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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宜州人,記得嗎?按我家鄉的民風,朋友間饋贈禮物沒有那么講究避諱,也沒有為什么。興之所至,想送就送了。”
這話不假。
宜州民風素來寬厚爽朗,束發冠也不算私密物件,作為朋友間的友好饋贈并無不妥。
“你還真是朋友遍天下,七年沒說過幾句話的人也是你朋友,呵。”
傅凜不忿地睨了她一眼,“憑什么他有禮物,我卻沒有?”
知他今夜的態度已算是極為難得的心胸大敞,葉鳳歌欣慰一笑,放下杯子走回去在他跟前站定。
居高臨下地與他四目相接。
白日里葉鳳歌躊躇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將那發冠送給傅凜,一則是前些日子才親眼見他踏入臨川城后險些崩潰,怕他若反應過來那發冠的來處,又要勾出些承受不住的心傷來。
二則,她買下那發冠時本是想著傅凜生辰將近,可傅凜與他母親之間那解不開的恩怨,使得“生辰”這事在傅凜跟前又是提不得的另一個痛點。
追根究底,全是她最初就沒考慮周全,才惹出今日這些事端,方才她語帶保留,是在斟酌這話要怎么說才能不讓傅凜難過。
此刻確定傅凜根本沒想追究發冠的來源,似乎只是專注在控訴她厚此薄彼,她總算沒了那種如履薄冰的戰戰兢兢了。
“原來,沖我發那么大一通火,就是在氣這個?”
傅凜抿了抿唇,又低下頭拿鼻尖抵著裹在身上的被子,算是默認了。
葉鳳歌望著他的頭頂,心疼地笑嘆一聲,勸道,“往后若我有什么事再惹惱你,你直說就是,哪怕是同我吵都行的。不要再自己躲起來難受,成嗎?”
傅凜對此不置可否,只是舉目凝了她一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她慢慢坐回圓凳上,目光與他齊平,“為什么閔肅有禮物,你卻沒有?真是個好問題。”
她古怪的語氣忽然讓傅凜有了一種不是太好的預感。
“下午我讓你喝藥時,同你說過有禮物的,記得嗎?”葉鳳歌似笑非笑地覷著他,“是你先說了不稀罕,后頭我才丟給閔肅的。”
傅凜喉頭使勁滾了滾,也不知自己咽下去的是口水還是老血。
所以,那原本是他的禮物?!
葉鳳歌挑眉一笑,點了點頭,“沒錯,原本是特意買給你的啊。”
傅凜聞言,瞬間腸子都悔青。
若時光能倒流,他真想回去捂住自己那張口是心非的破嘴。
他稀罕啊!抓心撓肝地稀罕啊!
越想越慪的傅凜裹緊了身上的棉被,就勢在那坐榻上半躺了。
葉鳳歌傻眼,“這又算個什么意思?”
打算賴在她房里不走了?
“你方才不是叫我生氣時不要自己躲起來?”傅凜閉目,氣哼哼,“爺這會兒就在生氣。”
他聽她的,不躲,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氣給她看。
他就那么口是心非地一說,她竟狠心把他、的、禮、物轉手送出去了!
太欺負人了。
“合著我這是搬個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葉鳳歌好笑地推了推他,“鬧差不多就得了,回你自己房里睡去。”
她很高興他愿意稍稍撒開些性子。
比起往常那種死氣活樣躲起來憋著生悶氣的模樣,她更喜歡看到這樣活跳跳作天作地的傅凜。
不過坐榻狹小,他長手長腳,又是個身嬌體貴的,若當真任由他窩在這里睡一夜,明日怕要渾身疼得站不直。
“把我的禮物還來,”傅凜不為所動,“你若不還,我就不走了。”
葉鳳歌伸出兩指在他額頭一彈,“沒完了是吧?”
“沒完。”他捂住額頭,倔強瞪人。
“東西又不在我這兒,送都送出去了,”葉鳳歌好笑又頭疼地白他一眼,“再說了,即便我拉下臉去找閔肅要回來,以你那大爺脾氣,也是不肯再收的吧?”
傅凜想了想,這才不甘不愿地坐起身來,“那你得另送我一樣。”
他妥協,不是不愿收“要回來的禮物”。
而是因為“找人討回已經送出去的東西這種事”,確實很丟臉,他舍不得讓葉鳳歌去受這種難堪。
罷了,明日他自己去問閔肅要回來就是,他丟臉總好過葉鳳歌丟臉。
若閔肅膽敢不還,他就叫人將那家伙種進土里——
頭朝下種進土里,哼哼。
葉鳳歌見他難得妥協,想了想,點頭應了,“不過你得容我再想想送你什么。”
為了那個發冠,她不但把錢花光,還債臺高筑。
瞧瞧這是個什么糊涂事,兜這么大圈子惹出一串風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