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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東水師看到南崖弩臺不再是威脅,居中的炮艦開始調整方位,對隍城島水寨南口,似乎要將數目更多的登州水師戰船封鎖在內側進行炮擊,而兩翼的淮東戰船則脫離主船陣營往前駛來,欲消除在戰前或驅逐戰前出水寨的登州戰船……
蘇庭瞻只看到這里就無力的垂上眼簾,耳畔還能微弱的聽到“提督將軍不行了”之類的倉惶無助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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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摧毀南崖弩臺之后,第二特混艦隊副旅將孫準,負責率領第一分艦隊。他指揮兩艘護衛艦從側翼封住隍城島水寨的南口,確認隍城島之敵水軍主力給封鎖在水寨之中,便將分艦隊也是第二特混艦隊唯一那艘林政君級戰艦,先派去支援廟山島海戰。
孫淮以一艘津海級戰艦為主力,四艘護衛艦以及二十余舊式戰船,共一百門輕重火炮,從隍城島水寨南口,對給南北隍城島夾裹的腹心水域,進行了持續兩個時辰的炮擊,用近兩千枚實心鐵彈,將近給困在隍城島水寨之內的近五十艘敵船悉數擊毀、擊殘。
確認登州水師在隍城島的水軍再無攻擊力之后,崇州童子出身的孫準,率第二特混艦隊戰艦余部,揚帆往東而去。
羅文虎與崔赫隨第一批奔襲艦隊北上,此時隨靖海第二鎮師第二旅趙淮東所部暫時留下來。
從落水戰俘嘴里得知敵水師提督蘇庭瞻在剛才的炮擊中給擊麓,但守島主將師長治還在,炮擊雖給敵弩臺及戰船以毀滅性的打擊,也擊斃大量守在戰船準備出戰的敵水軍戰卒,但隍城島上猶有五千余敵卒未予殲滅。
隍城島外側崖崖陡峭,而兩島夾裹的內側水域,皆是敵船殘骸,無法立時進入進行登島作戰,靖海第二鎮師第二旅只能停在外圍海域封鎖隍城島,等候先一步奔襲金州鐵山寨的第一特混艦隊葛援所部趕來后,才能考慮清除內側水域的戰船殘骸,清剿隍城島上的殘敵。
倒是在黃昏時,海東行營軍的戰船護送登海鎮師第一旅李白刀所部趕來隍城島,與趙淮東所部匯合攻打隍城島。
登海鎮師第一旅編有一個戰弩營,裝備有四斤、八斤級輕炮共六十門,架在甲板上就轟擊殘卒防守的隍城島西翼防壘,在天將黑之前,從隍城島西翼的陡岸強突上去。
站住腳之后,則利用西島地形狹長的特利,將輕炮從側翼排來,一寸寸的往前延伸……
登州及金州,背依內陸腹地,便是猝然攻陷,也可能會面臨敵馬步軍從陸路而來的瘋狂反攻,北伐軍接下來要跳打津海,需要利用隍城島及廟山島為跳板,為中斷點,就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剿滅島上的殘敵。
在稍晚時分,奉令從海東行營軍抽調加強北伐步旅戰力的賀宗亮所部,也抵達隍城島海域,借著星月的掩護,顧不上戰船會不會受損,直接從未清除干凈的敵船殘骸之間,突進隍城東西兩島之間的內側水域,強擊登灘東島,配合李白刀所部,連夜清剿島上殘軍。
這樣的清剿夜戰,同樣發生在登州與金州之間的大小欽山島、黑山島及南北長山諸島之上。特別廟山群島的主島南長島,由于縱深較大,南北長約十五里,而且山島地形復雜,有許多舷艦炮無法攻擊的死角,登海鎮師一次就投入兩個旅及兩個戰弩營的兵力,以便能以最快速的強力清剿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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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州與登州之間,兩百里海域,分布著隍城島、黑山島、大小欽山島、南北長山島等三十余座島礁,峙守著進入渤海灣的門戶,僅從地形上來說,是稱得上“鎖喉鎮海”之謂的。只是雙方的戰械差距超過了一個時代,地形上的優勢就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刀魚寨的炮擊停止時,已經是將近子時,那赫雄祁、范文瀾在扈兵的簇擁下,登下還算完整的刀魚寨西城墻,看著刀魚寨內湖里皆是戰船殘骸、皆是將卒浮尸,欲哭無淚。
延伸入海、包括內湖的東段城墻,大片的垮塌,除少數突圍北去的戰船外,登州水師竟然連一天都沒能支撐過去,就近乎全軍覆滅,連水師提督蘇庭瞻的生死也未得而知……
那赫雄祁曾抱有幻想的以為葉濟白石虛夸了淮東伏火弩的威力,但殘酷的事實無情的擊碎了他的幻想。
靖海水師先是擊中艦炮攻擊登州駐海島水寨的水師力量,留著刀魚寨沒打,開始只是派出第二鎮師的主力戰船,從外圍海域,強行將登州水師在刀魚寨的戰船封鎖住,不使之突圍。
到將入夜里,第一特混艦隊主力才從別處脫身出來,將刀魚寨隔絕內湖、外海的東城墻轟塌,繼而從容不迫的炮擊刀魚寨內湖;待到第二特混艦隊主力脫身過來,最多一次對刀魚寨內湖的齊射,多達三百門火炮。
就在最多高達三百門火炮的射擊下,登州水師停在刀魚寨內湖的四百艘大小戰船,就這樣給摧毀成一片殘骸,使得刀魚寨周十余里的內湖看上去就像是船的墳墓。
看著星空之下,漸行往小欽山島而去的淮東戰艦,那赫雄祁渾身冰涼,幾欲要癱倒在地,拄刀死盯著那一艘艘在夜色如海獸的黑影,手足發顫,背脊止不住流冷汗。
那赫雄祁一身不是沒有吃過敗仗,在淮東軍手里也栽過大跟頭,但他越挫越勇,從未有此時這樣的絕望跟沮喪——佟化成面如死灰,已不忍再看刀魚寨內湖的慘狀。
范文瀾也是絕望而沮喪,但他還能咬牙堅持住不倒,攙住那赫雄祁,壓低聲音說道:“那赫將軍,需立即派人去濟南,找三王爺聯名保奏……”
那赫雄祁疑惑而遲鈍的看向范文瀾,從接到葉濟白石的信報之時,他們差不多每隔一個時辰,都會派快馬往濟南、往燕京馳報最新的戰情。登州水師的覆滅已是定局,他恨不能回燕京去請求自裁,他們要找葉濟多鏑聯名保奏什么?還有什么保奏什么的?
“燕京不能守啊!”范文瀾見那赫雄祁沒有明白,再壓低聲音湊到那赫雄祁耳畔說道,仿佛炸雷。
那赫雄祁如給雷打中一般,渾身打了一個大顫,發愣的盯著范文瀾看——佟化成倒是先明白過來,絕望的應和了一聲:“燕京不能守!守有亡族之危!”
那赫雄祁這時才明白過來:此時在燕京、津海、昌黎之間的駐兵總數只有五萬,登州水師主力在一天之內就給打垮,淮東軍最快會在三五天之內就能組織起對津海或昌黎的奔襲戰,他們根本就沒有能力組織更多的兵力堅守津海或昌黎。
津海及昌黎兩座濱海重鎮中只要其中一處失守,淮東軍就能獲得攻打燕京的陸地基地——貌似整個冀東南地區都是一馬平川,是適合騎兵作戰的平原地形,但這些平原地形也更適合淮東伏火弩隨步旅野戰。
北燕騎兵將領,幾乎沒有人熟悉淮東伏火弩的特性,要是在冀東南的平原地區上貿然組織騎陣沖擊淮東軍的伏火弩陣,死傷之慘重將難以想象。
淮東軍擁有伏火弩的數量,怕是要超過千余架,實際就注定了大燕沒有守燕京的可能,唯有放棄燕京城,往西撤,撤到諸山會聚的晉中去,或許還有殘喘延息的可能……
這個決定決能不慢,對北燕只有三五天的時間可以周轉,一旦叫淮東在津海或昌黎登陸,就算想放棄燕京西撤,也會變得極其艱難——但是,燕京是大燕國都,便是天命帝能明白他的苦心,堅持一意孤行,也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第71章 棄都
馬蹄踏葉,蹄斷葉殘。
一匹匹快馬如催命式的從升泰門進城,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信使支撐不到進皇宮的最后一刻,而栽倒在街頭。雖說信使很快會給禁軍帶走,但如此頻繁的加急信報以及那些個信使絕望而瘋狂的臉,叫圍觀的燕京群眾都能明白南面發生了極不利燕虜的劇變……
北燕皇宮,亦是元越皇城,天命帝葉濟爾在確知登州水師沒能支撐過一天就全軍覆滅的消息后,血噴長案,就昏厥過去,兩天沒能醒來。
大皇子葉濟白石困身高麗、大王爺葉濟羅榮在洛陽、三王爺葉濟多鏑在濟南,烏孤、蒙業及張協等王公王臣,只能請久居深宮的太后出來主持國政。
“荒唐,以老臣所見,三王爺跟那赫雄祁是給南賊打喪膽了,而范文瀾非我族人,其心必異——小小挫敗就要棄國都而逃,有何面目去面對先帝‘以戰立族’、‘以戰立國’的遺旨?”那赫烏孤持斧鋮登殿,將烏木錘得大政殿的鋪石地咚咚作響,對那赫雄祁與葉濟多鏑、范文瀾聯名進奏的遷都折噴罵得狗血淋頭。
聽得那赫烏孤將受天帝命信任有加的范文瀾斥為“異族”,張協惶然更不敢言棄都之事——只是盼望著天命帝能夠醒來,或許能有挽救北燕敗亡命運的最后一線機會。
曾給視若燕薊鐵打屏障的鎖海防線,竟是如此摧枯拉朽的給淮東軍打潰,而北燕的兵力主力,都壓在河南、山東防線上,淮東軍在海州的十萬精銳,最快能在三五天的時間就會從津海、昌黎等地登陸,想守燕京怎么守?
北燕太后也完全沒有主意,不知道皇上能不能醒過來,滿面愁容的看著殿內的王公大臣,無一人同意棄都,心里想著皇上之前能信任老三跟那赫雄祁以及范文瀾,那他們的話便不是沒有半點可取,只能折衷的說道:“速派快馬馳往洛陽,請大王爺回燕京來主持國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