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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她這手還沒揮下去,便被人半路截了胡,手腕子被一只強有力的手牢牢地攥住了。
吳靜蘭轉(zhuǎn)頭去看,她的世子表哥正一臉陰沉地盯著她,手里掐著她的手腕。
蘇庭陰著聲一字一句道:“她怎么說話用不著你管,你也不是這府里的主子。”
蘇虞翻了個白眼,轉(zhuǎn)頭準(zhǔn)備去撿起吳靜蘭扔在地上的瓷盞,手還沒伸出去,一只纖纖素手躍入眼簾將之拾起。
蘇虞抬眼去看。
李家十九娘李宛正仔細地拿帕子擦瓷盞,末了,笑著遞給她。
蘇虞笑了笑,對著那頭剛松開吳靜蘭手的蘇庭道:“阿兄,不介紹介紹?”
池塘邊的這場小鬧劇最后由吳靜蘭收拾行李從后門坐馬車離開結(jié)束,吳氏“表哥娶表妹親上加親”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
蘇虞也壓根兒就沒把這號人放在心上。
前院的宴席還未散,蘇庭吩咐蘇珞領(lǐng)著李十九娘回前院,自個兒則領(lǐng)著蘇虞回她的院子繼續(xù)禁足。
蘇虞嘆氣。她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就是出來透口氣,瞧瞧她養(yǎng)的那些寶貝金魚兒嗎?全被那個傻里傻氣的表姐攪和了。
她又想起適才和蘇庭一同出現(xiàn)的李宛。這倆人是在閑逛寧國公府?什么時候進度如此飛速了?
“你要娶李宛?”蘇虞抬頭問蘇庭。兩人并肩走,隔得很近,蘇虞仿佛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阿兄已經(jīng)長得這么高了,高到她要費些力、抬起頭才能和他面對面地說話。
蘇虞微微有些悵然。
蘇庭也的確年紀不小了,十七歲,翻年就十八了,也到了要定親娶親的時候了。
上輩子阿兄的生命永遠地定格在了這一年,她卻在慢慢老去,年歲漸長,反倒一直覺得蘇庭要比她年輕。想來她如今也不過十五歲,多么好的年華。
“嗯?”聞言,蘇庭愣了下,旋即道:“也許吧。”
蘇虞忽然嚴肅起來,鄭重其事道:“我不許你娶她。”
蘇庭失笑,他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腦袋,問:“為什么?你不許就不許啦?父親和祖母都挺滿意李小娘子的。”
蘇虞拂掉他的手,冷著臉道:“我說不許就不許。”
蘇庭一怔。
李宛什么時候得罪了他這寶貝妹妹?適才撿瓷盞兩人不是挺和諧的嗎?
蘇虞看著蘇庭,一字一句地斬釘截鐵道:“我不喜歡她,所以你不能娶她。”
蘇庭“撲哧”一聲笑了,轉(zhuǎn)而斂起笑意,鄭重其事地答應(yīng):“好。”
不得她這小姑子喜歡的妻子不娶也罷。管她是什么高門貴族,什么五姓女,他蘇家也不稀罕。
況且他妹妹向來不會無理取鬧,她不喜李宛,自有她的道理。
蘇虞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應(yīng)對他諸如“是我娶妻又不是你娶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這種話,沒想到他竟然就這樣爽快地答應(yīng)了。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第28章 金銀魚袋
二人行至灼華院門口, 蘇庭側(cè)身揉了揉蘇虞的腦袋。
蘇虞抬起頭看著他。
蘇庭道:“快進去吧,小心被祖母發(fā)現(xiàn)你偷偷跑出來,又要罰你。當(dāng)心到太后壽宴的時候你都還出不來。”
太后壽宴舉國同慶, 屆時解除三天京城一百零八坊的宵禁,東西兩市徹夜不休。他這個素來愛玩兒的妹妹可不會錯過這機會跑出去玩。
蘇虞擺擺手,轉(zhuǎn)身進了院子。
回到自己院內(nèi)的書房,她想著, 阿兄都親口答應(yīng)了, 想來這輩子李宛是不會成為她的嫂子了,她心里微松口氣。
蘇家可不需要李家那種錦上添花, 雪中卻不送炭的親家。
她轉(zhuǎn)頭瞧見桌案上寫了一半的字, 便重又拿起筆默起佛經(jīng)來。
舍利子,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的確不信佛,可當(dāng)今太后信佛。卻如蘇庭所言,轉(zhuǎn)眼便是太后七十大壽。她可得備些薄禮, 好好迎接這次壽宴,可不能再同前世一般一下子掉入火坑。
蘇虞寫著寫著, 不知怎地, 她又想起秦汜的那雙眼睛, 還有徐采薇曼妙的舞姿。這二人之間定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不可告人。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么相像的眼睛, 若說是巧合也太過勉強,應(yīng)是有著血緣關(guān)系的影響。可皇家每個人出生都是要上玉牒,絕無徐采薇這個人,況且她還進宮講給了皇帝。
難道是秦汜母族的親戚?她記得秦汜的母妃徐氏早逝,是戰(zhàn)死的徐大將軍徐凜的女兒,可徐將軍是孤兒,且只有徐妃一個女兒。那么徐采薇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等等,徐妃、徐采薇,都姓徐。
又是巧合嗎?
蘇虞手里的筆不停,思緒卻越飄越遠。這佛經(jīng)她早已滾瓜爛熟了。她一邊寫著,一邊又開始抽絲剝繭。
徐采薇的事兒先擱在一邊,更要緊的還是如何讓嘉元帝打消對蘇家的疑心,不再對蘇家趕盡殺絕。
嘉元十一年委實是個多事之秋。前朝后宮一同洗牌換血,波濤洶涌。有多少人苦苦掙扎,湮沒于這驚濤駭浪之中?又有多少人乘風(fēng)破浪,穩(wěn)穩(wěn)屹立于浪頭?
前者,比如趙家、蘇家,比如太子。后者,比如崔家,比如楚王。
而一切的根源都在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