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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調查趙驍的吧,沒想到這國師也沒有我想的那般無能嘛。”攤了攤手,她有些無奈地說道。
“國師聰穎過人,能力自然是不會差到哪里去。”他難得地補上了一句。
“呵呵,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特意在給他說好話,你師父你不護著誰護著。”凌香寒笑了笑,回應道。
這一回,寂塵不再多說話了,她怎么想便由著她吧。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欽差大臣。”火堆的火苗已經漸漸地小了起來,他掏了掏,從布袋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手爐來,打開爐蓋,他將那些已經沒有明火的熱炭放在了手爐中,蓋上蓋子,他遞到了凌香寒的手中。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東西,謝了。”她接了過來,銅做的暖爐,花紋繁復好看,剛剛拿到手里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熱度,果然是暖手。
“不過我也有要事前往帝京,可以領你一段路。”他又道。
凌香寒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反正這一路閑著也是閑著,如同她之前說的那般,離了寂塵,哪里去找這么老實的小和尚照顧她啊!
懷疑就懷疑吧,難不成他的懷疑還能讓她少了一塊肉不成。
寂塵在前面走著,凌香寒在他后頭跟著,雪又下了起來,本就厚實的血越發地厚了起來,快要齊小腿肚子了,可是要翻過這座山,兩人才能到達下一個城鎮買上一匹馬來。
因為下雪,天色陰得格外厲害,寂塵本想著兩人的腳程快,一定可以趕在天黑前下山的,只是沒想到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山洞內,凌香寒蹲在火堆旁,腦袋擱在膝蓋上想要打盹,但是冷得厲害。
“小和尚,靠我近些,我冷不過。”她喚了一聲,寂塵沒有動。
突然,凌香寒感受到額上突然一涼,寂塵的掌心擱在了她的額頭上,接著又搭在了她的脈搏上,凌香寒其實是有些想要拒絕的,但是腦子有些昏沉,迷迷糊糊的,動作不及他來得快。
“你感染風寒了。”他放下她的手,神色并無異樣地說道。
凌香寒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似乎放松了一些,但是很快又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她不是個身嬌體弱的人,在長生殿訓練的時候,在雪地里站上一天一夜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但是還是抵不過這水土不服,長時間的跋涉已經讓她的身體疲憊不堪,昨日逃脫的時候又凍了大半個晚上,這大梁又是一會兒雨一會兒雪的,果真不太適應。
“我有點暈,先躺會。”她說完就將自己的腦袋用手撐著,蜷縮著打起盹兒來了,睡一覺就好了,以往都是這般。
寂塵撥弄著火堆,時不時地轉頭看著蜷縮在火堆旁的人,過了一會兒,他神色不明地嘆了一聲,靠近了她的身邊。
剛剛靠過去,凌香寒就醒了,一臉警惕地看著他,意識朦朧,看到他這張臉之后這才收起了滿身的殺氣說了句:“是你啊。”
說完她就靠了過來,將她的頭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手總算沒有那么麻了,她又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再次閉上了眼睛。
寂塵感受到了肩頭的重力,他用來撥動柴火的木枝被火苗燒斷了,他干脆丟開來了,伸了伸手,將她攬在了懷中,動作很是輕柔,她的身上真的很冷,寒氣重得很,他將她之前塞在他布袋里的衣裳拿了出來,蓋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頭擱在他的胸前,挪了挪,呼吸有些病態的沉重,溫熱透過衣衫傳入了他的心口,那一瞬間的顫動不知道究竟為何,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一般……
第14章 帝京
寂塵低頭將視線落在凌香寒的臉上,因為生病而微微泛紅,眉頭微微皺著,大概是不舒服。
忍了忍,寂塵最終還是將她抱起來擱在了懷中,過程中凌香寒又醒了一次,但是在對上他的視線之后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她的臉靠著他的頸窩,極有節奏地呼吸著,寂塵一動不動,就這么抱著她,大抵還是因為生病的緣由,她睡得不大安穩,一直窩在他的懷里動來動去,她是冷得很,寂塵卻是覺得懷里灼熱得厲害。
夜色越深,凌香寒的臉色從粉紅變成了慘白,忍了忍,最終寂塵還是將凌香寒從身上挪了下去,突然感覺抱著的大暖爐不在了,凌香寒不想要放手,偏生她無力得很,輕松地就被挪開了,寂塵將她放在干稻草上,估計是離開了寂塵,昏迷了一夜的凌香寒在被放下來的一瞬間就醒了,睜著眼睛看著他,一臉的平靜和認真,就好像自己壓根沒有病一樣,但是寂塵知道她這會兒一點兒都不清醒,要不這雙眼怎么一點折騰他的意思都沒有。
他伸手把住她的脈門,那一瞬間,凌香寒的眼色變得凌厲了許多,她盯著他,有些抗拒他的動作,寂塵并沒有理會她那空洞卻又偽裝得清明的神色,似乎沒有感受到他身上的殺氣,凌香寒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寂塵的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探,神色變得有些難以言說,除了風寒,他幾乎是不能想象外表看似光鮮亮麗的大司樂,身體居然虧損得這般厲害,外表看不出一丁點兒傷痕來,可是……
放下她的手腕,寂塵又往火堆里丟了兩根柴,這才走出了山洞,剛剛走出山洞,徐風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看著她,我去去就回來。”
“主上,您需要什么,我幫您去尋來。”徐風拱手道。
“不必了。”擺了擺手,眨眼間,寂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如今入冬了,山上的植被愈發少得厲害了,徐風不懂藥性,他自是放心不下。
冬日的夜冷得厲害,寂塵尋找了大半夜山頭這才找到了幾株存活力極強的草藥,白皙的手因為扒了大半個時辰的雪而凍得通紅。
他沒有多加耽擱,很快就回到了山洞里,徐風早已用銅杯燒好了熱水,寂塵將處理過的草藥丟了進去,沒過多久,就能夠聞得見一陣藥香飄了出來。
寂塵端起來聞了聞,大抵是熬好了,他將凌香寒扶起來,給她喂了去,凌香寒有些抗拒,她并不常服藥,這味兒也難聞得很。
“你不是要去帝京,喝了它我就帶你去。”他淡淡地說道。
凌香寒半睜的眼睛一亮,身體也不再抗拒,幾口就喝完了,剛剛喝完全身就開始發熱了起來,寂塵守在她的身邊不讓她扯開衣衫。
藥效來得極快,凌香寒發了一身熱汗之后就已經好多了,沒有再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了,就是頭暈得厲害,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完全沉睡前似乎感覺到有人將她抱在了懷中,暖和得厲害。
第二日,外面并不下雪了,但是山上的雪還是厚得厲害,天剛剛亮了些,寂塵就背著凌香寒上路了,她的病還沒有完全好,只是不再發熱了,得趕緊下山看大夫才行。
半道上凌香寒又醒了一回,雖然身體還是不適得很,但是也好了許多。
“小和尚啊,你居然沒有丟下我,真讓人感動呀。”凌香寒趴在寂塵的后背上,帶著笑意說道。
“你若是想,現在便下去吧。”寂塵回了一句。
凌香寒勾了勾唇,并不在意他的反駁,刀子嘴豆腐心大抵就是他這樣的。
“要不你還俗吧。”凌香寒又道。
這一回,寂塵不說話了,因為實在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