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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衣頓了會兒,答:“是極有福氣的,大富大貴之相。”
蘇虞笑了:“是嗎?你最近對這個倒是頗有一番研究。”
蟬衣恭敬答:“的確如此,娘子謬贊了。”
她話音剛落,蘇虞便提步往前去了。
蟬衣趕忙加快腳步追上去,忽聞前頭傳來一聲嘆――
“那便讓他好生過自個兒的日子吧。”
……
蘇虞一陣胡思亂想,一面走,一面轉頭瞥了眼蟬衣懷里抱著的匣子,她眉頭輕輕蹙起。
這匣子自無不妥,可她總感覺像是漏掉了什么。
壽宴在麟德殿舉行,是一座位于大明宮西北部規模最大的別殿,是嘉元帝專門為了舉行宴會、觀看樂舞和接見外國使節所建的宮殿。
從丹鳳門進入,要穿過大半個大明宮才能到達麟德殿。
蘇虞喘了兩口氣,四月的天兒也漸漸熱起來了,她拿帕子擦了擦額頭鼻尖冒出的細汗。
放下帕子的時候,忽見不遠處有個身姿瀟灑的年輕郎君,本是落后她幾步,不想幾步之后便走到她前面去了。
蘇虞下意識定睛細看,只瞧見一個挺拔的背影,又忽然發現他身后跟著的小廝很是眼熟。
她凝神想了片刻。
誒,這不是上回馬球場上來道歉賠罪的趙王府上的小廝嗎?可虧她還記得。
那么前面這個人便是趙王了。
嘉元帝疑心重,最忌皇子與大臣之間結黨營私,是以朝廷之下皇子與大臣交流甚少。
蘇虞瞥見父親朝趙王略略行了一禮,趙王拱拱手。
蘇虞正欲收回目光,視線忽然在趙王腰間的金魚袋頓住。
金魚袋。親王。
她怎么忘了,除了官員配魚袋象征身份地位,還有皇族中人一樣也是如此。
太子是金魚袋,里頭是玉魚符;親王也是金魚袋,里頭倒和官員一樣是金魚符。
所以,那個在佛堂里喝酒的人更有可能是皇室中人?
蘇虞眼皮子跳了跳。
皇室中人可不就那么幾個么,掰著指頭就能數出來。
第29章 吉祥如意
眼見著麟德殿漸漸顯露出來, 里頭早已是張燈結彩,傳來陣陣歡聲笑語,蘇虞掐掉了神思, 跟著眾人一同進了殿。
進殿之前,她聽見父親轉頭問阿兄:“上回那個李小娘子你覺得如何?若是可以的話,早些擇個日子把親定了。”
蘇庭有點支吾:“……父親,兒子現在還不想成親。”
蘇遒一個眼刀過去, 問:“怎么, 李小娘子不好嗎?”
蘇庭皮笑肉不笑。
半晌,蘇遒嘆口氣:“罷了, 也不急, 你自己做決定吧。”
他說著頓了頓, 又接著道:“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人,挑個自己喜歡的, 不用顧忌太多。”
蘇庭笑瞇瞇地“哎”了聲。
這下蘇虞是徹底看出他對李宛沒什么感情了,難怪答應得那么快。
她又突然想起蘇庭游街時給他送香囊的那個藍衣美人兒,按說她對京城貴女們的臉應是和朝廷大臣的臉一般熟悉的,畢竟京城就這么大, 貴女們最后也都成了內外命婦。
可她就是想不起來那個藍衣小娘子到底是誰,偏偏又有幾分眼熟, 定是在哪見過。
難不成是她府上官銜兒品級太低, 沒和她見過幾面?雖說京城的貴族圈子就這么大, 里頭也是分門別類劃了好些小圈子的, 各自為營。
三品為一階, 一階一個圈子,且世家與新貴之間也是有各自的圈子的。
罷了,有緣再見,無緣不見,隨緣吧。
蘇虞斂起萬千思緒,她摸了摸腰間掛著的一塊穿著的小銀牌。以前總掛著的是衛霄送的那塊玉佩,自醒來瞧見便摘了,今兒出門急,隨手從首飾盒里拿了這塊銀牌掛著了。
這銀牌有些分量,上頭刻的是“如意”二字,雕工精細,只是設計的卻是不對稱的,一邊是平整的直邊,一邊是彎彎曲曲波浪似的起伏的曲邊兒。
蘇虞手指摩挲著曲邊兒,這才想起這塊小銀牌是一對兒。
另外一塊是金的,上頭刻的“吉祥”,也是一邊平直一邊彎曲,卻正好與她這塊銀牌相反,是以擺在一起正好能契合上,拼成一個完整的四方塊兒,也就是“吉祥如意”。
蘇虞記得這一對兒金銀牌是在她幼時同兄長隨父親北上視察,路過涼州時,涼州刺史贈與他們兄妹二人的。刻著“吉祥”的小金牌掛在阿兄蘇庭的脖子上,另一塊刻著“如意”的小銀牌掛在她的脖子上。
父親推脫良久,到底還是收下了,轉頭又回了份謝禮,只可惜蘇庭的小金牌在涼州的第二日便不慎弄丟了,惹得父親一陣責罵。
奇的是,前世蘇庭身死多年,彼時的蘇太后清明私下去給他掃墓,竟在墓前松動的泥地里挖出了那枚丟失了二十多年的小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