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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崎嶇叟有些憋屈,這個問題困擾了他數百年。
他起初以為他不能召喚雪箭是因為他的修為不夠,于是拼命修煉,等他的修為到了通靈境第五級,遠高于當年的智子時,他還是無法召喚雪箭。這才意識到召喚雪箭可能不全是靠修為,他可能缺乏某種機緣。
當初的智子修為不過是在練氣境,就能把它安然藏在自己的仙骨里,這說明他能夠召喚雪箭,而自己和智子相比可能就是差在這一分機緣上了。
“師父難道是想讓我們尋找雪箭?”寒無夜突然問道。
倩女峰是雪箭藏身最久的地方,一定保留著雪箭的氣息,師父不遠萬里把他們帶回到這里,如果單純只是為了避開肅夢的追捕似乎說不過去。
崎嶇叟放下酒杯,用枯樹枝般的手臂一手抓住寒無夜,一手抓住千若云嘿嘿一笑道:“沒錯!”
“可是為什么是我們?”千若云有些不解。
“因為你們兩個都能讓雪箭的箭囊發光!”崎嶇叟白了他們一眼,松開手,又開始大嚼雞腿。
“不然你以為我會收你們為徒?一個病懨懨,一個仙骨有毒,光是拿藥養著就要把為師吃窮,我是吃飽了撐了才會找兩個廢物帶在身邊當徒弟。”崎嶇叟一臉嫌棄地說道。
“那萬一我們找不回雪箭怎么辦?師父在我們身上花的銀子豈不是打水漂了?”千若云眨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問道,不過心里卻偷著想笑,她才不信師父是這種人呢。
“那就把你們兩個殺了當下酒菜吃!”崎嶇叟“噗”地吐出雞骨頭,憤然說道。
第86章 調香
千若云頭重腳輕地沿著鋪滿碎石的小路往外走,她沒喝酒,但她聞多了酒味跟喝了酒似的,醉了。
這是山林中的一處潭水,在叢林和雜草的掩護下十分隱蔽,千若云搖搖晃晃,渾然不知現在的自己已經離開了主路,一步步走到了山林深處。
突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山坡骨碌碌往下滑。
哎呀!不對,這天怎么長到腳下去了,千若云一聲驚呼,伸手一摸,摸到一捧清涼的水。
寒無夜送完師父回房,轉身回來時發現千若云不見了,他找遍廚房,院子也沒找到千若云,寒無夜嚇得一身冷汗,沖出院子,面前有兩條路,一條通往山上,一條通往山下。
仔細聞了聞空氣中淡淡的香味,寒無夜往山上走去。
山林格外幽靜,月光從林間稀稀疏疏灑下倩影,晚風吹動他的衣袍,薄霧在山林間涌動。
千若云,你到底去了哪里?
大約走了一里山路,寒無夜聽到了水的聲音,確切的說是戲水的聲音。
撥開叢林中的灌木和雜草,站在山坡上寒無夜看到了深潭中漂浮的女子。
烏發像海藻一樣在清澈的潭水中散開,她閉著眼,淺藍色的紗裙緊緊裹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獨有的美,白皙如玉的小臉上帶著一絲俏皮,就這么安靜的睡在水面,宛如一幅絕美的風景。
寒無夜一時看得有些癡,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都靜止了,萬物不復存在,天地間只有一個她!
千若云浮在水面,渾然不知自己已成為別人眼中的一道風景,她只是覺得浸泡在這冰涼的水中有說不出的舒坦,她原本疼到遲鈍的神經在此刻漸漸蘇醒,那種蝕骨之痛剛被點燃,便被周身的清涼澆熄。
清涼的水似乎能穿透她的皮膚,順著她的經脈周身運轉。
好舒服!千若云懶懶地伸了伸手臂,換了種姿勢繼續漂浮在水面。
這動作看得寒無夜心里一陣酥癢,山林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也看不到一個人影。
好吧,他承認他也想和她一起沐浴,光是看她浮在水面的樣子,他的渾身就像是著了火,他好想跳進去滅火。
寒無夜把手探進水里,好痛!
他忍不住一身驚呼,迅速把手拿出來,但,手上已經起了幾個燎泡。
這潭水對于他來說竟然比烈焰還要炙熱。
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神情舒坦的千若云,寒無夜驚訝無比,難道說千若云的體質是至陰至陽的體質?能夠和這至陽的潭水相生相克相互調和?
凡人的體質或者偏陰或者偏陽,只有極少數人能調和兩種極端。
比如他自己就是至陽至陰的體質,顯性體質為陽,故能把至陽之物吸收化為自己的靈力,隱性為至陰,故能克玄冰,亦能吸收玄冰,這使得他的修行能吸引天地萬物之精華,無論陰陽,皆為他所用。
而不像有些單一體質,要么只能吸收陽性靈氣,要么只能吸收陰性靈氣,最后練出的靈力也是十分單一,攻擊力差。
不過自從他仙骨中毒被毀之后,他就失去了這種優勢,體內陰陽失調,靈力紊亂,有時只能吸收陽性的靈氣,有時突然就轉成了只能吸收陰性靈氣,害得他的身體就像一會兒放在烈火上炙烤,一會兒又被丟到冰窖一樣難受。
就像眼前這潭水,在他正常時肯定能進入,但現在,這水對于他來說就是熊熊烈焰,他只要一靠近就會化為灰燼。
不知過了多久,酒勁散去,修為被毀的痛苦也消失殆盡,千若云睜開眼,撩水回到岸邊。
“阿嚏!”剛上岸,千若云就抑制不住自己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切!這山風怎么這么冷?險些把我凍成了冰棍!”千若云往前走了兩步,看見岸邊有一件披風,趕緊拿過來裹到身上,然后一路小跑往半山的小院跑去。
等她走遠之后,寒無夜才從樹后走了出來,順著千若云濕漉漉的腳印往回走。
破曉,雞剛打鳴,崎嶇叟就扯著嗓子大聲喊他們起床,千若云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剛剛泛著魚肚白的天空說道:“師父,天還沒亮呢!”
崎嶇叟嚷嚷道:“快點起來,聞雞起舞知不知道!雞都叫了,還想睡到什么時候?”
還聞雞起舞,我看是周扒皮半夜學雞叫!千若云在內心小小地反抗了一下,懾于師父的鐵血手段,千若云胡亂抓起一件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剛抓過來就愣住了,這,這件衣服不是她的!
一看就是一件男人的衣服,千若云心虛地左右看看,房間里當然只有她一個,那這件衣服哪里來的呢?
就在千若云絞盡腦汁回憶昨晚的事時,崎嶇叟的催命聲又到了,“再不出來就圍著倩女峰跑十圈!”
媽呀!這么狠,千若云顧不得糾結這件可疑的男人衣服怎么到她房間的,趕緊穿了件衣裳,胡亂把頭發梳好,拉開房門喊道:“師父,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