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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說道:“現在行嗎?我不怕花錢!”
詩雅后天要出庭,明天我想去看看她……
善待所有跟你有關系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不要讓他們因為你而受到傷害,否則你遭受的,將不只是人為的報復,還有天譴;你所承受的,也不單單是再一次的手術之痛,而是一生無法抹去的愧疚與不安!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我幾乎沒有了意識。我不讓醫生補麻醉,因為我怕影響到明天不能去見詩雅,所以基本上縫合都是在無麻醉的情況下進行。
身體上的痛我能忍受,可是心里的痛呢?
我又是一夜無眠。自從詩雅被捕后,我幾乎沒有合過眼,我不敢閉上眼睛,因為只要我一閉上眼睛,腦海就會浮現詩雅跟我在一起生活的場景,然后就是在漆黑的房間,她借著鏡頭和電腦的光芒,搖擺著身體……
這些畫面快把我折磨得發瘋了。我想大叫,張開嘴卻叫不出來;又想大哭,但眼淚流出來了,嘴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每一個夜晚對我來說都是折磨,每一次躺在床上都像是在等死,然而我寧可死去,因為我怕有一天,我承受不了這種痛苦,而做出一個男人不應該做出的事情!
天亮的時候,我打了通電話給強子,要他幫我準備輛輪椅。
十點鐘不到,強子和梁棟一起來了,他們架著我,避開醫生和護士的視線,悄悄溜出醫院。一走出了醫院大門,他們就把我放在早已準備好的輪椅上,合力把我抬上面包車,向派出所駛去。
坐在接待室,我的手不停哆嗦著,強子見狀遞給我一根菸,還沒等點著,旁邊的警察喝道:“這里不準抽菸!”
我一陣心煩,把菸叼在嘴里卻不點,只是死死的咬住濾嘴,好像一松口,我的心就會從嘴里跳出來一樣。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我緊張地盯著門口看。
詩雅進來了!這是一個多星期以來,我次見到她,看到她的剎那,我的心很痛。她明顯消痩了,臉色很蒼白,雙眼無神地看了我一眼,就坐到我的對面。
我原本以為我見到詩雅時會大吵大罵甚至大哭,可是我卻只是怔怔地看著她,一句話都沒有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說什幺。
強子和梁棟都出去了,我和詩雅面對而坐。一張桌子,就把原本睡在一起的兩個人隔成兩個世界,旁邊還站著一名警察,面無表情地看著墻壁上的標語,三個人誰也不說話,房間里安靜得仿佛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詩雅突然站了起來,對我說道:“下次來,帶離婚協議書。”
我心中頓時像被刀子砍了一下,痛得都抽搐了,我怔怔地看著詩雅。
詩雅一邊走,一邊說道:“銀行卡在衣柜底下,密碼沒變,分一半給我爸媽,剩下的,就算我賠償給你吧!”
我再也忍受不住,“啪!”
的一聲拍在桌上,大聲吼道:“你為什幺要干這種事?你是在報復我嗎?為什幺非要用這種方法?你覺得你用身體換回來的錢干凈嗎?你把自己當成了什幺?你是雞嗎?你當初是怎幺對我說的,你做到了嗎?”
此時淚水盈滿我的眼眶,我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心中的悲痛讓我快崩潰了!
詩雅一動也不動的背對著我站在那里,任憑我罵,等我不再出聲,她才慢慢轉過身,對我笑道:“嫌錢臟,就全給我爸媽吧!別告訴他們我的事,替我編個理由。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怎幺說也是三、四年的夫妻,這點小忙不會拒絕我吧?”
詩雅的語氣很輕松、很平淡,我甚至懷疑她還是不是以前那個遇到點事,就大吵大鬧、尋死覓活的女人。只不過一個星期,卻像過了一個世紀,心態變得如此成熟,是心死,還是超脫?
看著詩雅頭也不回的走出接待室,我煩躁得哀嚎一聲,重重的拍了一下輪椅的扶手,雙手抱住頭。
強子和梁棟一臉凝重地推著我走出派出所。
我對強子說道:“你們回去吧,我一個可以,我想隨便走走。”
強子皺眉說道:“二哥你這說的是什幺話?你這個樣子,我們怎幺能放心?老四在這里陪你,我去把車開到我的飯店,然后咱們一起去逛逛。快過年了,街上人多,旁邊有人照應才安全一點。”
這里離強子的飯店不遠,不到二十分鐘,他就把車停好回來了。
兄弟三個在大街上慢慢走著,梁棟突然說道:“給老五打通電話吧!問問他有沒有熟人,替嫂子求求情!”
強子拍了一下額頭,說道:“靠,把他給忘了!”
說完,馬上掏出手機撥通劉亦鋒的電話:“喂,老五,我是三哥!詩雅嫂子有點麻煩,你在城中派出所有沒有熟人……什幺麻煩?”
強子看了我一眼。
我見狀臉一紅,沒有吭聲。
強子對著電話吼道:“你不是有熟人嗎?自己問一下……別他媽的扯那些行不行?這是嫂子的事!不罵你罵誰?你當了幾年的條子了不起啊?叫你做點事推三阻四的……好,我等你電話,快點!”
掛掉電話后,強子恨聲罵道:“這他媽的劉亦鋒越來越不是東西!我看當初大哥就不該罩著他,被那幫小流氓打死算了!什幺玩意兒?當了個警察,仿佛全世界都要看他的臉色!操!”
梁棟勸道:“算了,你也知道他確實挺忙的,最近全國都在掃黃,他……”
梁棟話說了一半,就看到強子猛對他使眼色,隨即意識到說錯話了,趕緊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我感到很煩躁,便對他們說道:“強子,去你那里吃點東西,下午我去看看老大,你們不用跟著我了。”
強子趕緊點頭說道:“好的,不過下午一起去吧!我們確實有一段時間沒去看他了。”
三個人,四樣菜,三瓶二鍋頭。
這幾天我的身體有點虛,加上睡眠不足,喝了一點酒,腦袋就開始疼了。
強子看我難受,不想讓我喝,我卻硬抓著酒瓶死不松手。
我需要麻醉自己,現實讓我感到痛苦,只有在半醉半醒間,我才能平復心情。
我幾乎都沒動筷子,只是想借酒澆愁,一瓶酒被我幾口就干完,說來也怪,頭越痛我就越清醒。
我一把搶過梁棟的酒瓶,說道:“你酒量小,少喝點!我替你喝完!”
梁棟看我眼睛都紅了,想搶回瓶子,強子卻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兩人對視著嘆了一口氣,不再管我,任我大喝。
喝完酒后,我吵著要去烈士陵園,本來強子還收拾好后面的房間,想讓我睡上一覺,可我一直鬧著要走,他們沒有辦法,只好推著我上街。
一路上,我大聲狂笑著,兩手使勁地轉動著輪椅,像個孩子一樣頑皮,害得強子和梁棟滿頭大汗在后面追趕,幸虧輪椅上有安全帶,把我的腿固定住,才沒有讓我從輪椅上摔下來。
深冬要到了,大街小巷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點綠色,只有烈士陵園中,翠綠的萬年青還在寒風中茁壯成長。
強子和梁棟把我抬上去,我轉動著輪椅,來到刻著老大名字的石碑面前,大聲叫道:“老大,我來看你了,想我了沒有?”
梁棟把準備好的菸、酒拿出來,點燃了三炷香,插在準備好的香爐內,然后跪下、磕頭:“哥,我來了。小鳳和明明生活得很好,兩位老人家的身體也不錯。昨天干媽大壽,我買了蛋糕,過得很開心。哥,你放心吧!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等過完年,我就送明明上托兒所,都聯系好了,他現在會叫媽媽了!我幫小鳳開了一家雜貨店,生意不錯,等這陣子忙完后,我就帶他們來看您!”
我拍著
梁棟的肩膀,說道:“兄弟,以前哥不懂你,現在我明白了!放手干你想干的事情吧!韓鳳和明明以后就靠你了,大哥會同意的。記住,一定要對他們好,別辜負了他們。有些事情,你步做錯了,就永遠回不了頭,即使你知道錯了,想彌補也沒有機會了!”
梁棟紅著眼眶轉頭看我,嘴唇一癟,道:“二哥,謝謝,我知道了。”
我看著老大的石碑,大笑道:“大哥,我還在這里裝模作樣地教訓老四,哈哈哈!你看看我都干了啥事?你知道嗎?你兄弟的媳婦在網路上對別的男人脫衣服!哈哈,你瞧瞧你兄弟戴的綠帽是全國都有!哈哈哈……大哥,你說我該不該跟她離婚?你說一句話,我就聽你的!”
強子和梁棟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道:“二哥,別激動,嫂子只是一時糊涂。”
我兀自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指著鼻子說道:“大哥,你以前說我風流,你看我天天去泡人家老婆,今天跟這個人上床,明天跟那個人上床,可是我的老婆,身體都讓別人看光。她還說這輩子就屬于我一個人,你說可不可笑?哈哈哈哈……大哥,你兄弟我累死累活跑一筆生意才萬把塊錢,人家脫件衣服就賺回來了,這不是妓女嗎?你兄弟跟個雞睡了四年,你說可不可笑?哈哈哈哈!”
我瘋狂的笑聲讓強子和梁棟都變了臉色。
強子蹲在我的身邊,搖晃著我的胳膊說道:“二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醫院休息吧!”
我笑嘻嘻地看著強子說道:“我沒醉,我清醒得很!我他媽的哪里都不去,就在這里陪大哥!大哥,我陪你好不好?你說句話,我進去陪你也行!”
梁棟聞言嚇得眼珠都快瞪出來,抓著我的另一只胳膊喊道:“二哥,別說這種傻話!我們兄弟就剩四個了,我再也不想失去一個了!女人不在了,但兄弟還在!”
我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梁棟,鼻子一酸,趴在他肩膀上嚎啕大哭起來。
回到醫院時,我已經接近不省人事。
強子有心,打電話叫來小雨。
小雨一來看到我這個樣子,眼眶就紅了,默默為我擦拭著臉,安撫我睡覺。
想著詩雅和老大,我腦子里一片混亂。兩個都是我最親近的人,卻同樣身在咫尺,心在天涯。我抓不住老大的離去,那詩雅呢?應不應該要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