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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德帝對方才陸安珩所講的諺語頗為感興趣,挑眉問道:“你方才所言,是否屬實?”
陸安珩底氣足得很,這些可都是上輩子課本里的東西,絕對經(jīng)過了時間的考證。一聽元德帝這話,陸安珩立即點頭,恭聲道:“回陛下,這些都是有經(jīng)驗的老農(nóng)們根據(jù)天色觀察出來的天氣情況,他們的學(xué)識不深,便編成了這樣的俗語,倒也朗朗上口,頗為好記。”
元德帝點頭,眼神在陸安珩和小豆丁間來回游離,似乎在琢磨著什么新打算。
陸安珩下意識的后背一涼,總覺得自己有種要掉坑里的不祥之感。
第55章 幼兒園園長上線
強烈的求生欲讓陸安珩本能地開始準(zhǔn)備開溜,干巴巴地訕笑道:“微臣就不打擾陛下與太子殿下了,這就告退。”
然而元德帝已經(jīng)看穿了一切,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開口就阻止了陸安珩已經(jīng)開溜的腳步,問道:“你的身子如何了?”
陸安珩頭皮一緊,回身干笑道:“多謝陛下關(guān)心,微臣的身子已無大礙,過幾日便能痊愈了。”
元德帝含笑點了點頭,再次用滿是深意的眼神看著陸安珩,直看得陸安珩后背發(fā)麻,總覺得元德帝正在給挖坑,一不留神就得將自己給推坑里去。
陸安珩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正欲找個借口撒腿開溜,卻聽得小豆丁脆生生地叫了一聲:“舅公。”
三人同時轉(zhuǎn)過頭去,卻是姜錦修走了出來。
見陸安珩和元德帝祖孫三人碰了個正著,姜錦修還挺滿意,立馬就開始陸安珩討要福利。右手一指陸安珩蒼白的臉,姜錦修轉(zhuǎn)頭看向元德帝,認(rèn)真道:“陛下請看,我這徒弟這回可是遭了大罪了,他可是領(lǐng)了你的差使才被人嫉恨下毒手,您就沒點表示?”
全天下敢對元德帝說話如此不客氣的,絕對只有姜錦修一個了。也是元德帝寵自己這個小舅子,不然換個人來試試看,分分鐘被元德帝拖出去賞一頓板子。
不過姜錦修這話說得恰好正中元德帝的下懷,元德帝眼中的笑意愈發(fā)濃厚,對著姜錦修點頭道:“朕確實應(yīng)當(dāng)有所表示。”
說完,元德帝便轉(zhuǎn)頭看向陸安珩,笑道:“朕看你方才與小皇孫玩得正開心,你殿試的文章中也提到過要根據(jù)孩童的心理發(fā)展來采用不同的教學(xué)方式。不若便由你來擔(dān)任宮內(nèi)小皇子和小皇孫們的啟蒙先生?”
陸安珩聞言,膝蓋一軟,差點沒給元德帝跪了。偏偏這會兒姜錦修還在推著陸安珩往坑里跳,聽了元德帝這提議后,姜錦修登時點了點頭,繼續(xù)為陸安珩爭取良好福利:“當(dāng)皇子師自然好,只是他的年紀(jì)尚小,不能服眾不說,原本那幾個太傅估摸著也會排擠他。自家徒弟自家疼,你若是不想個法子護著他,就憑他這耿直單純的性子,那就是給人送菜的。不若另授官職?”
這一席話,直接捶死了陸安珩拒絕的可能性。陸安珩心里大呼姜錦修就是個坑貨,哪有毫不猶豫就把弟子往熊孩子堆里推的師父啊?
更何況,這些熊孩子一個個身份貴重的能壓死人,打不得罵不得不說,還得將他們當(dāng)成祖宗給供起來。碰上那等特別頑劣的熊孩子,那簡直就是先生們的血淚史,陸安珩只要一想到自己日后被熊孩子們包裹著的未來,整個人頓時就不好了,恨不得爾康手咆哮著拒絕。
然而面前這幾人都是惹不起的大佬,陸安珩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可恥的認(rèn)慫了。
元德帝聽了姜錦修的話,想了想,思忖道:“不若將三郎調(diào)到御前,領(lǐng)個中書舍人的差使,得了空便去教小皇子和小皇孫?”
合著這是讓自己空閑時間去帶孩子啊,陸安珩的神情更苦逼了,深恨自己腿賤,做什么想不開跑到這里來。跑到這里也就算了,又干嘛手賤去逗弄小豆丁?這回好了,直接孽力回饋讓自己去當(dāng)皇室保姆去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沒事兒蹲在自己院子里當(dāng)個安靜的美男子該多好。
姜錦修對陸安珩詭異的心理表示理解無能,中書舍人啊,雖然官職不高,但是架不住人家是天子近臣,專門負(fù)責(zé)帝王的起詔制冊,相當(dāng)于后世的秘書一職,各種機密文件都能看上一眼。其地位之特殊,絕對是一塊大的香餑餑,就連頂級世家們也都盯著這個位置不帶錯眼的,再加上能在皇帝面前混個眼熟,日后升職加薪根本不是大事兒,是以中書舍人這職位,那可是公認(rèn)的好官職。
這會兒元德帝一開口就將陸安珩調(diào)去了御前,還給他扔了個中書舍人的職位,絕對能讓一票官員得上紅眼病。至于之前就已經(jīng)紅眼病嚴(yán)重的,那估摸著就得活生生地氣死了。
講道理,只給元德帝當(dāng)個秘書,陸安珩絕對屁顛屁顛兒就應(yīng)了此事,然而聽元德帝這口氣,自己不但得去當(dāng)秘書,還得去當(dāng)熊孩子們的保姆,那陸安珩就不太樂意了。
拿一份工資干兩份活,元德帝可以改何名兒叫周扒皮了。并且,另一份工作還是個摧殘人身心的苦逼活兒,陸安珩覺得除非自己開了天坑,不然怎么都不會這么想不開會答應(yīng)下來。
熊孩子的殺傷力是巨大的,直接給了陸安珩開口拒絕元德帝的勇氣。一聽元德帝這話,陸安珩連忙恭聲道:“微臣才疏學(xué)淺,恐怕不能勝任皇子皇孫太傅一職。”
元德帝大袖一揮,表示這都不是事兒,開口道:“反正他們又不止你這一個太傅,你便按著你之前文章中提出的新式教學(xué)理念,在他們身上試試看效果如何便是。”
合著這是拿自己和皇子皇孫們當(dāng)小白鼠吶,陸安珩心說元德帝可真大方,一出手就將皇室小輩弄到自己這來做實驗組。然而這些熊孩子身份太尊貴,自己實在不想和他們斗智斗勇啊!
太子作為小豆丁的親生父親,對小豆丁還是頗為關(guān)心的。蹲下.身子摸了摸小豆丁的頭,柔聲問他:“大郎方才與這個小哥哥玩得如何?”
小豆丁笑得乖巧極了,露出幾顆米粒大小的牙,眼神忽閃忽閃地看著陸安珩,開心地說道:“這個小哥哥懂得很多東西,我很喜歡他啊。”
陸安珩頓覺不妙,警覺地盯著小豆丁,內(nèi)心猛然升騰起一股熟悉的坑爹感來,心說天底下的小豆丁絕對都是自己的克星。之前被原身小豆丁坑到了這個朝代不說,這會兒又要被這個看著軟萌萌的小豆丁給推進坑里了。
看著小豆丁臉上軟萌無害的神情,再一瞅元德帝和太子如出一轍的標(biāo)準(zhǔn)笑容,陸安珩忍不住吐槽,這祖孫三人可真不愧是親生的,全都是切開些的貨色!
果不其然,聽到小豆丁的回答后,太子殿下滿意地笑著起身,萬分和善地看著陸安珩,表情和善極了,臉上掛著如沐春風(fēng)般的笑容,落在陸安珩眼里卻跟千年老狐貍似的,讓他后背直發(fā)毛。
太子的神情很溫和,語氣也萬分誠懇,一邊揉著小豆丁的頭,一邊對著陸安珩溫和地笑了笑,而后開口道:“那日后孤的大郎便交給你了,勞你多費心。”
陸安珩的內(nèi)心是拒絕的,萬分不樂意干這么個保姆活計。然而太子的姿態(tài)都擺得這么低了,陸安珩琢磨著自己要是再敢拿喬,會不會被太子直接拖出去打一頓板子,面上的神情也遲疑了幾分,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下去。
偏偏豬隊友姜錦修又給他添了把火,隨口道:“你好歹也是個狀元,說什么才疏學(xué)淺?你都算才疏學(xué)淺了,那其他人不得都是文盲吶!以你之能,教幾個幼童罷了,如此扭捏作甚?”
陸安珩心說那是你沒有感受過來自熊孩子的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沖擊。不然以你的脾氣,分分鐘擼袖子掀桌揍人,揍完人后立馬撂挑子不干,真以為天底下所有的學(xué)生都會像自己一樣乖巧嗎?真是太天真。
元德帝看得有趣,見陸安珩滿臉僵硬,顯然是不樂意接下這個在旁人眼里絕對是美差的活計,元德帝知道陸安珩這人腦回路經(jīng)常和別人不大一樣,時不時就會冒出驚人的想法來。
這會兒元德帝對陸安珩的想法還挺好奇的,不由開口問了一下:“朕觀你神情,似乎不愿教授小皇子與皇孫們,這是何意?需知皇子皇孫們的太傅一職,翰林院諸多大學(xué)士都爭著搶著想當(dāng),既清貴又能彰顯出自己學(xué)識不凡,你為何抗拒至此?”
陸安珩看了看貌似乖巧的小豆丁,又看看元德帝父子倆,忽而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道:“陛下,微臣若是說了實話,您能不生氣么?”
“你盡管說,朕恕你無罪便是。”
有了元德帝這話,陸安珩便決定實話實說了,苦著臉道:“陛下,皇子皇孫們一個個兒都是人中之龍,論及身份尊卑,微臣得將他們當(dāng)成祖宗供起來。他們又尚且年幼,心不定,注意力也不集中,湊一塊兒鬧出些磕磕絆絆的事兒很正常。但是小殿下們都是金尊玉貴的養(yǎng)大的,往往都?xì)庑源螅l也不讓誰。真吵起來,再哭上一哭,你們就得心疼了。你們一心疼,那微臣就倒霉了,這完全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之前皇子們的太傅們可都被你們斥責(zé)了好幾回了,陸安珩心道我才不會被蠅頭小利蒙蔽了雙眼,歡天喜地的接下這個苦逼差使呢!
元德帝與太子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陸安珩不想當(dāng)太傅的理由竟然是這個,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說些什么,再次確定陸安珩就是一朵不一樣的大奇葩。
反倒是小豆丁聽了陸安珩這話不樂意了,鼓著腮幫子看著陸安珩,反駁道:“才不是呢,我才不會和叔叔伯伯吵架!叔叔伯伯們也不會欺負(fù)我!”
咳……這就要解釋一下了,小豆丁是太子目前唯一的兒子,也是元德帝唯一的皇孫,完全皇室小輩中的第一人,小輩中無人能掠其光芒。奈何他跟著他爹住東宮,他祖父還生了幾個與他年紀(jì)差不多的兒子。可憐小豆丁明明年紀(jì)與那幾個小皇子差不多,卻足足低了一個輩分,都得恭恭敬敬地管他們叫叔伯。也是心酸。
不過許是因著年紀(jì)相仿的原因,有限的幾次碰面中,小豆丁和他那幾個叔叔伯伯相處得還挺愉快。是以一聽陸安珩污蔑他們會鬧起來,小豆丁就不大高興了,立馬站了出來氣呼呼地提出了反對意見。
元德帝不由輕笑出聲,學(xué)著陸安珩方才的樣子戳了戳小豆丁的肥下巴,意外的覺著手感不錯,含笑看了陸安珩一眼,又多戳了幾下。見小豆丁乖乖的不動,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眼中滿是孺慕之色,元德帝那顆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鋼鐵心臟也軟了幾分,眉眼柔和地看著小豆丁,慈愛地問道:“琛兒想不想讓陸狀元當(dāng)你的夫子?”
小豆丁最是實在,聞言立即點頭,實誠地開口道:“想,狀元郎可比宮中的老夫子們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