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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晚上,我都在做惡夢。
一會兒是詩雅摟著一個陌生的男人,在我的面前親密地接吻,一會兒是光頭趴在詩雅身上,撕扯著她的衣服,而我只能在旁邊看著,想沖過去拉開他們,卻邁不動腳步;想大聲喊叫,張開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只有選擇逃跑,可是他們總出現在我的后面,我根本無法擺脫,最后我的腿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一步一步地挪動,終于我逃到一個路口,看著兩條路,我不知道自己該選擇哪一條路。
兩條路挨得非常近,幾乎是并行,盡頭都是一道門。
這時兩道門同時打開了,左邊的門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她一臉憂傷地看著我,對著我招了招手,我看不清楚她的臉,但卻情不自禁地走過去。
這時右邊的門口出現一幫人,有紫煙、有劉娟還有小雨、美娃娃她們,我連忙轉身過去,開心得撲向她們,就在我即將邁進右邊門口的剎那,我竟然看到左邊門里的那個女人在哭泣,她抬起頭,我見狀不由得驚訝地喊出:“詩雅!”
可是我已經踏入右邊的門,我想退出去,一轉身,卻看到門上面有個像手術室指示燈的標示,上面寫著“地獄之門”!我吃驚地轉身,只見所有的人都變成一具具骷髏,伸著長長的爪子慢慢地走向我,我驚恐地想大叫,嘴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想跑,雙腿卻軟得根本抬不起來!
“哥!哥!”
我勉強睜開眼睛,小雨那焦急的臉龐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晃了晃腦袋,確認眼前的小雨不是一具骷髏,才放下心,原來那只是一個夢。
此時已經天亮,一名護士幫我掛上點滴,對我說道:“你在發燒,不要再喝酒了,醫生已經發火了!”
強子和梁棟在旁邊陪著笑,有些愧疚地看著我。
我對強子和梁棟搖了搖頭,表示沒事,等護士走了,才把他們叫到身邊,說道:“找個機會,把我弄出醫院!”
強子瞪著眼睛說道:“你瘋了!你現在還在發燒呢!”
小雨噘著小嘴,哭道:“你今天哪里都不能去,我要在這里守著你!”
我剛想動,腦袋卻一陣暈眩,趕緊躺好對他們說道:“我待得住嗎?今天詩雅要開庭!”
臨海市中級人民法院二號審判庭。
我坐在殘疾專用的位置上,這個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詩雅的側面。
詩雅低著頭,長長的頭發擋住臉,身上穿著一件黃色的囚衣,囚衣的背后有五個大大的紅字:臨??词厮?。她的旁邊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隨著法官的提問,我才知道那個男的就是詩雅QQ上的“帝國皇帝”,而那個女的則是他的老婆“帝國皇妃”,他們是從別的省分被逮捕過來。
法官開始提問帝國皇帝,那些問題對我來說沒有半點意義,我只是緊緊盯著詩雅的側面看,心里痛苦萬分。
此時強子的手機在褲兜里震動,他連忙走出去。
過了一會兒,強子走回來,附在耳邊對我輕聲說道:“老五說現在取締正嚴格,幫不上什幺忙,只能幫忙安排好的舍監……”
我皺著眉頭沒有說話,癡癡地看著詩雅。
“孟詩雅,從XX年六月分開始,你進入進行淫穢的表演,一共獲利多少?”
法官問道。
“幾萬塊吧!”
“幾萬塊?”
“三萬塊?!?
“只有三萬塊嗎?請你詳細回答?!?
“不到三萬塊,不然你們自己去查。”
“據帝國皇帝供稱,你身為網站的高級管理員,曾介紹數人到這里表演,這個情況是否屬實?”
“屬實?!?
“請提供那些人的姓名和住址?!?
“忘記了。”
“孟詩雅,你的認罪態度決定你的宣判結果,我提醒你要配合法庭調查!”
“那就宣判吧!我認罪。隨便你們說什幺我都承認,我是組織者、是牟利者,我負主要責任!”
“她說謊!”
我激動得大叫一聲,想從輪椅上站起來,但左膝一陣劇痛,眼前也一陣發黑。
強子和梁棟見狀趕緊按住我,不讓我亂動,小雨則流著眼淚蹲在我面前,勸我不要激動。
聽眾席上頓時一陣吵雜,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我。
我搖著頭,看著詩雅說道:“她說謊,她是被引誘的,她不是主犯……”
詩雅轉頭看著我,眼淚從蒼白的臉頰上滑落下來,目光中有一絲柔情與心痛,卻又狠心轉過頭,不再看我。
旁邊傳來一個女人的哭泣聲,我轉頭一看,渾身一震,喉結滑動幾下,嘴唇張開,叫了一聲:“媽媽……”
我沒想到詩雅的媽媽會來,她是怎幺得到消息的?
詩雅的媽媽聲嘶力竭地對主控官喊道:“判她死刑!槍斃她!我就當沒生過這個賤種!”
詩雅聽到她媽媽的聲音,全身都顫抖起來,最后身體癱軟在地上。
法官見狀用木槌使勁地敲打著桌子,喊道:“請保持肅靜!請法警把情緒激動的家屬帶離開法庭!”
我一聽要被法警趕走,心中更急,使勁地掙扎著身子大叫道:“我不要出去!你們相信我,我老婆是被別人誘惑的,她是無辜的!你們饒了她吧……”
我的話越說越無力,眼前一陣發黑,我覺得很冷,終于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我醒來的時候已是萬家燈火。
強子、梁棟、小雨、詩雅的媽媽都在我的身邊。
我的頭還在痛,我看著強子問道:“告訴我結果。”
強子一臉難色,轉頭看了梁棟一眼,才輕聲說道:“三年,罰金六萬塊?!?
我聞言心中一陣劇痛,大聲喊道:“不!”
小雨哭泣地抱住我說道:“哥,你不要這樣!”
我睜著空洞的眼睛,看著在旁邊的詩雅的媽嗎說道:“媽,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詩雅!”
詩雅的媽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哭著對我說道:“鋼子,我們孟家給你磕頭了!我們讓你丟人了!我怎幺生下這一個孽種啊……”
我見狀驚慌得想坐起來,但才一動彈,腿就一陣劇痛,腦子也開始發暈,強子和梁棟見狀連忙把詩雅的媽媽攙起來。
我哭著說道:“媽,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把詩雅逼到這地步的!”
詩雅的媽媽走過來抓住我的手,我和她抱頭痛哭。
一名醫生推門進來,對我們喊道:“不要在醫院大聲喧嘩!以免影響到別的病人休息!”
“滾!”
強子和梁棟同時大罵了一句,強子更隨手拿起身邊的小板凳扔過去,那名醫生反應很快,“颼!”
的關上門,板凳“砰!”
的一聲砸在門上,頓時四分五裂。
強子紅著眼睛對我說道:“放心吧!二哥,嫂子在第二看守所,老五有熟人,會照顧好她。”
我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我只能面對。
強子的電話響了,強子接通后,就遞給我說道:“是老五打來,找你的?!?
我接過電話。
劉亦鋒聲音低沉地說道:“哥,我看到新聞了,沒幫上忙,對不起?!?
我嘆了一口氣,道:“沒什幺,你已經盡力了?!?
劉亦鋒說道:“哥,你要找的人我已經找到了,我給你一組號碼,你記下來?!?
我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道:“不用了,謝謝你老五?,F在,什幺都不重要了!”
真的,現在什幺東西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詩雅不在了,而原來一直在追求的東西也失去了興趣,反正錢再多,也買不回詩雅的心,何況已經不是我要不要跟她離婚,而是她在逼我離婚!
自從詩雅被捕后,我見過她兩次,一次是在拘留所,一次是在法庭。她眼里那冷漠與絕情,讓我不寒而栗。我不怕她恨我,我怕的是漠視,她根本就像跟我不相干的人,眼神沒有任何的感情,我相信她是不方便,不然她肯定會在時間跟我離婚!
我對詩雅的媽媽問道:“媽,你是怎幺知道這件事?這件事可不能告訴爸爸??!”
詩雅的媽媽嘆息著說道:“老頭子已經知道了,現在在家躺著呢!鄰居老王的兒子是城中派出所的司機,時間就跟家里說了!鋼子,孟家對不起你,要離要分都聽你的,我們不會有半分怨言!你說我怎幺就生這一個傷風敗俗的女兒??!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出生時把她掐死了!”
說完,詩雅的媽媽又趴在我身上大哭起來,小雨趕緊站在她身邊安慰著她。
我嘆了一口氣,道:“媽,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你放
心吧,無論如何我不會跟詩雅離婚!”
詩雅的媽媽抬起頭看了看我,抽泣著說道:“孟家找了個好女婿??!”
我聞言愧疚萬分,心想:如果我真的是好女婿,我跟詩雅也不會走到這一步,詩雅更不會去受三年的牢獄之苦!
小雨有帶晚飯來,是韭菜豬肉水餃,然而我卻一顆都吃不下去。
詩雅入獄的天,不知道她在里面過得怎幺樣?有沒有人欺負她?
跟詩雅談戀愛一年、結婚快四年,我發現竟然沒有買過一束花給詩雅,也沒有陪她過過一次生日,更沒有陪她看過一場電影,除了上床睡覺,所有老婆應該享有的幸福,我一次都沒有給過詩雅。走到今天這地步,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想起跟詩雅談戀愛的時候,詩雅為了見我一面,坐兩個多小時的車從城東區跑來,晚上再趕最后一班車回去。一個女孩子孤零零地來回奔波,我竟然從未接送她回家過!
當然,跟詩雅也有甜蜜的時候。詩雅的身體不好,有一次她感冒,高燒到四十度,一個人躺在畢業實習的公司宿舍,強打起精神打了通電話給我,我連夜趕過去。那時是冬天,零下五度的氣溫,我找不到計程車,就背著裹著被子的詩雅,跑了整整大半個晚上,才到當時的臨海衛生學校附屬醫院,也就是現在的臨海第三人民醫院。
也就是在那次之后,詩雅答應我的求婚,嫁給我,進了李家大門。
婚后的生活平淡無奇,別人看到詩雅每天不用上班,就在家里上網玩游戲,感到很羨慕,說這就是幸福??墒钦嬲那闆r呢?我知道詩雅并不覺得幸福,一點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