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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葉鳳歌開口趕人之前,他滿臉委屈地嘀咕著將她放到床榻上:“我認床,睡不著。”
說完,他自覺跟著上了榻,一把將人圈在懷里就不撒手了。
葉鳳歌捏緊粉拳在他肩上捶了一記,紅著臉無奈笑嗔:“既是認床,那我這張床跟你也不熟啊!”
“可你跟我熟啊。”傅凜理直氣壯地將臉藏進她披散的發間,得意偷笑。
兩人膩來膩去纏斗半晌,葉鳳歌沒能如愿將這沒臉沒皮的家伙趕走,反倒鬧得困意襲來。
“算了,懶得理你,”葉鳳歌隱了個呵欠,自暴自棄地窩在他懷里,嗓音含糊,“要睡就睡,不許胡鬧。”
傅凜低聲壞笑:“我本來也沒打算做什么。可你這么一說……”
葉鳳歌腦中警鈴大作,立刻泥鰍似地溜出他的懷抱,瞪了眼直往后躲。
“警告你啊,這里可沒人能偷偷幫你洗床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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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傅淳就去了任上,而傅凜一行則繼續在少府官驛等待內城傳召。
傅準到底是個半大小子,頭回進京自不免好奇,便躍躍欲試想要出去玩。
傅凜正與孔明鈺趁空對著圖紙最演算,對所有細節進行最后的推敲與稽核。傅準倒也機靈,知道這時若直接跑到兄長面前說想出去玩,那是妥妥要碰一鼻子灰的。
于是便先去找了葉鳳歌。
葉鳳歌閑著無事,在官驛的花園涼亭里看閑書。
她本是個不太愛動彈的懶人性子,可見傅準可憐兮兮地哀求,便心軟點了頭,與他一道去找傅凜。
“你和明鈺接著忙,我領他出去就行的。”葉鳳歌笑道。
傅凜還沒說話,孔明鈺倒是先將手中炭筆一扔,興致勃勃跑過來挽住葉鳳歌:“出去玩不帶我?那不合適的。”
其實她與傅凜眼下所做的演算在之前這個月里早不知算過多少次,也用等比縮微模子做過多次實證,眼下再算也只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
她是個于正事之外頗有玩心的姑娘,初次進京自也和傅準一樣對京師繁華充滿好奇。
“一起去吧。”傅凜見狀,起身走過去,冷冷瞪著孔明鈺纏在葉鳳歌臂間的手。
孔明鈺被他瞪得心頭發毛,趕忙放手,笑著對一旁那個呆愣的傅準做了個鬼臉。
她到桐山都快半年了,對傅凜這種“只要有人靠近葉鳳歌,他就立刻變成護食小狼”的模樣已見慣不驚。
可憐傅準沒太見識過這種場景,總覺眼前這個大哥和自己想象中那個“英明睿智、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相去甚遠——
卻又莫名讓傅準覺得更親近了幾分。
孔明鈺拉著傅準走在前頭,兩人雀躍得恨不得邊走邊蹦,手舞足蹈地議論著要出去吃什么玩什么,熱絡得很。
葉鳳歌與傅凜并肩走在他倆后頭,十指交握,慢慢悠悠地跟著。
一行人才繞過影壁,迎面就遇見個著青衫常服的中年男子,身后只帶了一名隨從。
有官驛的低階屬官模樣的人亦步亦趨跟在青衫男子身側,神色有些忐忑:“左相這是……”
那青衫男子并未答話,不經意間抬眸望了過來,當即腳下一滯,愣在當場。
走在前頭的傅準與孔明鈺也愣得一動不動,半晌后才齊刷刷扭臉看向身后的傅凜,又回頭再去看看那青衫男子,最終雙雙無言,默默相攜讓到一旁。
沒了傅準與孔明鈺在前頭遮擋,葉鳳歌與傅凜這才完全清楚地看到青衫男子的長相。
那男子看上去年歲約莫四十有余,身形修長,面龐清癯,墨玉般的雙目湛湛如炬,眉心有道淺淺褶皺,似是常年勞心費神留下的痕跡。
雖是一身素簡青衫,卻又像是周身有光華流轉,道不盡的清貴雅正、端方自持。
他的氣質偏暖,似三月春陽和煦宜人,與傅凜那動不動就像周身裹霜挾雪般的冷然截然不同。
可若細細比對五官,他與傅凜分明就是同個模子倒出來的。
都不必誰來介紹引薦,葉鳳歌幾乎是立刻就明了了他的身份。
左相趙玠。
葉鳳歌無聲一嘆,原來是他。
她又暗暗將趙玠審視一番后,心中忍不住感慨:能讓眼高于頂的傅雁回摒棄家世、門第,義無反顧締結姻緣的人,也合該就是這般風彩卓然的模樣。
怔在原地打量傅凜良久后,趙玠薄唇輕顫,語帶哽咽:“能……和你談談嗎?單獨談談。”
他既沒有自報名號,也沒有詢問傅凜身份。
對著一張與自己年輕時相差不遠的臉,無論再說什么,似乎都是矯情廢話。
血緣的傳承,真是這世間最最奇妙的東西。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傅凜,眼睛都不眨,似乎怕一錯開眼,就漏掉了某個寶貴瞬間。
傅凜僵在原地沒動,握住葉鳳歌的手不自知地緊了緊。
屏息等了半晌也不見他出聲,趙玠聲氣愈加和軟,近乎懇求:“不會耽誤你太久。”
葉鳳歌于心不忍,晃了晃與傅凜交握的手,見他僵硬地扭頭看過來,才小聲道:“我陪傅準和明鈺出去玩,你自己在這里,可以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