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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夾著夾子的鐵絲穿梭在這些大廳之中,一些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的紙張和小卷被夾在夾子上,通過這些鐵絲飛快的滑到這幾個大廳之中別的地方。
哪怕是沒有電腦,這副場景依舊讓人聯想起忙亂喧囂的證券交易大廳。
這個地方,便是哀牢峰后山,這些大廳中在堆積如山的信箋和紙片等物中奔忙著的,便是張院長戲稱的“銀河億次講師”。
就在林夕出了試煉山谷之后不久,數張記錄著包括林夕在內的許多學生詳細表現的羊皮小卷便傳遞到了這其中一個大廳里。
這幾張羊皮小卷沿著鐵線傳遞,經過了數名“銀河億次講師”之手,在這幾名講師飛快的記錄了一些數據之后,又沿著這鐵線,傳遞到了山腹最深處一個大廳中的一名頭發花白,大腹便便的講師面前。
這山腹最深處的大廳里面的人數要比外面少許多,只有二十幾名,但是每個人面前的書桌卻是要比外面大出一倍不止,上面堆積的東西,也是成正比。
這名頭發花白的肥胖講師身形高大,嘴角還有一個小小的刀疤,若是林夕看到,必定會覺得他長得和洪金寶有七八分相似,不過他的鼻梁上卻是架著一副黃銅架子,鏡片用水晶打磨,厚如瓶底,外面絕對沒有的老花眼鏡。
若是林夕見到,這個世界極少有的這種老花眼鏡,必定又能讓林夕感觸到他之前那個世界的許多氣息。
習慣性的,這名鼻梁上架著厚厚鏡片的肥胖老講師飛快而熟練的扯下了夾子上的這幾張小卷,一邊飛快的瀏覽,一邊用黑炭制成的小筆在一份冊子上飛快的記載著。
陡然,他的面色激動了起來,原本紅潤的臉色因為呼吸的急促和心情的劇烈波動而變成了醬紫色,同時,“啪”的一聲輕響,他手中的黑炭小筆也因為他的過分用力而被折斷了。
再次翻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冊子,對照了一下那幾張羊皮小卷,這名和洪金寶有七八分相像的肥胖老講師在一大堆書卷和冊子的簇擁中嘩啦一聲站了起來,不管一些被他弄到地上的書卷,他有些急促的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鏡,塞在了袖中,然后抓著冊子和羊皮小卷,快步跑出了大廳,跑出了大廳。
暮色中,這名身材臃腫的老講師抓著銀絲滑索上的滑桿,以一種令人擔心的顫巍巍的姿態,飛快的趕到了和哀牢峰中間隔了兩座山峰的山峰之中,一路快奔,略微氣喘的直接奔入了一片松林之中的小院中。
青磚黑瓦的小院之中只有一名老人的存在,這名老人斷了一臂,滿臉皺紋,但是雙目之中充滿睿智的光芒,他的榮光可以讓所有云秦帝國的權貴敬畏,因為他是從墜星湖大戰中走回來的人,他是青鸞學院的夏副院長。
“老蕭,你發現了什么,這么著急?”看著以心急火燎的態勢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肥胖老講師,夏副院長的目光好奇而充滿期許。
肥胖老講師飛快掏出袖中的眼鏡,重新戴好,將手中的小冊和小卷遞給夏副院長:“林夕…你們這次挑選出來的止戈系天選,有古怪…”
“有古怪?”夏副院長接過了冊子和小卷,卻是沒有急著看,眉頭皺了皺:“什么古怪?”
“今日第四次進入直擊矛陣石殿,他就通過了一百二十五步…上次是一百十七步,一名來自鹿林鎮,從未接觸過任何修行的少年,以他這樣的修為,第三次進入石殿,就能支持到一百十七步,這是什么概念!”肥胖老講師深吸著氣,眼睛在厚如瓶底的水晶片后直直的盯著夏副院長:“不過這當然不足以讓我馬上趕到你這里。讓我趕到這里的,是因為今天他的一場對決…你看看有關他修為的記錄,和他今日狂奔的距離和時間,你就能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夏副院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凝視著小卷上細小的字跡,臉上也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動神色,直到足足三停的時間過后,他才有些艱難的下了論斷:“你的意思是,他的魂力厚度…迥異常人?”
肥胖老講師有些發怒道:“夏知秋!綜合這些記錄,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第三十三章 列為天樞
“老蕭,你不要心急。”夏副院長點了點頭,看著他說道:“越是肯定,這件事,就必須越為慎重,你那里的人,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發現了么?”
“沒有。”肥胖老講師臉上急躁神色略減,語氣卻是依舊焦躁:“除了我蕭明軒之外,誰還會對這些新生這么細微的數據比對感興趣。”
微微一頓之后,他又想到了某件事,補充道:“不過老羅已經和林夕接觸過,而且還親自挑選了一名守夜者,所以他應該也發現了林夕的不同。”
“這么說,應該只有我們三人知道。”夏副院長笑了笑:“沒有關系,等會我就去找老羅,我會安排人,將有關他的所有記錄全部修改后傳入你們銀河億次大廳。這件事的機密等級,劃成最高等級,天樞級。”
肥胖老講師蕭明軒這才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平靜了下來。
微微沉吟了一下,覺得似乎也沒有什么好說了,他準備轉身就走,但是才走出了兩步,他突然又頓住,轉頭看著在沉吟不語的夏副院長道:“既然他有這樣的潛質,再加上他也未必成得了風行者,不如就直接讓他成為正將星,不要浪費時間學弓箭了。”
“誰說他一定成為正將星而無法成為風行者?”夏副院長第一次出聲反駁,在暮色中很有深意的看著蕭明軒道:“雖然他的魂力特質不具備…但是你不要忘記了,那柄弓可以讓他在同等修為下,發出的箭矢威力不亞于邊凌涵這樣的天賦風行者。他的魂力厚度,將來也應該足以支撐他這么做。除了正將星和風行者,他可能走得更高。”
蕭明軒臃腫的身體再次震動,他霍然轉身,有些失聲:“你難道覺得他有希望成為張院長那樣的將神!…可是,那具弓…”
“人活著,總是要存有一點希望的。”夏副院長有些傲然的看著蕭明軒,道:“老蕭,你在學院這么多年,什么時候看到我們學院失去的,我們不設法找回來?不錯,那具弓是落在了皇普語奇的手里,但是為了生怕我們的刺殺和搶奪,他十年不敢在唐藏帝國邊境內出出現,為了一柄弓,一名大將滿心忌憚,不敢親臨邊境…我們留在他手中的這一柄弓,壓了他十年。這對于我們而言,沒有什么劃不來的。這具弓…只是時候未到而已,到了時候,自然會去取回來。”
夏副院長和蕭明軒談話所在的這座山峰就叫天樞峰。
自從那名那名中年大叔創下了難以想象的榮光,替云秦帝國打下了大大的江山,成為張院長后,這座山峰便只有十三人能夠進入。
他不講究特權,但是卻講究敬畏。
信仰使人堅定,敬畏使人約束,他用自己的想法改變著青鸞學院,也的確改變了很多人對于這個世界的看法…但是隨著許多人的老去,許多人的逝去,加上他的離開,現在的青鸞學院之中,只剩下四個人能夠進入這座山峰。
天樞級,是青鸞學院的最高權限,也就是說,林夕身上被察覺的某種特質,整個青鸞學院,便只有四個人知道。
就在夏副院長和蕭明軒這次談話之后不久,新生試煉山谷的講師有了一些小小的調整,有幾名講師離開了試煉山谷,或是進入了青鸞學院的其他地方,或是離開了青鸞學院去配合一些學生的試煉。因為這些調整很小,且都在合理的范圍之內,所以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唯一一個對一些零散數據有著天生敏感,有可能發現這幾名講師都在試煉山谷之中接觸過林夕的蕭明軒,本身就是知曉秘密的四人之一。
從未上過戰場的蕭明軒當初被張院長定為可以進入天樞的十三人之一,除了他為學院做出的許多不為人知的貢獻和對學院的絕對忠誠之外,還有一點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的才能。
按照張院長的論斷,蕭明軒若是不在哀牢后山做銀河億次的主腦之一的話,他便是可以指導八司司首的云秦帝國首輔。
沒有人會懷疑張院長的論斷的正確性,因為他說蕭明軒可以做帝國首輔,只要他正式提出來,蕭明軒就能很快真正坐上帝國首輔之位。而他說哪個人忠誠,值得信任,那那個人便是真正的值得信任,這一點,在六十年的時光考驗中,從來沒有錯過。
而按照首輔之才的蕭明軒的統計數據和經驗來判斷,任何的事實,想要做到絕對的隱瞞,只有一種可能才能做到,那就是所有接觸過事實的人全部死去。既然不能讓所有接觸到事實的人全部死去,便不可能做到不透風的墻,要想事實不被人知道,那便只有真實的記錄、少量的篡改,并刻意的引導,使得就算接觸到這事實的人,都隨著他的主導而產生錯誤的判斷。
“還有一次五星戰績就可以換取一個學分了,看來我得徹底小心些…”
這一天在開始冥想修行之前,又是把自己折騰到渾身酸痛至連指頭都懶得動一動的林夕這么想著,他卻是不知道,雖然世間沒有人知道他和張院長的真正秘密,但是哀牢后山有強大的人,卻是通過細小的數據比對,已經發覺了他“兩碗水”的特質,而從這日開始,他的許多東西會被忠實的記錄下來,但有些東西,卻是會被蕭明軒用獨特的手段在流轉之中篡改,他的這個特質,在這青鸞學院之中,將會永遠只有四個人能夠知道。
學院的流程永遠快速而具有效率。
“正將星?”
只是在林夕開始冥想修行的夜晚,一份“將勛”級的資料便已經傳遞到了徐生沫的手中。“兩名正將星潛質?…林夕竟然也擁有可能成為正將星的潛質?”打開羊皮小卷上的火漆封印之后,徐生沫的眉頭微微的皺了皺,臉上的神色沒有什么改變,但是眼底卻是驟然閃過了一絲陰霾。
默不作聲的將這份羊皮小卷丟于身前的火爐之中,看著這份羊皮小卷徹底的染成某種奇怪的灰燼,貼合在紅色的木炭上之后,面孔分外的冰冷光滑白凈的徐生沫突然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嘲諷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