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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從戴城回來?”鄒宗旬抬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嘴角向上動了動勾出一個假惺惺的笑。
鄒和光有點無奈的笑了一下,伸手幫他爸倒了杯水:“我去問問陳其安的事情。”
“哦,沒看顧聞。”
鄒宗旬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看了看了,我多少年都這樣您不也沒說什么。”
“我要是知道這樣能直接把兒子丟了,我當初說什么也不答應。你看看你,又給人家找醫(yī)生又每周過去看,他們家那邊雞毛蒜皮的事情還都使喚你來,我兒子是干這些的么,”鄒宗旬哼哼了半天又補了一句:“你對你親爹都沒這樣。”
鄒和光差點笑出聲,愣是被他爸給瞪了回去,他趕緊過去給他爸捏肩捶背佯作討好狀:“我真冤,真的,在我這兒誰比得上我親爹啊,您老永遠第一位。”
鄒宗旬顯然不吃他這套,位高權重的老油條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誰,為了個什么把他老子氣的肝疼。”
“誰?還有這樣的兒子么?不是我哥吧。”
“滾,”鄒宗旬揮了下胳膊:“不過秦修那小子還行,能把錢澄氣的語無倫次神志不清到敢給我打電話,挺好,我喜歡。”
鄒和光打算岔開話題:“陳其安那邊……”
“讓我說完,”鄒宗旬大手一揮,父親權威十足:“錢澄那些亂七八糟的觀點你不用聽,她頭發(fā)長見識短實現(xiàn)狹隘能有今天全靠鉆營,不過就算我不想承認,但這女人總歸還算是跟我殊途同歸,你倆走不到最后。”
他站起身來,在鄒和光面前來回踱了兩步嘆了口氣:“年輕人,太沖動。”
鄒和光笑了一下攤攤手:“爸,這不太公平吧我還一句話沒說就被蓋章了?”
“哼,我還不知道你?你別覺得我是心存偏見,我確實是覺得同……”鄒宗旬皺了一下眉,話說到一半喘了兩口氣:“有點惡心。別試圖糾正我!我都快六十的人了,還不用兒子教做人。”
鄒和光徹底進入狀態(tài),保持良好坐姿,用天底下所有子女面對父母念叨的經(jīng)驗式姿態(tài)來應對戰(zhàn)斗,全面開啟嚴肅認真的聽講,堅決不服從指示狀態(tài)。
但知子若父顯然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話。
鄒宗旬看了一眼一副中國好聽眾狀態(tài)的兒子,撇了撇嘴:“說你也不聽,不過你也別死犟,我不是說你們這個群里有多難這點屁事,就說你倆這個性吧,他那小子野心大了去了,你呢,什么德行就別提了。他控制欲強,你控制欲更強,根本沒法達成平衡。年輕的時候你能把愛情掛嘴邊上,久了呢?再說了,以后你這生意越做越大,總需要有個人來打理人情往來,幫你維持人脈體系,家大業(yè)大的你的私人財物也需要有個人來理,別人肯定信不過的。秦修能幫你做?他有那個紐約時間?”
“爸你這話說的邏輯夠嚴密啊,別欺負我年輕,你看現(xiàn)在有幾個家里事情是真的由夫人操持的?理財和人情往來有幾個不是專業(yè)團隊來打理的?別人不說,我媽肯定沒做到,穆婷婷也不行。”
“所以她們倆現(xiàn)在都跟我沒關系了。”鄒宗旬順手丟給他兒子兩張紙。
鄒和光愣了一下,就算是早有上輩子的經(jīng)驗做準備,他也著實被他爹這一手弄得一驚。他盯著那張離婚協(xié)議看了片刻,皺了下眉,剛打算說些什么卻正看到他父親點起根煙來,索性吞下到嘴邊的話,換了副笑臉來。
“您這是打算娶您的私人財務顧問了?”
“你就貧吧,”他吐了口煙霧,在繚繞的霧氣中看向兒子的臉,仿佛看自己年輕的歲月:“你爺爺奶奶可不像我這么開明。”
正因為放不下,有些往事回憶起來總歸澀的要命。當初為了妻子跟父母決裂的年輕人已經(jīng)老了,當初山盟海誓的愛侶也早就分道揚鑣。相比較而言,第二次婚姻失敗更像是一場成功男人的風流游戲,繁華背后誰還記得,他早年那點軟弱。
鄒和光立刻再度岔開話題:“陳其安這兩年的賬目做的很好,稅款上手腳不夠利索但抓不到什么大毛病,至于產(chǎn)品質(zhì)量賄賂質(zhì)檢這方面業(yè)內(nèi)一直有人詬病,但是沒有誰又決定性證據(jù)。”
做父親的從善如流,他掐了煙,回頭看向兒子,語氣平淡:“你手里有。”
父子二人默契的交換了個眼神。那些東西其實不是他最近弄到手的,他上輩同魏行合作倒是查到了不少東西,陳其安那點事情他知道的不少,如今雖然提前了很多,但在結論已知的情況下。只是細細想來,當年他先入為主,認定了ns和陳其安之間有貓膩,再加上后來鐵證如山更是堅定了他心里的想法,倒也沒在意過魏行的這些消息來源途徑。
也不是說他當年有多信任魏行,最多也不過是找不到魏行參與其中的動機。他信任魏行和秦修之間的血緣關系,信任自己的判斷,索性也就不介意魏行私下里有什么多余的動作。為了達成目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是商場上一貫的行為準則。
然而時至今日,一切的發(fā)展走向都與過去不同,鄒和光對于魏行越發(fā)懷疑,卻也依舊找不到他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