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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遺憾,產(chǎn)婦閉上的雙眼永遠失去了睜開的機會。
周蓮沾著血的手往產(chǎn)婦的鼻子下一探,眼前頓時就是一黑,剩下四個跟在后頭打下手的助理師妹們頓時也開始發(fā)抖,產(chǎn)房里頭一片寂靜,不多時便響起了牙齒打顫的聲音。
屋外等候著的產(chǎn)婦家人也覺著不大對了,怎么里頭突然就沒了聲音呢?安靜得簡直讓人害怕。
等到周蓮幾人臉色灰白地走出來后,產(chǎn)婦家人心中的不安便愈發(fā)濃厚了,急得團團轉(zhuǎn)的產(chǎn)婦丈夫連忙疾步奔了過來,焦急地問道:“大夫,我家娘子怎么樣了?”
一旁的產(chǎn)婦婆婆也追問了一句:“我大孫子呢?”
周蓮的臉色白得嚇人,狠狠地咬了咬下唇,閉眼道:“產(chǎn)婦沒能熬過去……母子雙亡。”
“什么?我大孫子就這么沒了?”
產(chǎn)婦的家人頓時發(fā)了狂,再往產(chǎn)房一看,血淋淋的場景格外刺激人的眼球,產(chǎn)婦丈夫的腦子一炸,頓時猩紅了眼。
外頭不斷傳來婦人尖利的咒罵聲,產(chǎn)婦丈夫的腦子已經(jīng)徹底僵住了,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手術臺上有東西正發(fā)著亮光,產(chǎn)婦的丈夫走近一看,是一把染著血的手術刀,再一看妻子和兒子的慘狀,這漢子猩紅的目光中露出了幾分兇狠之色,一把抓過手術刀便怒氣沖沖地向外跑,嘴里不斷地大喊道:“庸醫(yī)!快給我妻兒償命來!”
一片混亂。
最終,周蓮的右手手腕被憤怒的產(chǎn)婦丈夫狠狠扎了一刀,頃刻間便血流如注,盡管后來處理得當沒有性命之憂,周蓮這右手也幾乎廢了,別說拿手術刀給人動手術了,就連略微重一點的包袱都拎不了,每到陰雨天氣便疼得格外厲害,竟是落下了一輩子的病根。
一向好脾氣的孫辛夷頓時炸了,大夫們好心治病救人,卻反被捅成重傷,還有不有天理了?剖腹產(chǎn)手術本就有風險,大夫又不是閻王爺,絕對能保證產(chǎn)婦性命無憂,就因為沒將產(chǎn)婦救回來,竟然要讓大夫償命?
說破天了都沒有這個道理。
自己帶出來的徒弟自己心疼,孫辛夷怎么著都得為周蓮討個公道。別的不說,醫(yī)館還有不少女弟子準備學剖腹產(chǎn)呢,這事兒一出,讓她們還怎么放心去救人?
有那意志不堅定的女弟子已經(jīng)打了退堂鼓,以至于醫(yī)館中女弟子的數(shù)量直接銳減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弟子們也是滿心氣憤,紛紛喊著要為師姐討個公道。
陸安珩得知這個消息時,愣了好半晌,這樣緊張的醫(yī)患關系,差點都讓陸安珩以為自己又回到后世了。
只可惜后世對此也沒有什么良好的解決辦法,陸安珩心下嘆息,為喪命的產(chǎn)婦母子,也為遭受了無妄之災的周蓮。
沒成想孫辛夷這一次態(tài)度極為強硬,直接報了官將罪魁禍首給扔進了大牢,旁人看得心下不忍,私下里勸孫辛夷看在那人喪妻又喪子的份兒上,饒過他這一回得了。
孫辛夷卻通通不聽,就連兇手的父母跑過來,可憐至極地給他跪下來不斷磕頭都沒讓他動搖半分。
眼見對方求情不成反翻臉,對著自己破口大罵,孫辛夷冷靜地抹了抹臉上的唾沫,而后一甩袖子,冷冷地道:“你兒子可憐,我的弟子就不可憐了嗎?你們可知右手對于大夫而言,意味著什么?”
幾年苦學全都作廢,對以后的婚嫁也有極大的影響。更重要的是,周蓮此時的精神狀態(tài)絕對不算好,整天被噩夢驚醒,一見到手術刀就發(fā)抖,固執(zhí)地將產(chǎn)婦母子的兩條性命背在自己身上,誰勸都沒用。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之下,短短幾天,周蓮已經(jīng)憔悴得沒有個人形了。
孫辛夷只要一想到周蓮如今的狀況就按捺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怒火,你弱你有理,別人就活該被你們糟蹋毀了一輩子嗎?
陸安珩對孫辛夷這么強硬的做法還挺驚訝,不過想了想他對醫(yī)術一道的追求,頓時就理解了。
要陸安珩說,孫辛夷這處理辦法也沒毛病,律法說話,還是挺公平的。
那傷人的大漢果然被判了□□,倒是震懾住了不少心思浮動之人。
孫辛夷出了一口惡氣,卻又為開始為自己的弟子發(fā)愁,那樣糟糕的精神狀態(tài),孫辛夷簡直擔心周蓮會撐不過這個年關!
倒是阿青聽聞了此事,自告奮勇地前去勸說了周蓮一回。也不知阿青說了些什么,周蓮緊繃的神經(jīng)明顯松緩了許多,心結(jié)一解,周蓮的身體狀況也跟著好轉(zhuǎn)了起來,可算不是之前那副氣若游絲,隨時可能閉眼去見閻王的嚇人模樣了。
陸安珩得知此事后也松了口氣,心說看來還得專門給大夫,尤其是女大夫們弄個心理疏導師什么的,隨時關注她們的心理健康問題。
也不是陸安珩看不起女大夫,而是目前來看,剖腹產(chǎn)手術肯定會是女大夫的主場,外科手術比之傳統(tǒng)中醫(yī)的望聞問切的診治手段而言,確實要血腥得多,一旦失敗,結(jié)合那一幕幕血淋淋的場景,絕對能給大夫帶來極大的心理陰影。
陸安珩想了想,覺得阿青挺適合這份工作的。
不過這也只是陸安珩暫時的一個設想,還需要好好琢磨琢磨,陸安珩也就暫且將它擱在一邊了。
兵部那邊,為了慶祝來了陸安珩這個救世主將他們從中二少年的荼毒中解救出來,一眾同僚特地斥巨資請陸安珩在京城中數(shù)得上號的白玉樓好好吃了一頓。
酒足飯飽之后,陸安珩正準備回家呢,就見一名同僚賊兮兮地拉住了他的袖子,對著他使了個眼色,而后將他拖到另一旁的廂房中,拍了拍手,便從里頭走出來一個一襲粉衣,身段妖嬈的美人。
看著這家伙給自己遞過來的隱晦眼神,陸安珩心里頓時罵了一句媽的智障,合著這家伙是來給自己送禮的?
第123章 緣由
陸安珩簡直被這位同僚詭異的腦回路給驚呆了。特么這家伙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啊,竟然想著給自己送美人?陸安珩好歹也在官場混了好幾年了,還是頭一回碰上這么奇葩的場景。
深呼吸幾口冷靜了一下,陸安珩指了指那位正含羞帶怯望著自己的粉衣美人,震驚地看向這位智障同僚,難以置信額地開口問道:“不是,你這是打算把她送給我?”
那人老實巴交的臉上登時浮現(xiàn)出一個曖.昧的笑意,沖著陸安珩擠眉弄眼了好一會兒,而后點點頭,一臉正經(jīng)地道:“陸大人您放心,小人已經(jīng)將綠煙安置好了,就在西邊那柳樹胡同,對外稱綠煙是小人的相好,定然不會礙著大人的名聲。”
我可去你的吧!陸安珩差點沒被這位奇葩同僚給噎死,合著這家伙連怎么給自己打掩護想好了,就等著自己高高興興地收下美人皆大歡喜了。
陸安珩真是奇了怪了,心說自己也不認識這位奇葩啊,到底是誰給了他勇氣讓他安排好的這一切,還這么有自信覺得自己一定能按照他的套路走?
這腦回路,陸安珩真是服氣的。陸安珩不由萬分好奇地看著這位奇葩的腦袋,特別想拿個錘子把他的腦袋敲來看一看,里頭到底裝了些什么垃圾玩意兒。
見這家伙還一臉自得求表揚地看著自己,陸安珩頓時無語,萬分頭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翻了個白眼道:“不是,你哪位啊?誰給你的勇氣來給我安置外室的?”
這是一種怎樣的不怕死精神啊!
偏生奇葩就是奇葩,腦回路就是異于常人,選擇性地聽了自己想要聽的話,頓時一臉喜氣洋洋地看著陸安珩,樂滋滋地搓手道:“回大人,小人名叫楊凡,庫部書令史。”
庫部啊,陸安珩不由挑眉,心里有了點底了。
這會兒兵部分為四大塊,兵部、職方、駕部和庫部。陸安珩被元德帝扔了個員外郎的差使,著重管庫部,負責后勤問題。
不過看這架勢,貌似這里頭的風氣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