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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嘆了口氣,心疼地望著陸安珩,“千萬莫要累著自己了!”
陸安珩還真不覺著累,日子過得有條不紊,到什么點干什么事。運動學習兩不誤,加上小孩子的記憶力本來就好,一天下來收獲頗豐,成就感簡直爆棚。陸安珩想著自己如今的年紀,再結合一下前世的軌跡,總覺著自己現今就是個剛進學校的一年級小學生,六年后要參加小升初考試,考好了就能上名校,心態簡直不能更沉穩。
六年的時間說長也不不長,日子過得充實了,陸安珩也就察覺不到如同浮光一般急掠而去的時間。
十一歲的陸安珩眉眼比之幼年長開了許多,肌膚光潔如玉,五官精致更甚女子,又因眉宇間的舒況開闊之意,并不顯得女氣。
舉手投足間風姿迫人,一張微帶血色的唇因為愛笑的緣故,唇角隱隱上揚,一雙波光粼粼的桃花眼中噙著一抹笑意,望之則令人心馳神往。更兼每日風雨無阻的鍛煉,陸安珩的身量較同齡人要高上些許,身材極是勻稱,寬肩細腰大長腿。如今已經快到二月,空氣中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陸安珩身著一襲湖綠色的長袍,外罩一件銀色的披風,愈發襯得他豐神如玉,如同從冰天雪地里走出的神仙公子一般,遺世獨立。
屋里的陸昌興與蕭氏見了,眼中就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與自豪來。
待到陸安珩向他們問了安后,陸昌興才開口問陸安珩,“二月將至,縣試在即,你可有把握?”
陸安珩眉眼彎彎,端著一杯茶遞給他爹,這才笑道:“我的文章如何,阿爹不是心里有數嗎?”
其實陸安珩心里也沒底,不過想著幾年的努力下來,他幾乎能將四書五經倒背如流了,也就淡定了下來。肚里有貨心不慌,陸安珩甚至還有心情打趣陸昌興一番。
陸昌興哭笑不得地看了陸安珩一眼,肅容沉聲道,“縣試最為簡單,熟記四書五經便能通過,你切莫太過慌亂,失了尋常的水準。”
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陸昌興記得,當年他考縣試之時,與他同批的考生中,就有一人,平日里四書五經背了個滾瓜爛熟,然而一到考場上就發抖,抖了好些年都沒抖過縣試。以陸安珩的學問,正常發揮,通過縣試應當沒問題。陸昌興就怕陸安珩年紀還小,心性不穩重。要是跟那個倒霉蛋似的,一上場就發慌,那可就是個悲傷的故事了。
陸安珩倒是很淡定,不過就是考試嘛,前世大大小小的考試千千萬,陸安珩早就習慣了。他本來就是考試型選手,每回大考還能超常發揮,就連高考時都沒感覺有多緊張。現在縣試還沒開始考,以陸安珩那過硬的心理素質而言,絕對不可能緊張到渾身發抖。陸昌興著實多慮了。
成為秀才須得經過三道關卡,方才說的縣試便是第一道,縣試過后,還有府試和院試。只有通過了最后的院試后,才能取得秀才功名,享受秀才應有的待遇。
然而這會兒可不比陸安珩的前世,施行什么義務教育。這年頭,秀才可不是人人都有資格考的。報名考秀才的童生,要提供自己的姓名、籍貫、年齡、身高樣貌以及三代履歷等一系列信息,這還不夠,還要找廩生作保,確認報名的童生信息無誤,并且不在父母孝中,方能報名成功。
陸昌興并不是廩生,以至于陸安珩對陸昌興很是怨念,對著陸昌興碎碎念,嘴賤了一回,“阿爹啊,你說你怎么就沒考個廩生回來呢?這樣我們現在就不用去求旁人幫忙,等著別人捧著禮物上門拜訪就成了啊!”
給陸昌興氣得,脫下鞋子差點把陸安珩的屁股揍腫,一邊揍一邊中氣十足地大吼道,“你這小子還敢嫌棄你老子了不成?這回你要是不能考個廩生回來,看我不打腫你的腿!”
陸安珩趕緊逃命。
一番插科打諢后,縣試的日子,終于到了。
第15章 案首
縣試就在城內的縣衙,一共四場,考四天。
縣衙離陸家的宅院不遠,陸安珩前一天晚上睡得特別早,他的睡眠質量極高,盡管起床時天還未亮,整個人也容光煥發。反倒是蕭氏一整晚沒睡好,陸安珩都能看到他娘親眼底的青黑色。
見狀,陸安珩還拿自己親娘打趣,“阿娘,知道的是我要去考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您要親自上陣呢。”
蕭氏無奈地瞪了陸安珩一眼,“你這孩子,怎么心就這么大呢?”
到底也放了心,反正看自家兒子這個狀態,準保出不了什么差錯。
陸安珩對此表示毫無壓力,上輩子從小學到高中這十二年學念下來,別的不敢說,單論考試的心理素質,陸安珩絕對能甩大伙兒一條街。
就是這天氣坑爹了一點,此時正是二月份,正是春寒料峭之時,陸安珩拒絕了自家親爹要送自己的提議,獨自背著書箱走在大街上,一出門便感到寒意直往自己的身上鉆。
沒走多久就到了縣衙,雖然天色還未破曉,縣衙門口已經烏泱泱的站了好些人。好在有衙役在維持秩序,前來赴考的學子們也不敢跟任何人發生沖突,都老老實實的聽從衙役的安排,排起了三條隊伍。
陸安珩大致掃了一眼,估摸著已經到了將近一百人了,這還不算站在一旁前來送考的人數。陸安珩內心不由感嘆,這年頭兒的考生真遵守紀律,還沒進考場,就都已經安靜如雞了。陸安珩能毫不吹牛逼的說,這會兒就是扔根針下去,都能聽到響兒。
只是,察覺到周圍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若有若無的牙齒打顫聲,陸安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經歷過考試的人都知道,緊張那玩意兒都是會傳染的,一個人開始發抖,那就會帶動著周圍的人一塊兒抖。尤其是這會兒天氣還挺冷,半冷半嚇之下,也不知道是哪個哥們兒先開的頭,隊伍里五分之四的人都在跟著抖。
似乎是發現了自己的狀態不對,人群開始騷動起來,好些人嘴里念念有詞,輕聲細語的開始背誦四書五經的內容。
不知等了多久,陸安珩的腳都冷得跟冰塊兒似的了,天色才逐漸亮了起來。隊伍前頭也開始動了起來,進場的時間,到了。
人群瞬間就嘈雜了起來,周圍來送考的親友拉著自家的考生就念叨開了——
“兒啊,你要好好考,爭取考中,中了后你就是秀才公,娘也跟著你享福咯!”
“快瞅瞅你書箱,看看東西是否都帶齊了,好好考,爹在外頭等你!”
“阿兄,多年苦讀,成敗在此一舉,千萬莫要辜負了爹娘的期待!”
……
陸安珩聽著,不由在心里給這些考生點了根蠟燭,這話說的,還不如不說呢!陸安珩敢用自己的節操發誓,這話絕對起了反作用了,看看前頭那哥們兒抖得厲害的手就知道了!
不過,陸安珩不知道的是,在他觀看別人之時,他自己也成了別人的打量對象。畢竟前來參加考試的人雖多,如同他這般,才十一二歲的小屁孩也沒幾個。他往人群中一站,自動跟前后兩人站出了一個盆地來。更何況,陸安珩年紀雖小,卻無人來送考,在一堆年紀長了許多的“兄長”面前,格外顯眼。
陸安珩也不在意,自動開啟屏蔽模式,無視了周圍隱隱綽綽投過來的打量眼神,心理素質一級棒。
沒過多久就到了陸安珩,入口處的衙役檢查了一下他的書箱,又仔細地對比了一下他的畫像,確認是本人無誤,又冷著一張臉讓陸安珩脫下自己的棉襖。
陸安珩心里大呼坑爹,面上還得帶著笑,老老實實將棉襖脫下來,任由衙役仔仔細細地翻了個遍。
直到接過衙役遞來的棉襖穿上后,陸安珩才覺得自己終于從冰棍狀態下活了過來。
進了縣衙后總算沒那么冷了,陸安珩和前面進來的考生站在一起,等著所有考生入場。
等到縣令宣布了考試開始后,陸安珩才找到自己的考試房間。房子里的設施很簡單,除了一套桌椅,啥都沒有。
陸安珩的生活技能還是不錯的,先從蕭氏給自己準備的書箱中拿出抹布將桌椅擦干凈,然后輕手輕腳地將筆墨紙硯和鎮紙擺放好。他雖然人小,做起事來卻有條不紊,一舉一動都帶了一股優雅的味兒,再配上他天生的好皮相,愣是讓對面幾人看傻了眼,腦海里齊刷刷的浮現出“蓬蓽生輝”四個大字。
等到陸安珩收拾妥當后,衙役也開始分發考卷了。
陸安珩拿著厚厚的一沓考卷,內心還有點小緊張,然而習慣性的掃完所有題目后,陸安珩心里頓時就踏實了起來。
題目雖然多,但內容卻并不難,題目全都是四書五經上的原文,主要就是考大家對四書五經的掌握情況。陸安珩這幾年自己都不知道把那幾本書抄了多少遍了,自然是下筆如有神,連個停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