女高音最知道音樂天使對藝術的要求有多嚴格;但那雙奇異的金瞳深處又頑強地盤踞著對靈性閃光的認可——同樣源于他對藝術的虔誠。
埃里克不愿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正是由于兩位學徒的合力“背叛”,他磕磕絆絆修改了許久的作品正升華為一場妙手天成的經典盛宴。而克莉絲汀,那個從前唯有在“音樂天使”羽翼下才得安眠的柔弱靈魂也再不需要他的精心雕飾就可綻放出本真的動人光彩。
這樣想著,一種潮水般的失落向埃里克涌來——幾乎要澆熄他的狂怒;但下一刻,金發姑娘連綿不斷的歌唱立刻擢取了他全部的靈魂。
“等一等,你這瘋狂的男子,請聽聽我的決意!”原來不知不覺舞臺上的情節已發展到傳說中女武神愿為齊格蒙德改變決斗結果的那一刻,克莉絲汀一把用長矛挑開卡洛塔即將自刺的寶劍,無數復雜的情緒——掙扎、懊惱、震撼等紛紛從她清純的歌喉里噴薄而出,但其中最為濃郁的無疑還是克莉絲汀那與生俱來的悲憫,“齊格琳德會繼續呼吸塵世的空氣,齊格蒙德也會同她在一起!我將改變決斗的結局!齊格蒙德,我將給你祝福,祝你取得勝利——這是女武神的決定!”
穿云裂石的高音伴著連綿不斷的激昂琴聲一同沖擊人們的耳膜,就連最鐵石心腸的觀眾也不免為這位女神滿溢悲憫的心靈而震顫。而當金發姑娘落下最后一句,那歌唱中宣誓的決心令最苛刻的喉舌都不再計較這位新晉主演初登臺時的拘謹與遲鈍了。
但這其中反應最為強烈的莫過于四號包廂中強拉著哥哥前來捧場的年輕子爵拉烏爾。他一手捂著胸口,感到一種奇妙的愛意正從那里洶涌而出,眨眼間就已漲滿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而對象正是舞臺上那位光彩奪目的金發女高音!
“天哪,蜜蘿說的沒錯,這真是一個絕妙的驚喜!”年輕子爵用近乎呻/吟的語氣贊嘆,并且疑惑地關心了一番哥哥的臉色。菲利普隨口敷衍了兩句,然后看著轉眼繼續沉浸于歌劇表演的弟弟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他開始后悔自己向拉烏爾妥協,帶他來觀賞克莉絲汀首次主演的決定了——當然,并非因為那位新晉主演太令人失望。事實上,正相反,她的演唱一開始平凡無奇,到后來卻一再煥發出更加驚人的魅力,鑒于她與蜜蘿的親密聯系,這讓他很難不產生某種不妙的聯想。
表演還未結束,但觀眾們對之后齊格蒙德與洪門的決斗意興闌珊——直到齊格琳德追來,想追隨齊格蒙德而去,又被女武神阻止才讓看客們再一次打起精神。自然,完全解放的樂器與少女塵盡光生的心靈又一次激烈對撞成了這出小戲最后的高/潮。
再之后,克莉絲汀的夜后詠嘆調也足夠驚艷——比在開幕小戲的發揮甚至更為穩定,想必明天的報紙上不會少了關于這位新星的溢美之詞。但要說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唱段,相信今夜沒有遲到的觀眾都會把票投給開幕小戲中“齊格琳德”與金發女武神的對唱。從這個角度來說,卡洛塔也非輸家。
克莉絲汀在為的演出換裝時,蜜蘿就已靜悄悄地溜出了樂池——感謝兩位女高音的傾情獻唱及時搶回了觀眾們的注意力,而樂團的原首席提琴手看著黑發少女窈窕的背影略一猶豫,那位技藝高超的神秘提琴手就如一尾游魚般靈活地鉆進臺下熙攘的人群消失不見。
“西德尼,這禮物不錯吧?”黑發少女從長長的琴盒后探出頭來,阿凱隆特河一般的眼眸浸染了點點笑意而顯得溫柔晴朗,“老實說,卡洛塔姐姐的表現我還算早有預料,但克莉絲汀完全就是意外的驚喜——看來你的教導的確效用非凡!就是皮安吉多少差了點兒,不過他跟卡洛塔姐姐很有默契,對唱與合唱感覺都很不錯……哎,西德尼,這不就是你跟克莉絲汀常提的傾注情感的魅力?”
這不是蜜蘿第一次在埃里克面前自說自話,也絕不是第一次向他露出這樣略帶炫耀意味的笑容。
但只這一次,埃里克發現自己未受半點感染……不,他當然是早被少女的眸光深深浸染,才會在此刻再度被那蝕骨的狂怒驅使——他原以為克莉絲汀初次主演多少沖淡了毒蛇般盤踞在自己心頭的怒意,因此才勉強安坐在五號包廂的扶手椅中靜候那位口口聲聲說著“朋友”的少女,卻在看到那張明麗笑靨的瞬間聽到自己腦海中某根神經被崩斷的聲音。
瞧,多么動人的女子啊,嬌艷,狡黠,而且意氣風發——初見時分明還像是與他一同誕生于暗夜的兒女,轉眼間竟已全然是光明寵眷的模樣了——可就連你與人世唯一的聯結也被她毫不留情地篡改、割棄……誰知道他腦海里一瞬間轉過了怎樣的念頭,黑發少女把琴盒靠包廂一側的墻壁放好,一抬頭,便迎上一雙像是暗涌著滾燙巖漿的金色眼睛。
“蜜蘿,我從不記得應允過在我的劇目里混用齊格蒙德與齊格琳德的唱段?”在耐著性子觀看那段全劇相對無味決斗之時,埃里克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一切寬容、原諒以及委曲求全的準備/,結果脫口而出的卻是語氣森冷的質問。
“可是西德尼,皮安吉明顯很寵愛他的情人。而且你得承認,卡洛塔姐姐比皮安吉更配得上你的杰作——別告訴我,你現在還堅持卡洛塔姐姐的歌唱沒有靈魂。”蜜蘿并沒有注意到埃里克的異常,她神氣活現地看向自己的藝術家朋友,黝黑的眼眸里藏了幾分柔軟的期盼——像只向主人邀功的小寵物,卻又習慣性帶了點調侃的語氣,“而且你瞧,雖然看似驚險,但克莉絲汀最終應對得宜——我可是幫你的劇院得到了一位潛力無限的年輕女高音!”
是的,可以預見,克莉絲汀今晚將大獲全勝,這出取材于傳統北歐傳說題材的新劇也大獲全勝——她是對的。埃里克在心底不情愿地承認,但這反而令他更為煩躁。
剛剛上演的劇目原始腳本來源于他,可被演員們恣意篡改過的還是他的劇目嗎?還有克莉絲汀,即便你還將她認作你精心雕琢的杰作,那終于生出羽翼的天使難道還會留戀你這魔鬼在人間偽作的圣堂?這兩個可怕的假設像冷硬的鉛塊,拖著他的靈魂沉甸甸地墜向無望的深淵——但最為沉重的莫過于黑發少女直到此刻提起這場演出時依舊透著些許洋洋得意的語氣。
埃里克知道,相較巴黎所有貴族或平民女孩兒,蜜蘿的確思維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