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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腦子里面腦補,把那個世界家喻戶曉的葛大爺光頭添上頭發,又貼上胡子,然后和歐陽云藏比對,每次都會滿心愉悅的偷笑很久。
根本不可能理解林夕這種快樂的歐陽云藏是個脾氣很好的講師,說話緩慢而十分清晰,但是卻也不代表不會生氣。
就如今日,就在正襟危坐的講課之時,他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難掩的怒容。“啪”的一聲,一張紙團從他手中彈出,準確無誤的擊中在下方學生中的林夕額頭,打出了一個紅印。“林夕!”他嚴厲惱怒的聲音也同時隨著許多學生的轉頭而響了起來:“今日之課,短短十數停的時間里面,你已經打了兩次瞌睡不說,而且又在偷看別的東西…你難道以為這毒理課,是小孩子過家家么?”
林夕摸了摸微微發疼的額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飛快把家信收好。
因為清晨徐生沫的那件背甲和兩個綁腿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和魂力,所以在這舒適的課堂之中,他才會有些昏昏欲睡,他才會取出家信出來看看,想讓自己更為清醒一些。而且他也很想看到鹿林鎮的老爹老媽還有老妹對自己說些什么,他并不是不想好好聽課…但關鍵這些理由事關正將星的隱秘,而且這些理由對于震怒的老師來說也是借口,所以林夕還是選擇了低頭認錯。
但歐陽云藏的怒氣并沒有就此消失,他從上面講臺前走了下來,行走在學生的書桌之間,到了林夕的面前:“毒理課第一次上課時,我便足足重復了三次,毒理課考究的只是細心和記憶,這世上尚且還沒有一種毒物,可以做到全無痕跡。但一旦疏忽,毒物的殺傷卻比尋常刀劍要厲害得多,所以我重復了三遍,上我的課,一定要百分百的認真,因為你的錯漏,不僅是只有可能害了自己的性命,還有可能害了你許多伙伴的性命!”
“這是性命攸關的事!”歐陽云藏的手指在林夕面前的書桌上敲擊著:“你出去!這節課,你好好在自省室給我好好反省清楚!”
看著怒氣難平的“葛優”,林夕心中沒有笑意,知道不管如何,這的確是自己的錯誤,而且對方的發怒源自對于學生和帝國將士生命的珍惜,于是他沒有任何不滿的站了起來,認真的對著歐陽云藏行了一禮,走出了這間御藥系的教室,走入了一側拐角的自省室。
這是一間干凈明亮的小房間,四周墻壁和裝飾的色彩都是淡淡的綠色,清凈而讓人很舒服,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副字畫,正對著這副字畫的竹席上,盤坐著個穿著灰袍的御藥系女生。
女生如瀑的黑發扎成了一個簡單干凈的馬尾,所以林夕可以看到她白皙細長的纖頸,明媚溫暖的陽光從一側窗外射進來,光線之中沒有任何的微塵,那樣的純凈,耀在她的身上。
林夕砰然心動,他怔怔的看著純凈陽光下的女生,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些停滯,這副畫面靜止在他的眼中,就如同他第一眼在靈夏湖畔看到這名女生之時一樣。
第三十五章 樸素的想法
她居然也正好在這自省室里。這情境對于他來說有些太過夢幻,但是這背影,這如瀑的秀發,那動人的側臉輪廓,卻都在告訴他,這是真實的。
“你怎么也來了?”女生轉過頭,看到走進來的林夕,有些好奇和嬌憨的神態。
“我在毒理課上打瞌睡,看家信。”林夕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恢復到正常狀態,不好意思的看著高亞楠,“你呢,你怎么也在這里?”
高亞楠有些苦惱的蹙了蹙眉頭:“我比你還嚴重,手腳太快又馬虎…制藥課的孫老師還沒說講完怎么煉制,還沒說開始,我已經把三種藥草丟到藥鼎里熬起來了。”
“你一直都很馬虎么?”林夕忍不住笑了起來,高亞楠的神態讓他少了一開始的局促,他很自然的在高亞楠旁邊的一張竹席坐了下來。
高亞楠認真的點了點頭,她沒有看出林夕心中的其他隱藏的情緒,只是覺得這個和自己一起進入天選的鹿林鎮少年十分謙和,沒有半分飛揚跋扈,所以心中也有好感,只是她的確很馬虎,所以她自己都忽視了一個問題…按她的性子,一般而言絕對不會和一個見了幾次面的人交談得如此自然。
不過她也略微隱瞞了一個事實,她的手腳太快,是因為她知道那劑藥劑怎么配。
“錯不怕,怕的是沒有了改錯的機會。”
坐下的林夕看到了前方字畫上的這一行字。這一行寫的不算好看的濃墨大字行間的意思,卻是讓他的心中微凜,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收斂。
“據說這是張院長親自寫的。”高亞楠注意到了林夕的神色變化,看著那一副書畫,眼中也流露出了極其尊敬的神色。
“大叔…看來這是你做教師的習慣吧,這學院的確也是花了你不少心血呢。”林夕看著這一行字,默然不語。
一名身穿灰袍的御藥系女生又走入了這間自省室,這是一名小巧玲瓏的女生,臉上掛著淚珠,抽泣著,顯得十分可憐。
“姜鈺兒,你怎么也被罰到這自省室來了?”高亞楠轉頭,有些奇怪的看著這名可憐兮兮的小巧女生,心中十分不解。姜鈺兒一直都是御藥系最為乖巧,對講師最為尊敬,聽課也是最為認真的學生之一,怎么也會惹怒了老師?
不問還好,一問這名小巧玲瓏,很有鄰家女孩氣息的女生卻是更加悲切,傷心的不行:“我沒注意好火候,燒出了一蓬濃煙,結果老師又正好在我旁邊….結果我把老師的臉熏黑了…”
“噗”,林夕和高亞楠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結果這下這名御藥系的女生頓時覺得世界無比黑暗,越想越覺得老師可能從此將她記恨上了,傷心抽泣得兩個肩頭不停的聳動。
出言安慰了一陣,眼看姜鈺兒心中的難過和委屈無法排解,高亞楠有些發愁的看了一眼林夕,在他耳邊輕聲道:“這可怎么辦?”好歹別人來的時候還沒這么傷心,結果被自己一笑弄成這樣,她還是忍不住有些莫名的內疚。
感受到高亞楠吐氣幽蘭的氣息,林夕心跳不可遏制的微微加速的同時,想到了自己在鹿林鎮哄騙老妹的法子,于是他身體微僵的不敢轉頭看高亞楠,卻是說道:“要不我來給你們講個笑話吧。”
“從前有個腦子有些問題的病人,一直打著一把雨傘蹲在鋪子門口,有很多大夫想看好他,但是他卻誰都不理,后來來了個特別有名的大夫,想著,要治好他,就要從了解他開始。于是那名大夫也和他一樣撐著一把傘在他身旁蹲著。一個月之后…這名病人終于開口了,遲疑的看著大夫問…你…你也是蘑菇么?”
姜鈺兒依舊難過得抽泣著,但是林夕很會講故事,所以她和高亞楠也是不由得聽著,聽到這最后一句,你也是蘑菇么,她卻是抽泣一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約是覺得又哭又笑丟人,這名小巧玲瓏的女生羞澀不堪,頭也不敢抬起。高亞楠也笑出了聲來,看著姜鈺兒破涕為笑,她心中便更是開心,沒有機心的看著林夕干凈的臉龐,她也忍不住在心中想著,這名止戈系的天選,的確是有些特別。
林夕把才看了幾行字的家信又取了出來,細細的看著。
估計此時那毒理課的課堂之中,還有不少人因為自己的被罰而在幸災樂禍,但是還有什么,比得上自己心儀的女生在身旁,又可以靜靜的看著家信更為幸福的事呢?
信里的內容很是瑣碎,無非是一些獨自一人出門在外要小心的交待,還有家中一切安好…瑣碎到鎮上某個大嬸添了個大胖兒子,誰家又起了新房,但正是這樣的瑣碎,更是讓他感到溫暖。
足足七頁的紙張有三種字跡,他自然知道這分別出自三個人的手,慢而仔細的看著,翻到最后一頁,看著那因為手中無力而依舊顯得有些過于干瘦的字跡,他更是忍不住嘴角越翹越上。
“老哥,我就知道你厲害,一定能考取學院的…可是這也不太好,也不知道再過多久才能見到你了,大林和小林都長得很好…不過老媽說過一陣子就還是放它們飛走,一直把它們關在籠子里,也不好,老哥,昨天我做夢又夢見你了…你什么時候能回來呢?”
“今天收到了家信…又見到了她…要不索性也盡量把四次五星戰績變成五次五星戰績,得一個學分?正將星…徐生沫不是說我怎么都不可能成為正將星么?要是我偏偏做得比任何人都出色,他不是要氣歪了鼻子?”
林夕很是滿足,很是開心的想著,他的想法十分樸素簡單,盡可能快的變的強大…還有,誰讓他不舒服,他就讓對方不舒服。
……
和進入青鸞學院前相比,林夕已經知道了許多原先不知道的事情,知道了中年大叔和自己一樣的旅者,知道了云秦帝國并不像表面上平靜,也知道自己如果再得一個學分的獎勵,自己應該就可以突破到初級魂士的資格,到時輕松舉起百斤的石球,用起黑石強弓應該不會像現在這么吃力了。
然而他依舊不知道,那舉薦他到了青鸞學院,那一日坐著馬車經過鹿林鎮的,到底是什么樣的貴人。
他更不可能知道,在青鸞學院這個陽光明媚的上午,云秦帝國的南方,距離鹿林鎮兩千四百余里的如東陵卻是濃云密布,天空之中在不停飄落著一條條的雨絲。
那名在鹿林鎮認認真真盤問過他的清秀少女,正認認真真的駕著又已經換了新輪的馬車,沿著顛簸且泥濘的官道,由東邊來,朝著如東陵而行。
距離如東陵的城門還有小半天的路程,在這種陰郁至極的雨天,連如東陵的輪廓都根本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