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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由夏家嫂嫂你這么一問,我這會兒倒是覺得那第三個要嫁給夏家哥哥的姑娘死得有些蹊蹺?!钡谌齻€要嫁給夏溫言的是夏家佃戶的女兒,那佃戶女兒自夏家下聘到成婚當日都還好好的沒事,而是迎親隊伍在回城途中遇到一瘋狂的亡命之徒,那新娘子就不幸死在他的刀下。
“夏家嫂嫂或許對青州的治理不太了解,我卻是知道的,我爹在青州為官十五載,青州一直是個安寧的地方,雖平日里會有些盜竊案,卻都是些小案件,像匪徒那般大惡之人到青州犯案之事卻從來沒有過,可偏偏那第三位姑娘就是死在亡命之徒刀下?!?
“就算她的命真的不好,這從來沒有過的事情能這么湊巧地發生在她身上么?”
“而且——”杜知信在月連笙身邊停下腳步,將眉心擰得更緊,神色嚴肅,“既是亡命之徒,殺了人應該盡快逃走,又怎會給官府抓到他的機會?且我爹派人找著他的時候,他已經自刎而亡?!?
“夏家嫂嫂,你覺得一個亡命之徒殺了人之后不是繼續逃跑而是自殺了結性命?”
*
夏府前廳。
徐氏坐在上首,看著馬氏領到府里來的算命先生,將不悅都寫在了臉上,語氣沉沉對馬氏道:“你沒事干將此等江湖閑雜人請到家里來是打算做什么?我們府上可沒人需要算命。”
對于算命先生,徐氏從來都沒有好感,甚或說是厭惡的,因為所有給夏溫言算過命的算命先生都一口斷言夏溫言命不好,而且還活不長,最長不會活過二十二歲。
夏溫言今年就正好二十二歲。
所以徐氏今年更不想看到任何一個算命先生,更不想聽到他們說任何一句話。
不過雖說厭惡算命先生,可他們說的話徐氏卻又不敢不信,所以她才會在今年元日之前努力地給夏溫言找媳婦兒沖喜,就怕他真如算命先生說的活不過二十二歲。
“哎唷大嫂,咱們府上的人是不需要算了,可不是還有你給溫言新娶進門的那個媳婦兒沒算過嗎?我聽聞人說這個算命先生算的命準極了,這不就特意請到府里來給她算算么!”馬氏說著,湊到了徐氏身旁,拿著帕子掩著嘴在徐氏耳邊小聲道,“大嫂你是不知道這幾日外邊都把她傳成了什么樣兒!算算,總沒錯的!”
徐氏看了一向多管閑事的馬氏一眼,馬氏又道:“哎唷大嫂,這人我都請到家里來的,銀子我也都給了,不算多浪費哪不是?而且算了也讓咱們都心安呢不是?”
徐氏默了默,終是將月連笙的生辰八字告訴了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將三枚銅板拋擲到地上,下一瞬,他面露震驚之色,“這卦象……這命相——”
徐氏不驚不詫亦不緊張,反倒是馬氏著急地問:“怎么樣?。俊?
“這命相乍眼看是好,其實是兇命哪!”算命先生那兩撇八字胡一抖一抖的,“這命相對自己是沒什么,但卻會讓不幸降在身旁人身上!愈是與其親近的人就愈會不幸,或早或晚而已!”
“不應該呀!”馬氏一臉不相信,“這可是不久前我家大姐剛給我家大公子娶的新媳婦兒,當時算的命可都是好的,不然也不能娶進門來不是!?”
“在下有些不好聽的話,說出來還望兩位夫人莫怪?!彼忝壬荒樦斏?,“都知夏府急著找姑娘給夏大公子沖喜,所謂病急亂投醫,當時就算大夫人請人給那姑娘算了命,可在已經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就算她命不夠好,大夫人當時可能也不會介意,而且……”
“依著這事兒來看,也不見得大夫人請的那算命先生會全都和大夫人說實話?!?
算命先生的話讓徐氏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顯然他的話說對了徐氏心中所想,只是不知多少而已。
“那照先生來看,若要避免這命數帶來的不幸,應該怎么做才好?”徐氏沉聲問。
“這最好的辦法……”算命先生有些遲疑,終還是道,“就是將這只會帶來不幸之人請出府去,與夏府斷了關系,走得愈遠愈好?!?
“沒別的辦法了?”徐氏又問。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奏效的辦法。”算命先生很誠懇,“其他的辦法皆有風險,并不牢靠。”
徐氏默了默,而后吩咐身旁的丫鬟道:“小曼,送客吧?!?
“是,夫人?!?
“哎,哎——”眼見算命先生就這么被徐氏“送”了出去,馬氏有些著急,十分不能理解地看向徐氏,“大姐,你怎就這么讓人給走了???”
“不然呢?”徐氏端起茶水,輕輕啜了一口,“難道我還要留他下來吃飯?”
“哎唷我的大姐,我知道你心里對所有的算命先生都有些成見,可你也不能放著實話不聽呀!”馬氏很無奈也很著急,“這大過年的,月連笙的娘和弟弟說死就死了不是?還有,月家大房這兩日也出了事,月連笙大伯無緣無故就扭了腰,這會兒連床都下不了,那月家小姐也一夜之間感染了風寒,咳得緊呢現在?!?
“那月連笙與溫言朝夕相處的,說來溫言是如今和她最親近的人了,大姐你就不怕——”
“你說什么?”徐氏瞥了喋喋不休的馬氏一眼,眼神冷得像一把冰刀。
馬氏趕緊閉嘴。
徐氏最不能聽的就是誰人指說夏溫言,馬氏這簡直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好在她及時閉了嘴,不然徐氏真生起氣來可不是好惹的。
待氣氛緩和了些,馬氏才小心翼翼道:“大姐,俗話說的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看這幾日溫言總跟著那月連笙在外跑,溫言的身子哪里吃得消這些,若再往后還得了?大姐你說是也不是?”
外邊的人可都在說沒等藥罐子克死月家二姑娘,反是這月家二姑娘先把藥罐子給害死了呢!
這句話,馬氏可不敢在徐氏面前說,即便她非常想說。
徐氏什么都沒有再說,也沒有再理會馬氏,馬氏自己呆得無趣,離開了。
馬氏離開后,徐氏這才重重嘆了口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話說的不無道理,只是……
*
謙遜園。
夏茵茵坐在夏溫言床邊,問道:“怎的不見大嫂?”
“知信來找她出去玩兒了?!毕臏匮缘?。
“大哥真是好,我還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誰個家的丈夫總是讓妻子出去玩兒的呢?!毕囊鹨鹇曇糗涇浀?,聽著總讓人有一種酥酥的感覺,一種說不出的美妙。
“這幾日她心里不好過,出去走走散散心才是好。”想到發生在月連笙身上的事,夏溫言便有些心疼。
“大嫂家中發生的事我也聽說了,著實讓人傷心。”夏茵茵面露悲戚之色,顯然也替月連笙傷心。
“咳咳咳咳……”夏溫言忽地咳嗽起來,夏茵茵趕緊站起身坐到床沿上,伸出那嫩白纖細的手替他輕輕撫背順氣,姣好的面上絞著心疼之色,“聽聞大哥這幾日都陪著大嫂料理著大嫂家中事,必是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