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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德帝看著陸安珩,笑而不語。
陸安珩泄氣地耷拉著腦袋,得,正主都發話了,自己這個幼兒園園長不當也得當了。
好在元德帝還算良心發現,特意寬慰了陸安珩一番,開口道:“若是小皇子皇孫們惹了事,你只管懲罰他們……”話剛說了一半,元德帝低頭看了白嫩嫩軟萌萌的孫子一眼,想了想,愣是沒忍心開口做出保證來,硬生生地將話題轉了回來,繼續道:“若是他們惹了事,你只管懲罰他們的伴讀便是。”
陸安珩無語,心里給那幾個倒霉的伴讀點了一排蠟燭,好家伙,這么小就得充當背鍋俠,真是不容易。
姜錦修可就簡單粗暴多了,兩眼一翻,給了元德帝一對漂亮的白眼,不屑地嗤笑道:“自家孩子舍不得揍,揍別人家倒是不心疼,可把你能壞了。要我說,誰闖禍就揍誰。那群兔崽子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是你給慣出來的,揍一頓就老實了。可別連累人家伴讀了。”
老兔子元德帝無奈地看了姜錦修一眼,忍不住吐了一回槽,“我看你也是被我慣出來的。”
哪只姜錦修絲毫不以為恥,反而認同地點點頭,一臉理直氣壯地道:“確實如此,不過以我之能,莫非不值得你慣著?”
這一局,元德帝完敗。徹底地輸給了姜錦修的臉皮厚度。
然而姜錦修的彪悍度再次超過了元德帝的想象,當著元德帝和太子的面,姜錦修光明正大地教陸安珩,“你傻呀,那群兔崽子要是敢鬧,你就一個個的收拾他們,管他們的爹怎么樣呢?小兔崽子們有他們的爹做靠山,你不也有我這個師傅嗎?”
說完,姜錦修還斜睨了元德帝父子一眼,挑眉道:“我可把話撂這兒了,你們要是敢欺負我的徒弟,我可跟你們沒完!”
陸安珩再次對姜錦修的中二程度有了清晰的認知,暗搓搓地抬眼觀察了一下元德帝父子的臉色,發現這兩人可真不愧是親父子。一聽姜錦修這話,元德帝父子二人有七分相似的臉上竟還同時掛上了一絲無奈的笑意,相似程度更上一層樓,一看就知道絕對是親生的。
由此也能看出來,姜錦修在皇室中,不光是身為姐夫的元德帝慣著他,就連后輩們也對自己這個舅舅慣得厲害,這才養成了他這幾十年如一日的中二性子,一直都沒改過。
不過這幾個大佬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陸安珩的幼兒園園長之路也要正式開啟了。
好在元德帝還算是個體恤臣子的好皇帝,想著陸安珩的傷還沒好,便提出先讓陸安珩多休養些時日,待到身子徹底康復了,再去御前報道,順帶兼職當幼兒園園長。
這話一出,陸安珩差點想逼著孫辛夷給自己停會兒藥,讓自己上班的時間再晚上那么一丟丟。
卻被姜錦修暴力鎮壓了。姜錦修對陸安珩這慫樣萬分看不上眼,顧不得陸安珩傷還沒好就將他噴了一頓,唾沫橫飛地教訓陸安珩,“你怕他們作甚?不就是幾個黃口小兒,真敢搗亂,你只管放手揍便是!出了任何問題都有我給你兜著!”
開玩笑,你師傅我可是連元德帝都要讓三分的牛逼人物,到了你這兒竟然這么慫,簡直丟了我的臉!
一路掐架掐得雞飛狗跳,只管讓別人吃虧的姜錦修就是有這個自信!
陸安珩對此表示壓力山大,雖然有這么個實力強大到離譜的師傅當靠山很痛快,但是陸安珩并不想當那等一言不合就揍人的老師。天知道后世有多少學生因為老師的體罰冷臉而產生了極大的童年陰影,陸安珩雖然不是什么大好人,卻也不想成為別人的童年噩夢。
算了,自己還是好好地琢磨一下幼兒園孩子的心理發展吧。陸安珩心下思忖著,自己這會兒恰好可以趁著休病假的工夫好好寫份教案出來,總得對小屁孩們負責。
然而想了想上輩子幼兒園老師們教的內容,陸安珩的嘴角便忍不住抽搐了幾下,真要讓他帶著一群小屁孩唱唱跳跳的話,陸安珩寧愿選擇再被刺客捅一刀。
想了想剛碰上小豆丁的情景,陸安珩的腦中靈光一閃,唱歌跳舞扔到一邊,自己帶著小屁孩們去上自然課啊!反正小孩子都好動,只要不將他們困在教室里,他們就能樂個半天。再加上他們本身天然對一切事物充滿了好奇,自然課是一門多么適合他們的身心發展的課程啊!
確定好了目標之后,陸安珩編寫教案的速度就快了起來。等到傷好后,出現在元德帝面前的陸安珩完全一改當日的苦逼神色,反而是自信滿滿,感覺自己分分鐘能制服無數個熊孩子,氣場簡直兩米八。
元德帝對陸安珩的改變表示欣慰,轉頭就給陸安珩帶來了一群小蘿卜頭。陸安珩抬頭一看,嗯,非常好,這一群蘿卜頭最大的不超過五歲,最小的還讓乳母抱著,估摸著最多三歲的樣子,看來自己這個孩子王是當定了。只能祈禱他們魔音穿腦的功力淺一點,不然自己的耳朵可有罪受了。
好在幼兒園的人數不多,加上當日的小皇孫齊琛也才五個人。或許是因著上回姜錦修的話起了作用,亦或者是這幾個皇子皇孫年紀太小,元德帝并未給他們請伴讀,只是讓服侍的宮人們好好精心照料他們,是以陸安珩的任務也不重。
望著這五個軟萌圓潤的小豆丁,陸安珩的手又開始有點發癢了。想了想,陸安珩又摸了摸揣在懷里的教案,覺得自己以一敵五將這幾個小豆丁給忽悠瘸了應該不成問題,也就高高興興地領著他們去上自然課去了。
小豆丁們本來很傷心,任誰在母親宮里過得好好的,突然被抓過來說要好好學習和書本死磕,內心都會有一點抗拒的。
好在陸安珩這個老師不走尋常路,連教室在哪兒都沒問,得了元德帝的允許后,直接讓宮人們帶路,將小豆丁們帶到花園中上自然課去了。
元德帝對陸安珩這樣新式的上課方法也挺感興趣,想著左右今天沒什么大事要處理,元德帝作為小豆丁們的家長,全程觀看了陸安珩的第一節課。
小豆丁們很是興奮,覺得哥哥們吐槽太傅們的話都是在騙自己的。說什么太傅很兇,上課總是板著臉。若是不認真聽課,還會被太傅拿著長長的戒尺打手心什么的都是騙人的。
這個夫子明明一點都不兇,笑起來還超級好看,手上也沒有拿著戒尺準備打人。不僅如此,這個英俊逼人的夫子還讓他們可勁兒地玩兒,撿撿地上的樹葉子,摘幾朵花完全不是事兒,就連自己爬進花叢里玩泥巴夫子也不生氣。
不但夫子不生氣,素來講規矩的父皇也沒生氣,還有這么多小伙伴一起玩,這可比在母妃宮里好玩多了!
小豆丁們一個個高興得跟過節似的,撒歡地到處跑,累得宮人們直喘氣,心說這樣的上課方式,自己可是頭一回見,若是將皇子皇孫們帶野了可怎生是好?
元德帝倒是看出了一點門道來了,見這么一會兒的工夫,皇子皇孫們已經開始親熱地抱著陸安珩的大腿求關注了,智商爆表如元德帝瞬間便猜出來了陸安珩此舉的用意。元德帝微微頷首,心道陸安珩此舉倒是合上了他在殿試文章中所說的,建立一個良好的師生關系有助于教學的展開這個設想。這么看來,倒是有幾分可取之處。
陸安珩也不是完全放養幾個小豆丁,等到他們的興奮勁兒過去了,陸安珩便開始給他們上課了,耐心地指著小豆丁們手中抓著的一大把樹葉道:“你們仔細看看手中的葉子,能不能找出兩片完全一模一樣的葉子來?”
這道題簡單啊!小豆丁正是對陸安珩好感值飆升的時候,蹲在一塊兒把所有的葉子全部放到一起,認認真真地找了許久,再三確定了每一片樹葉的脈絡后,小豆丁們統一得出了一個答案,一同搖頭道:“我們找不出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夫子你能找出來嗎?”
陸安珩笑著搖了搖頭,蹲下.身子與他們平視,柔聲道:“夫子也找不出來。”
小皇孫齊琛偏頭看著陸安珩,疑惑道:“既然找不出,那夫子為何又要我們找呢?”
陸安珩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笑道:“這就是夫子想要告訴你們的道理,這世上并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即便長在同一棵樹上,相鄰的兩片葉子也有細微的區別。這些樹葉,就和我們人一樣。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我們不要去羨慕別人,做好自己,找出自己的優點,大家都能成為一個非常優秀的人啊。”
小豆丁們聽得似懂非懂,只有齊琛目露思索之色,一臉嚴肅地把玩著自己手上的樹葉,和他的幾個叔叔伯伯完全不是同一個畫風。
圍觀的元德帝目光卻是微微一亮,示意宮人從同一棵樹的樹枝上摘下一堆葉子來,仔細地分辨了一番后,元德帝含笑地看著陸安珩,又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開口道:“愛卿真是見多識廣,朕倒是從未注意過樹葉還有如此細微的差別。”
陸安珩訕笑,壞了,一不留神又嘚瑟過頭了。反正元德帝都說過不追根究底了,陸安珩也坦蕩得很,雙目直視元德帝,大方回道:“陛下日理萬機,自然不會關注區區幾片樹葉。微臣不過是討了個巧罷了。”
元德帝看著這群若有所悟的小豆丁,笑得更是開懷,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對著陸安珩笑道:“看來,朕選你當小皇子和小皇孫們的啟蒙先生,還真是選對了。能從這些細微的小事中發現大道理,并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講給孩子們聽,只這一點,你便遠勝許多太傅了。”
陸安珩連道不敢,心說您可真會給我拉仇恨,這話一傳出去,自己估摸著又得挨一圈太傅們的白眼。您還是閉嘴當個高冷的皇帝吧!
皇子皇孫們畢竟年幼,不適合成日里埋頭苦學。上完了自然課后,陸安珩順道兒給他們布置了一下觀察日記,要他們找一些黃豆泡發成豆芽,將黃豆每天的變化都畫下來,直到發出豆芽為止。
小豆丁們對這個作業非常感興趣,屁顛屁顛兒地趕回去發豆芽去了。
元德帝再次用富含深意的眼神看了陸安珩一眼,卻沒發表任何意見,反而轉移了話題,讓人拿了個包裹遞給陸安珩,笑道:“你上回說的羊絨之事,朕讓人去找了找。還真讓你給說著了,山羊過冬時的確長出了一層絨毛,喏,這就是用羊絨做出來的長衫,御寒效果著實不錯!”
陸安珩打開包裹一看,登時沉默了。羊絨衫倒是貨真價實,只是這樣式,簡直跟后世的睡袍一模一樣。比起圓領或者高領的貼身羊絨衫來說,估摸著抗寒效果還要低上那么一丟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