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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氏的哽咽聲更大了,陸安珩無法,只能開始轉移她的注意力,“阿娘,你知道這等黑心事是誰干的嗎?”
蕭氏的哭聲當即便是一停,拿出帕子擦了擦淚水,咬牙道,“你那個黑了心肝的奶娘,我已經讓人將她送至官府了!定然不能輕饒了她!”
陸安珩見狀,忍不住道:“就憑奶娘一個人,哪里干的出這么一件大事來?旁人不知,阿爹阿娘你們應當清楚,奶娘為人老實,又膽小,說她是主謀,我這個五歲孩童都不能信!”
陸昌興的臉色難看了起來,瞬間便想起了陸安珩之前說過的,小趙氏對二房的咒罵。說實話,這回陸安珩被綁之事,陸昌興夫妻二人也懷疑過小趙氏,只可惜苦于沒有證據,奶娘又咬牙不認,陸昌興他們還真不能就冒冒失失的去找小趙氏的麻煩。
現在陸安珩這話一出,陸昌興二人登時咬牙。陸安珩見此,揉了揉陸安玨肉嘟嘟的臉,看著陸芙擔憂的眼神,也不好多說,只是提了一句,“那兩個人販子已經被蕭將軍命人捆去官府了,阿爹若是還有疑問,何不去問一問?”
說完,陸安珩又對著陸昌興一招手。待到陸昌興俯下.身子后,陸安珩踮腳,附在他耳邊悄聲道,“前天我生辰之時,阿荷堂姐曾經悄悄地提醒我要小心一點。說是聽到過大伯母有說過什么,‘這次一定要他好看’之類的話。”
陸昌興面沉如水,看了眼身旁的陸安玨,怕嚇著了幼子。強壓住內心的憤怒,陸昌興面色平靜地起身,對著蕭氏道:“我去衙門走一遭,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么來。”
蕭氏也猜到了其中的隱情,俯身抱著幼子對著陸昌興頷首,冷聲道:“郎君早去早回,家里交給妾身便是!”
不知為何,聽著蕭氏帶著寒意的話語,陸安珩頓時覺得身子一涼,總覺得阿娘身上有殺氣。
然而過了許久,陸安珩幾人都用完午膳了,陸昌興還沒回來。陸安珩心下奇怪,瞧著大牛他們也不是嘴硬的人啊,怎么這么久還沒問出來?
蕭氏心下也隱隱焦急,當著三個孩子的面又不好露出來,吃飯都吃得心不在焉。
然而直到未時,陸昌興還沒回來。蕭氏有些坐不住了,卻突然見管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蕭氏心下一驚,連聲問道:“管家你怎么一個人回來了?郎君呢?”
管家一抹汗,喘勻了氣道,“夫人,郎君請了族老前去大房郎君府上了!說是要請族老做主,處置大房夫人。郎君已經進了府了,這才吩咐小的前來傳話,讓您帶著小郎君和小娘子過去。”
陸昌興竟然直接請了族老?陸安珩被驚得手中的糕點都掉了。蕭氏也驚了一瞬,而后臉色立即難看了起來,郎君如此震怒,看來此事肯定跟小趙氏脫不了干系!
陸安珩也反應過來了,連忙上前拉了蕭氏的手,隨著管家趕到了大房府上。
里頭早已經鬧開了,小趙氏哭聲震天,陸安珩剛走進大門就聽到了小趙氏撕心裂肺的哭聲,走進祠堂門口,里頭已經滿滿當當地站了一屋子人。小趙氏正跪在屋內,不住的痛哭著。一邊哭,一邊喊冤。
見陸安珩到來,小趙氏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陸安珩,小趙氏狀若瘋狂地道,“三郎你相信大伯母,大伯母沒有想要害你的!不是我害你的!”
陸昌興眼神如同寒冰一般刺向小趙氏,冷聲道,“那兩個人販子和奶娘都交代了,伺候你的婆子也招供了,你還想抵賴嗎?”
“我不是有意的!”小趙氏大喊,“憑什么三郎就能這般好運,落水高燒了這么久,還能救回來。我的大郎呢?沒了命了啊!郎君你救救我,我不是有心的!”
果然是這樣!陸安珩心中一嘆,忍不住開口道,“大伯母你可知,當日我落水,是被大郎推下去的。”
小趙氏瘋狂的神情一頓,突然惡狠狠地瞪著陸安珩,咬牙切齒地恨道,“所以你就害死了你的大兄嗎?”
陸安珩無語,小趙氏已經神志不清了,事已至此,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陸安珩可不想當什么圣父,來個以德報怨什么的。要不是自己這回運氣好,還不知被賣到哪個地方去呢。
看著小趙氏這副別人都欠了她的樣子,陸安珩忍不住開口道,“大郎之所以身亡,與旁人無關,都是你害得。”
“你胡說!我疼他愛他都來不及!”
“是嗎?”陸安珩冷笑,“你可知當初大郎推我下水時說了什么?沒了我,四郎的身子又不大好,二房絕了后,這家產就都是你們的了!”
見小趙氏明顯心虛的表情,陸安珩更為憤怒,別人不知,他卻是清楚,小豆丁確確實實是被陸安瑾給害了!陸安瑾為了這么些家產,竟然就能出手害了堂弟的性命,分明就已經被小趙氏給養歪了。放在現代,也是妥妥的進少管所的命。陸安珩對陸安瑾的死半點同情都沒有,接著給了小趙氏致命一擊,“這點家產,我阿爹阿娘也沒想跟你們爭!要不是你平日里總是念叨著這一切,大郎也就不會移了性子推我落水,想要害死我。后來大郎落水,焉知不是報應呢?”
小趙氏呆愣了片刻,忽而淚流滿面,大笑不止,笑聲如同野梟般凄厲,刺的人耳膜生疼。
陸昌興這回是鐵了心的要處置小趙氏,族老也憤怒不止,小趙氏身為宗婦,卻殘害族中子嗣,不配再為陸家婦。看在趙氏的面上,陸昌平并未一封休書休了她,而是給了她一個體面,病死。
陸安珩卻并不覺得高興,死了人總不是一件高興的事,即便這人想要害自己,然而陸安珩生長在和平的社會,安寧的校園,平日里干的最出格的事兒,也不過是與人打上一場架。
這樣間接逼死了一個人,就算那人該死,陸安珩也心情低迷了好幾天。
等到辦完小趙氏的喪事后,陸安珩的心情也緩和了不少,又開始執行自己的時間表,為考中秀才而努力。
令人意外的是,沒過幾天,蕭將軍竟然真的帶著蕭恪上門了。
陸安珩聽到蕭恪來了消息很激動,畢竟蕭恪可是自己在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小伙伴,又一起經歷過綁架事件,分量還是不一樣的。
趕到大廳,陸安珩便看到打扮的極為精神的蕭恪對著自己揮揮手,活力十足的喊道:“陸家阿弟,我來啦!”
第13章 能!
蕭恪倒是自來熟,陸安珩還沒進門,蕭恪就已經蹬蹬蹬地跑到他跟前,拉著他進門了。
蕭將軍一見陸安珩,眼角便不著痕跡的一抽,跟著蕭將軍的何副將亦是內心復雜。他們早就審問了大牛與二狗兩個人販子,自然也就知曉了他們身上那一言難盡的傷勢。同為男性,在場的知情人都忍不住要同情他們了。結果一審,這傷勢竟然是倆小屁孩弄的,其中一個還是蕭將軍的兒子!
在場眾人當即看蕭將軍的眼神都不對了,深覺蕭將軍教出了個變態,下手夠陰夠狠。殊不知蕭將軍自個兒也詫異呢。結果回去一問蕭恪,好家伙,那陰.招竟然是眼前這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豆丁的主意!艾瑪不少將士們聽到這個消息都被嚇了一大跳,眼珠子落了一地,心中驚訝不已,現在的小郎君,都這么兇殘了么?總感覺有種蛋蛋的涼意呢!
是以現在蕭將軍一見陸安珩,心里還真是有點迷醉。陸安珩則奇怪地一仰頭,對著蕭將軍行了個禮后,這才關心地問道:“將軍,您身子可有不適?”
這一臉牙疼的表情是腫么肥四?
蕭將軍迅速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復了一臉冷淡的樣子,對著陸安珩微微點頭,聲音舒緩,“無事。”
又轉過頭繼續跟陸昌興說話。
陸安珩這才知道,他們要回京城了。
不僅如此,聽蕭將軍的口風,還想勸說陸昌興早日回京。
這都哪兒跟哪兒呢?陸安珩一腦門的問號,陸昌興也不由苦笑,“將軍,我來揚州,本就是為了守父孝的,怎好輕易回京?更何況,京城居,大不易……”
“這都不是事兒!”蕭將軍一擺手,不以為意,“陸兄原本在京就頗負盛名,怎么現在還謙虛了起來?更何況,還有小郎君的功課呢。如今府上兩位小郎君尚且年幼,陸兄自然能亦父亦師。倘使日后要考舉人和進士,只怕還是要拜名師大儒。天底下學富五車之士,又有何處能比得上京城呢?”
陸昌興微微意動,眼神柔和地望著陸安珩。蕭將軍這話,著實是說到了他心坎上。長子于念書一道上的天分,陸昌興自是心中有數。正如同蕭將軍所說,若是能拜得名師大儒,以長子之天分……
蕭將軍見此,心知此事已經穩了八.九分了,也不多言,低頭將眼神落在了陸安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