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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盡量把精液射到最深處,暗暗祈禱上天能再賜予他們一個小生命。他為孩子買的衣服玩具各類用品都沒有扔掉,包括那本摔壞的童話書,都被他撿起來統統鎖進大柜子,林書離開的那兩年里他偶爾會打開柜子,擺弄那些小玩意,幻想如果孩子能順利誕生,那么他們將是完整的一家。
家。這個字讓周朝渭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他過去的二十幾年生活里,家一直是個模糊的概念,他不確定多年前瘋狂的母親和陰沉的父親組合起來的那個算不算“家”,但他知道年輕繼母和父親的組合絕不是,想到繼母,他在心中暗暗咒罵姜寶柔是個婊子,又罵周志培只知道搞女人,反被女人迷昏頭,家產給一半,到最后還不是先走一步,泡的發脹皮膚腐爛,那婊子一眼都不愿多看。
都是爛婊子。
還是他的林書好,沒什么心眼,待在身邊安安靜靜,溫順的像只兔子。林書,林書,林書。他念他的名字,臉上泛起微笑。
此時姜小姐正在太平洋上的某座小島上喝果汁,這些遙遠的辱罵傷不了她分毫,她穿了紅色的波點短裙,又甜又迷人,遠遠望著自己正在沖浪的新男友微笑,女兒和兒子就坐在傘下堆沙城堡,她快樂的伸了一個懶腰,知道自己將永遠這么快樂下去。
窗臺下還有去年夏天的飛鳥尸體,半截埋在雪里,露出一只翅膀一雙爪,周朝渭把它提起來放在手心,它灰白的羽毛有些臟了,混著雪水軟嗒嗒的垂下,沒有生命的氣息。周朝渭對這氣息十分熟悉,甚至還有些親近,他捏著死鳥翻來覆去看,宛如一個癡呆患兒發現了新奇事物,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畢竟智力障礙還是醫學上無法突破的難題。
“你在干什么?”林書站在門口,淡淡問,他對外界的一切信息都接受的很慢,很遲鈍,在他看來周朝渭的行為沒什么異常。
“看,它死了。”周朝渭舉起手,平常地說。
“什么死了?”
“這個,我手上的。”
“我什么也沒看見。”
“仔細看。”周朝渭湊過來,伸出空空如也的掌心,遞給林書,執著的邀請他和自己一同觀察。“看見了嗎?”
“嗯。它什么時候死的?。”林書睜大眼,終于看見那熟悉的飛鳥,每一年夏天都會撲在紗窗上,被炙熱的陽光烤焦,尸體留到冬季,掩埋在雪層里,在第二年春天的第一場雨里復活,死了又死,無限循環。
“我不知道。”男人像個課堂上答不出問題的小學生,遺憾地說。他的目光游離,從手掌轉到愛人蒼白的臉龐,突然冒出一句:“我愛你,你愛我嗎?”按慣例林書應該像往常那樣熟練地回復男人想聽的答案,但是今天,也許是太冷了,他的喉嚨被堵住了似的發不出聲,舌頭僵硬宛如一塊烙鐵。
等了兩秒,或者是一世紀,男人的表情浮現少見的哀傷,像凝固的畫像,掛在角落一百年無人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