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chenxi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百六十六章 巧用貪官

見到了蝙蝠衣，神目比丘對風箏的興趣就差一些了，腦子里琢磨，怎樣做才能得到蝙蝠衣和浮光掠影身法。這一門身法傳自幽冥劍士，劍童四兄弟只學(xué)到兩三成，沒能力控制蝙蝠衣。另外還有御劍術(shù)，常霄利用電光梭，與蝙蝠衣配合使用效果出奇的好。天來子勸解，能把這幾門絕學(xué)融入一身太難了，神目比丘不死心，誰的話也聽不進。于是大家各自休息，天明之后利用風箏飛上天空玩耍，看別人玩的開心，神目比丘心里癢癢，與大家一道飛上天，暫時把蝙蝠衣放在一邊。瘦竹居士還在惦記龍景天，這個人能不能破解蟠龍妙手？天來子對龍景天的評價也很高，如果蟠龍妙手真的被破解，那么自己引以為傲的劍術(shù)和棋藝都要打個折扣了。瘦竹居士見過常霄之后已經(jīng)認定，這個人的武功集各家之大成，精益求精，已經(jīng)達到了巔峰。另外這個人還掌握著強大的勢力，不夜城在江湖中的地位堅不可摧。從各方面來看，要打倒這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江湖中出現(xiàn)這樣的人應(yīng)該是件好事，如果天來子一脈流傳的劍術(shù)始終沒有人能抗衡，只能說明后人比不上前人。龍景天的棋藝也值得稱道，如果能夠破解蟠龍妙手自然最好，有突破才能有進步。這次比武對龍云圃的觸動也很大，與常霄相比，自己這兩下子值得什么？從前以為，常霄比靈木真人，江飛鸞高明不了多少，如今才算明白，這位不夜城主已經(jīng)是龍行九天，自己頂多是一條草蛇。天來子一旦玩耍起來就把其他的事完全拋在腦后，招呼神目比丘，劍童四兄弟以及徒弟平湖俠隱擺開隊形，與海鳥玩耍，反正下面是碧波萬頃的大海，失手了也沒什么危險。一行人自在玩耍，樂在其中。

自從皇帝授權(quán)以后，魏河陽總攬江南大權(quán)，經(jīng)過多方努力，總算穩(wěn)定了局勢。眼看軍心穩(wěn)定，百姓安居樂業(yè)，魏河陽心里很是歡喜。忽然接到消息，常霄在中條山處死千余人，朝廷下旨，由武陵王全權(quán)處理。魏河陽頗趕為難，這么大的事不追究顯然不行，可是不夜城的實力太強大了，這么短的時間發(fā)動起無數(shù)人，查明真相，捉住兇手，還把牽連的所有人擒獲。從這些事情上可以看出不夜城的力量，朝廷也沒有這個能力。不管怎么說，首先要搞清楚事情的經(jīng)過，因此魏河陽首先去信向伍青陽詢問。伍青陽當然了解一切，親自趕到武陵山，把經(jīng)過源源本本告訴魏河陽。聽完經(jīng)過，魏河陽沉默良久，常霄這么做有自己的理由，可是圣旨已下，自己總要給朝廷一個交代。伍青陽看出徒弟的心事開解道：“朝廷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你，你也可以扔給旁人，這里面有個訣竅。如果選擇廉潔奉公的清官，這件事就麻煩了。一定要找一個久在官場的老滑頭來處理，保管沒事。”魏河陽不解其意：“師父的話我怎么不懂？”伍青陽笑道：“這有什么難懂的，如果派清官能吏前去調(diào)查，必然會把事情的經(jīng)過源源本本上報，一旦被天下人知道真相就不好收場了。”魏河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伍青陽道：“官場有官場的規(guī)矩，圓滑的官員很清楚厲害得失，知道什么事能說，什么事不能說。”魏河陽點頭又問：“道理明白了，只是一時之間到哪里找出合適的人選？”伍青陽一拍大腿：“清官不好找，貪官遍地都是，你只消派人調(diào)查一下這些官員的起居就明了一切了。”魏河陽猛醒：“當初跟隨師父行走江湖，曾經(jīng)學(xué)過一二，這一回剛好用上。”

有了辦法就好辦了，魏河陽馬上派人調(diào)查，很快選定了人選。正如伍青陽所料，貪官有貪官的一套辦法，看清火候做出了處理。上報的呈文上寫明，兩路山賊為了爭奪地盤進行大規(guī)模火并，死傷慘重，官府派兵鎮(zhèn)壓，一舉蕩平。后面列舉了百余條證據(jù)，還有剿匪殉職的軍士姓名，立功武將名單。看到這份呈文魏河陽啞然失笑：“如果事先不知道，我也會信以為真，這些貪官果然有辦法。”伍青陽開解道：“官場魚龍混雜，掌權(quán)者要量才而用，貪官是永遠殺不絕的。”魏河陽點頭認可，斟酌一番，吩咐人重新修改潤色一下呈文，蓋上武陵王的大印，呈交朝廷。宰相鄭東陵是聰明人，這件事如此解決最好，于是請皇帝下旨嘉獎軍士武將，做實這件事。伍青陽幫助徒弟處理完這件事準備離開，魏河陽挽留，原來魏河陽一直沒有放棄飛行的念頭，想請師父協(xié)助一二。伍青陽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為了避免危險，還是應(yīng)該仿效神目比丘，到海邊去，借助海風的力量飛翔，就算失足落水也沒什么危險。魏河陽大喜，馬上準備到蓬萊去。伍青陽考慮，魏河陽身份特殊，而神目比丘一貫沒大沒小，口無遮攔，被身邊的侍從看到不像話。因此建議魏河陽不去蓬萊，另選地點。魏河陽滿口應(yīng)允，請師父協(xié)助，伍青陽自然不能拒絕，因此陪著徒弟同行。如今魏河陽掌握著大權(quán)，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出行需要無數(shù)人跟隨，還要通知各處官府，有緊急公文隨時投遞。事情繁雜，準備了數(shù)日才動身。為了保險起見，魏河陽派人打前站，布置一切，免得到時候多費手腳。車馬簇擁之下，一行人來到了海邊，駐扎下來，魏河陽迫不及待，伍青陽連忙阻止，安排人精心準備一番，自己先嘗試一下，確認無誤再讓徒弟飛行。

失敗數(shù)次之后，魏河陽終于如愿以償，心里歡喜之極，這種滋味實在美妙。雖然沒有什么危險，伍青陽還是不能放松，直到魏河陽完全掌握要領(lǐng)才放心離開。魏河陽手握江南大權(quán)，偶爾放松一下沒關(guān)系，時間久了就不行，因此玩耍幾日就回轉(zhuǎn)武陵山王府。伍青陽取道北上，因為美酒的關(guān)系特意到泰山來找史懷玉。老朋友見面自然親熱，史懷玉已經(jīng)聽說了火神宮的事，伍青陽消息靈通，自然要打聽一番。伍青陽對經(jīng)過極為清楚，也不用隱瞞，詳細講述一番。史懷玉頗為感慨，高遠一念之差導(dǎo)致這么多人喪命實在可悲。飲酒之時伍青陽想到了神目比丘，如果被這位前輩知道常霄得到了寒冰烈火酒，一定會怪罪自己。這位高人乃是當今最難纏的人物，萬萬不能得罪。因此準備了一些好酒，專程到蓬萊走一遭，免得將來惹上麻煩。這個時候神目比丘正在跟天來子和平湖俠隱師徒較勁，仗著自己輕功好，掌握飛行技巧，處處壓制這兩人。天來子當然不認輸，這次出山，比武已經(jīng)落了下風，下棋雖然贏了，可是龍景天放出話來，有能力破解蟠龍妙手。歷代先輩都沒有遇到的事都被自己趕上了，這一回說什么也不能輸。伍青陽到來的時候雙方正在比試，看誰飛得更高。神目比丘已經(jīng)占了上風，平湖俠隱心急，急于求勝，風箏失去控制，掉進了大海。天來子咬牙堅持，想方設(shè)法超越對方。伍青陽見到多了幾個新人自然要詢問，素云宮主介紹一番，伍青陽頗為吃驚，原來山野之中還隱藏著如此高人，竟然與常霄戰(zhàn)成平手。瘦竹居士過來見禮，伍青陽以晚輩自居，瘦竹居士眼光獨到，叮囑伍青陽向天來子請教一二，定會有所收獲。

經(jīng)過一番較量，還是神目比丘占到了上風，歡喜自不必說。下來看到伍青陽馬上板起了臉：“我正找你呢，常霄的寒冰烈火酒是不是你給的？”伍青陽連忙解釋：“前輩多心了，寒冰烈火酒不是伍某所釀，乃是友人之物。因為巧遇城主，伍某的朋友拿出烈火酒招待，這才談到寒冰烈火酒。”神目比丘一貫不講理：“我不管，反正是你走漏的風聲。”伍青陽賠笑道：“當今江湖，這寒冰烈火酒只有一人能夠消受，城主得到寒冰烈火酒是上天注定的事，非人力所能阻止。”神目比丘雖然認可伍青陽的話卻不肯罷休，伍青陽知道神目比丘的脾氣，一味順從不是好辦法，于是拿出酒葫蘆道：“既然前輩不肯原諒我，那么這些美酒只好留給我一人了。”神目比丘一瞪眼：“想的美。”身形一晃，眨眼間把酒葫蘆搶到手里。天來子修習的劍術(shù)要求極為苛刻，酒色是萬萬不能沾的，瘦竹居士卻是調(diào)酒品酒的大家，品過之后贊嘆連連。天來子詢問：“瘦竹竿，比你的酒如何？”瘦竹居士一笑：“酒確實是上品，如果調(diào)配得宜，滋味必然絕佳。”伍青陽問道：“比寒冰烈火酒如何？”瘦竹居士搖頭：“寒冰烈火酒的酒力霸道，說不上味道，喝過這種酒的人再喝別的酒好似喝水一般，什么滋味也沒有。我調(diào)的酒專為怡情，兩種酒不具備可比性。”聽到這里神目比丘開心起來：“原來喝慣了寒冰烈火酒就不能喝別的酒了，這下子那個家伙沒有口福了，不錯。你不是會調(diào)酒么，快給我們調(diào)。”瘦竹居士笑道：“調(diào)酒可沒有那么簡單，雖然不像釀酒那么麻煩，也不是容易的事。”神目比丘詢問：“有多麻煩？”瘦竹居士解釋：“需要很多種酒，收集起來可不容易。”酒童笑道：“我們有的是錢，需要什么花錢就是。”瘦竹居士點頭：“這就好辦了。”

當下開出單子，按時間分為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二十五年，三十年，五十年以上。酒名列出了十余種，瘦竹居士對各地出產(chǎn)的美酒有所了解，這些酒都可以在附近買到。酒童最為上心，而且經(jīng)驗豐富，由他去買酒最合適不過，當下拿了單子歡歡喜喜前去采購。神目比丘很是期待，天來子卻想著繼續(xù)飛翔，瘦竹居士關(guān)照老朋友，提議道：“采購這些酒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調(diào)酒也很廢時間，你們不妨盡情玩耍，酒成了再喝也不遲。”神目比丘考慮片刻點頭：“也好，你要看好小伍，不許他偷喝。”伍青陽笑道：“我跟前輩一道飛上天總行了吧？”神目比丘這才滿意，招呼大家準備風箏。正如瘦竹居士所說，收購這么多酒不是容易的事，酒童奔波了大半天也沒有湊齊，只好先返回。瘦竹居士并不挑剔，酒有很多種調(diào)法，這么多種酒不一定都用得上。當即著手調(diào)酒，以伍青陽帶來的美酒為主。黃昏時分，神目比丘玩耍夠了下來找酒喝，瘦竹居士拿出了三種調(diào)好的酒，神目比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皺眉道：“很平常嘛。”瘦竹居士解釋：“這種酒需要仔細的品，你一口喝下去自然感覺不出來。”神目比丘點頭，端起第二杯，喝下一小口，不忙著咽下去，仔細品味，片刻后面露喜色：“真不錯，難為你了。”酒童忙了大半天，一口還沒喝到，心里著急，湊過來道：“給我一杯嘗嘗。”神目比丘嘗出了滋味，馬上拒絕：“不給，我還沒喝夠呢。”酒童沒辦法，只好忍著。好在瘦竹居士又拿出了酒，酒童搶先接過來，細細品味，贊嘆道：“真是絕頂美味。”這兩人喝上美酒，旁人也覺得眼饞，瘦竹居士武功修為很高，調(diào)起酒來速度很快，大家總算都品嘗到美酒。伍青陽贊嘆：“沒想到調(diào)酒還有這么大學(xué)問，從前喝過的那么多好酒都可惜了。”天來子出主意：“既然你的朋友懂得釀酒，瘦竹竿懂得調(diào)酒，何不讓他們兩個合作？”伍青陽點頭：“好主意，相互交流對雙方都有好處，我們也可以品嘗到極品佳釀。”

想法是不錯，可是瘦竹居士卻不肯，不是不想與史懷玉合作，主要是心里惦記棋局，龍景天這個人莫測高深，完全有可能破解蟠龍妙手，無論如何不能錯過這次對局。好在這些酒能夠支持一陣，大家耐心等候，龍景天言出必踐，到時候一定會來。大家耐心等候，有的人等候觀賞棋局，大多數(shù)人卻在等候品嘗美酒。龍景天如約而至，眾人一起迎接，龍景天覺得意外，神目比丘口快，搶先道：“我們不是等你，而是等著喝酒。”龍景天雖然聰明也不明白話里的含義，瘦竹居士解釋一番，龍景天不由莞爾，這些人確實滿有趣的。瘦竹居士特意給龍景天留了美酒，龍景天品嘗過后贊不絕口，沒想到瘦竹居士還有這一手。天來子不理會美酒，對棋局到是很上心，馬上安排。頂尖高手對局，旁人根本看不懂，觀戰(zhàn)者只有瘦竹居士與平湖俠隱，袁桂華三人。回去之后龍景天仔細研究了蟠龍妙手的種種變化，這次來確實有了充足的把握，不過要破解畫龍點睛還不敢說。這次對弈從布局開始就加了小心，天來子也知道對手棋藝高深，不敢大意。兩人落子很快，旁觀的三人根本理解不了二人的棋路變化。到了中局階段，形勢變得十分復(fù)雜，雙方的棋勢犬牙交錯。龍景天首先放出了勝負手，接連開劫，環(huán)環(huán)相套，棋局進一步復(fù)雜化。天來子小心應(yīng)對，接連十余個回合，數(shù)個劫都沒有結(jié)果。這樣復(fù)雜的局勢最需要平心靜氣，而天來子性急，耐不住，不得已做出一些讓步，想盡快解決這個連環(huán)劫。沒想到龍景天抓住機會，四處開劫，天來子越發(fā)心煩，放出了關(guān)鍵的一手，棋局立刻發(fā)生了變化，明明占據(jù)優(yōu)勢的龍景天一下子陷入被動。觀戰(zhàn)的瘦竹居士立時明白，這就是蟠龍妙手的精華，畫龍點睛。龍景天雖然做出了很多努力，終于沒能破解。

一百六十七章 人心難測

一局終了，龍景天悶頭思索，瘦竹居士贊嘆：“好一手畫龍點睛，妙不可言。”平湖俠隱點頭：“以一手棋致使局勢逆轉(zhuǎn)，這畫龍點睛果然厲害。”天來子苦笑道：“我也是無奈，這幾個劫打下來，我的全局都陷入被動，不出奇兵只有認輸一途。”龍景天沉吟多時展顏笑道：“原來如此。”天來子詢問：“先生所言何意？”龍景天胸有成竹：“蟠龍妙手確實精妙，不過我已經(jīng)摸到了其中的脈絡(luò)。”天來子頗為吃驚：“如果能破解蟠龍妙手，先生就是當今弈林第一圣手。”再次開局，天來子更加小心，盡量避免局勢復(fù)雜化，而龍景天的布局也極為嚴謹。雙方的陣營很快明朗，龍景天付出很大代價鑄起了一道銅墻鐵壁，隨之在各處燃起戰(zhàn)火，與對手展開糾纏。天來子開始占了不少便宜，正在沾沾自喜，等龍景天發(fā)動攻勢的時候才覺出不妙，看起來沒有任何漏洞的棋竟然被對方打開了缺口，內(nèi)外夾攻。而對方的銅墻鐵壁也發(fā)揮出很大作用，自己根本無力發(fā)起進攻。到了中局階段，龍景天的優(yōu)勢已經(jīng)很明顯。天來子試探多次，找不到對手的漏洞，這畫龍點睛一著竟然施展不出。隨著猛烈的攻勢，龍景天在另一面又建立起強大的厚勢，天來子明白大勢已去，投子認負。觀戰(zhàn)三人目瞪口呆，龍景天的棋路匪夷所思，竟然完全壓制住天來子的棋勢，奇怪的是天來子并沒有使出畫龍點睛來挽回局面。瘦竹居士問道：“這回怎么不用畫龍點睛了？”天來子苦笑道：“你以為我不想用？是根本沒機會用。”瘦竹居士向龍景天一挑大指：“先生果然高明，這鐵桶江山的布局實在厲害。”龍景天終于化解了蟠龍妙手，心里很是歡喜，通過與天來子對弈，自己的棋藝更進一步，恐怕在這個領(lǐng)域已經(jīng)是獨占鰲頭了。眾人過來祝賀，龍云圃一向?qū)⒆约旱亩宸顬樯衩鳎偈潜厝坏模贿^心里有些畏懼，不得允許還是不敢過來。

神目比丘可不管棋局的事，一門心思想著讓瘦竹居士為自己調(diào)出美酒，龍景天把家族流傳下來的古畫送給了常霄，上次對弈時已經(jīng)知曉，天來子會與常霄進行比武，這次來當然要詢問一下結(jié)果。天來子長嘆一聲：“說起來這位不夜城主果然了得，武功境界之高出乎我的想象。雖然沒有分出勝負，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是我輸了。”龍景天詢問經(jīng)過，明白雙方都沒有發(fā)出最后的一擊。不過結(jié)果還很難說，天來子的看法不一定全面，還要聽聽常霄的觀點才能做出結(jié)論。如果常霄完全領(lǐng)悟龍氏祖先流傳下來的刀法，戰(zhàn)勝天來子完全有可能。伍青陽對龍景天這個人的評價很高，這個人精華內(nèi)斂，博學(xué)多才，最難得的就澹泊名利，屬于高人逸士之流。眼前首先要做的是向天來子請教一下劍術(shù)，這個人的修為已經(jīng)達到了劍術(shù)的巔峰，萬萬不能錯過。天來子一脈規(guī)矩很嚴，不能隨便泄露，可是有瘦竹居士說好話，伍青陽與常霄又有深厚的交情，所以破例點撥一番。伍青陽本身的劍術(shù)修為不凡，經(jīng)過天來子點撥，有了很大收獲，心里極為歡喜，這一趟能有如此收獲實在萬幸。神目比丘惦記著美酒，攛掇瘦竹居士，因為幫了伍青陽的忙，伍青陽馬上陪伴瘦竹居士到泰山與史懷玉交流一番，打造極品美酒。兩人走后，天來子繼續(xù)跟神目比丘較勁，這一次出山受到的挫折太多了，一定要想辦法在某個領(lǐng)域占到上風。神目比丘當然不甘心，與這師徒倆比試，天來子雖然很努力，要占到上風也不容易。這個時候每個人都認可，龍景天確實是當代奇才，龍云圃的話并沒有夸大。經(jīng)過一番周折，大家都已經(jīng)擺脫了火神宮的悲傷情緒，重新把心思用在玩耍上面。

旁人可以忘記，常霄卻不行，那種痛入骨髓的悲傷不可能輕易拋開。雖然與天來子比武過后稍微緩和一些，但是一旦面對月影公主，心情無論如何好不起來。總算櫻桃這個小姑娘乖巧懂事，月影公主的精神好了很多。玉蝴蝶了解常霄的心情，想辦法開解，常霄回想自己坎坷的經(jīng)歷，最舒心的時光不是刀法大成，以不夜城主的身份重出江湖的這一段，而是化身血影旗主，蟄伏江湖的那一段時光。根本原因就是，那時候自己隱形潛蹤，沒有人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以及所作所為。重出江湖以后，什么事情都擺在表面，人類對于看不見摸不著的物事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一旦展現(xiàn)在眼前就不可怕了。有鑒于此，常霄產(chǎn)生了新的想法，腦子里醞釀著一個嶄新的計劃。如今不夜城實力之強一時無兩，可是還有人敢于挑釁，這就說明要想高枕無憂，僅憑強大的實力還不夠。為了給女兒女婿報仇，自己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大部分江湖人都參與其中，可是這些人有多少是真心幫忙呢？不要說與自己有過沖突的門派，就算是接受過自己恩惠的人也未必真心協(xié)助。習武之人哪一個甘居人下？不夜城雄踞江湖有幾個人不眼紅？如今不夜城實力雄厚自然用不著擔心，可是天下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有盛必有衰，一旦不夜城衰落，這些江湖人會有什么舉動誰也說不清。從出道江湖到今天，常霄經(jīng)歷了很多坎坷，從前的目標都已經(jīng)達到了，可是自己并沒有得到真正的快樂，反而背上了新的包袱，看來自己應(yīng)該在各方面反思一下江湖的真正意義了。

丹陽子歸天，寶鼎道人得以進入極樂宮，接觸到《丹陽真經(jīng)》記載的高深武功。在玉貞子的協(xié)助下，武功劍術(shù)取得了極大的進展，主要原因是寶鼎道人的根基牢固，基礎(chǔ)扎實，所習武功與《丹陽真經(jīng)》同出一門，因此很快領(lǐng)略到關(guān)山飛渡的精要所在。玉貞子也吃驚于寶鼎道人進步之速，照此看來，用不了多久，寶鼎道人就可以超越丹陽子，自己也未必能及。關(guān)山飛渡與鐵索橫江乃是《丹陽真經(jīng)》中所載威力最為強大的武功，兩人每日演練不息。寶鼎道人深深體會到關(guān)山飛渡與鐵索橫江聯(lián)手施為的厲害，心里產(chǎn)生了一個疑問，常霄是如何破解的？在如此強大的劍勢之下，能夠全身而退已經(jīng)很難了，而常霄竟然有能力反擊，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奪走丹陽子性命，什么武功能有如此威力？向玉貞子詢問，玉貞子搖頭：“我也說不明白，當時我們劍勢已成，無暇顧及其他。從丹陽道兄的表情來看，那一門武功必然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寶鼎道人接著問：“分開之后城主說過什么沒有？”玉貞子苦笑：“當時不夜城主確實說過一句話，直到如今我也不明白。”寶鼎道人心里涼了半截，玉貞子不明白，自己也未必懂。無論如何總要問一下，玉貞子道：“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問他施展的是什么武功，他只說了一句話：落日風簾動，碎影舞斜陽。”寶鼎道人仔細品味話里的含義，從表面上看，這句話描繪的是一幅美景，黃昏時分，落日余輝透過竹簾，微風吹動竹簾，日影晃動，形成一幅奇景。雖然意境很高，可是與武功有什么關(guān)系？思考多時也找不到答案，玉貞子勸解道：“不明白就算了，沒什么關(guān)系。”寶鼎道人搖頭：“不然，我感覺這句話與關(guān)山飛渡，鐵索橫江有些關(guān)聯(lián)。”玉貞子一皺眉：“怎么可能？”

原來寶鼎道人已經(jīng)感覺到，關(guān)山飛渡與鐵索橫江的招式之中還隱藏著另外的變化，與常霄留下的這句話有些關(guān)聯(lián)。考慮數(shù)日沒有結(jié)果，這時有人送來一封書信，寶鼎道人打開一看，登時明了。把玉貞子找來，取出一張字箋，上面只有兩行字，左面是：溪橫水遠，斷橋斜日歸船。右面是：翠袖天寒，曉風千里關(guān)山。玉貞子不解其意，寶鼎道人笑道：“這是不夜城主的一團美意，關(guān)山飛渡和鐵索橫江雖然是《丹陽真經(jīng)》中最后記載的絕學(xué)，可是其中的變化還沒有完。”玉貞子一直認為自己已經(jīng)完全領(lǐng)悟《丹陽真經(jīng)》，聽到這樣的話覺得難以置信。寶鼎道人解釋道：“我一直研究城主留下的話就是想弄明白其中的關(guān)鍵所在，沒想到城主竟然如此慷慨。關(guān)山飛渡延伸下去就是溪橫水遠，斷橋斜日歸船。”玉貞子有些明白了：“照此看來，鐵索橫江的延伸就是翠袖天寒，曉風千里關(guān)山。”寶鼎道人點頭：“關(guān)山飛渡本來是攻勢，鐵索橫江是守勢。如果延伸下去，攻守應(yīng)該可以互換，那才是《丹陽真經(jīng)》的精華所在。”玉貞子思索片刻吃驚道：“如果真是那樣，威力該是何等驚人？”寶鼎道人頗為感慨：“如果不是城主點撥，再過十年我也想不明白，這份胸襟實在罕有。”玉貞子想明白以后頗為歡喜，隨即納悶道：“不夜城主是什么意思？我們練成這一門絕學(xué)對他有什么好處？難道他有能力破解，故意賣個人情？”寶鼎道人搖頭：“道友不要胡亂猜疑，不管不夜城主的動機如何，我們都應(yīng)該領(lǐng)情。”玉貞子表示認可：“是我多心了。”兩人馬上著手，仔細研究劍勢的變化，越是深入玉貞子對常霄越是佩服，自己浸淫劍術(shù)這么多年都沒有領(lǐng)悟，而常霄作為一名刀客，僅僅見過一次就能找到其中的關(guān)鍵，這樣的武功修為實在可怕。

很顯然，常霄指破迷津另有用意，寶鼎道人雖然知曉卻沒有告知玉貞子，只是抓緊研習劍術(shù)。因為極樂宮地處西南邊陲，火神宮的變故沒有傳到這里，雖然常霄在信里提了一下寶鼎道人也不十分清楚。不管怎么說，常霄如此慷慨，自己總要有所回報才是。因此抓緊研習劍術(shù)，玉貞子也沉浸在變化無窮的劍術(shù)中。經(jīng)過刻苦努力，兩個人終于領(lǐng)悟到劍勢的變化，歡喜之極。寶鼎道人提出要到中原一行，玉貞子明白，常霄送來的信里決不僅僅是一張字箋，反正已經(jīng)領(lǐng)悟到其中的變化，沒必要阻攔，因此爽快答應(yīng)。寶鼎道人換上八卦仙衣，甘露寶劍背在身后，頗有些道骨仙風。獨自離開極樂宮，經(jīng)過這一番磨練，這位第一劍客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真正步入極流高手之林，心里對常霄充滿感激，沒有這個人的協(xié)助，自己不可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可是寶鼎道人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想法很快就發(fā)生了變化。剛剛進入中原就聽說了火神宮的事，常霄為了給女兒報仇，一次處死了一千余人，作為修道之人顯然不能認可。當然，蜻蜓死狀凄慘，尹天雷這樣的高手被害更是可惜，可是處死高遠及其同黨已經(jīng)夠了，不應(yīng)該牽連其他人。這么一想，心里對常霄的好感降低了不少，對于常霄信里交代的事也不十分上心了。本來應(yīng)該先到不夜城道謝，臨時改變主意，首先回華山拜見掌門赤霞真人。江湖中人所共知，寶鼎道人在甘露大會上奪魁，成為當今第一劍客，劍術(shù)已經(jīng)超越了華山掌門赤霞真人。因此寶鼎道人回到華山，同門都十分看重。寶鼎道人雖然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卻不曾忘本，對門中人極為客氣，沒有一點第一劍客的架子。

赤霞真人熱情接待，寶鼎道人為華山一門增加了很多光彩，應(yīng)該得到優(yōu)待。寶鼎道人還是一如既往，赤霞真人連連夸獎。落座之后寶鼎道人詢問江湖動向，赤霞真人長嘆一聲：“高遠這個孩子不懂事，闖下大禍，如今很多人對不夜城懷有不滿情緒，只是沒有能力奈何常霄，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寶鼎道人點頭：“這是意料中的事，一下子處死這么多人，很難讓其他人信服。”赤霞真人愁眉緊鎖：“事情就難在這里，如果換成別的幫派，四大名們早就發(fā)出武林貼，聯(lián)合各方英雄，一舉將其鏟除了。可是不夜城高手如云，常霄武功絕頂，江湖中人數(shù)最多的丐幫幫主紫云姑，消息靈通的齊士真以及后來的陸文俊，南海燕南樓，通天堡主江飛鸞，萬仙堂的萬俟嵩，神刀門的段昔云，這些在江湖中舉足輕重的人都得到過常霄大力提攜，一旦不夜城有事，一定會全力協(xié)助，如此龐大的勢力誰能應(yīng)付？”寶鼎道人問道：“難道一定要鏟除不夜城？”赤霞真人頗為肯定：“這樣冷血無情的人豈能逍遙江湖？當然，要鏟除不夜城很不容易，僅僅幽冥劍士就夠讓人頭疼的了。”寶鼎道人雖然對常霄有些看法卻不曾想過鏟除不夜城，平心而論，常霄的所作所為無愧于當代第一刀客。而赤霞真人的態(tài)度很是堅決，與其說是為江湖除害還不如說是為了自己的虛榮心，常霄的武功太強，不夜城勢力太大，顯不出旁人的本事。鑒于不夜城的厲害，寶鼎道人勸解一番，赤霞真人輕嘆：“目前要對付不夜城根本不可能，要耐心的等待時機。”寶鼎道人知道自己改變不了掌門的想法，心里嘆息，常霄的好脾氣已經(jīng)沒有了，一旦起了沖突，死的人數(shù)恐怕要遠遠超過火神宮。常霄的厲害不僅僅在武功，還有謀略，要不是處置得宜，每一次風浪都能要了他的性命。如今這個人的武功已經(jīng)達到了巔峰，不夜城的勢力足以橫掃江湖，這個時候與他作對后果很難預(yù)料。不管寶鼎道人怎么勸，赤霞真人心意已決，寶鼎道人只好作罷。

一百六十八章 左右為難

這次回到中原，寶鼎道人原本是為了常霄的托付，如今改了主意，自然不消再提。至于極樂宮的事也不好說，自己得到常霄的協(xié)助，領(lǐng)悟到《丹陽真經(jīng)》上面所載武功，這件事不能讓赤霞真人知曉。首先這里面有常霄的協(xié)助，另外赤霞真人乃是華山掌門，在武林中頗有地位，如果得知自己的武功劍術(shù)遠勝于彼難免心里不自在，徒生事端。本來以為鏟除不夜城只是一個想法，沒料到赤霞真人接下來的話卻是已經(jīng)付諸了行動。赤霞真人喜滋滋道：“最近傳來消息，江湖中出現(xiàn)一位異人，自號天來子，武功劍術(shù)堪稱絕頂，與常霄較量的結(jié)果是平分秋色。”寶鼎道人頗為吃驚：“什么人有此神通？”赤霞真人笑道：“山野之中藏龍臥虎，有這樣的異人當然不值得大驚小怪。我與三位門長商量過，可以借助這個人來對付常霄，只要常霄一倒，不夜城立刻土崩瓦解。”寶鼎道人的態(tài)度十分謹慎，叮囑道：“常霄這個人深沉內(nèi)斂，誰也不知道他的真正底細。照常霄從前的所作所為，與這樣的異人交手一定不會全力以赴，表面上的平分秋色未必可信。”赤霞真人搖頭：“經(jīng)過嚴密的調(diào)查，天來子的劍術(shù)出神入化，他的門人平湖俠隱與神目比丘交鋒占到了上風，徒尚如此，其師可想而知。”寶鼎道人微微點頭，心里還是有些疑慮，常霄這個人深不可測，能夠指出《丹陽真經(jīng)》所載劍術(shù)的精華所在足以證明這個人的修為。赤霞真人說出自己的安排：“你回來得正是時候，天來子癡迷于飛行，一直留在蓬萊，你可以前去探聽一下底細。”寶鼎道人答應(yīng)：“這倒使得。”內(nèi)心里也想領(lǐng)教一下這位異人的劍術(shù)。赤霞真人并不隱瞞，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首先抬高天來子的聲望，將其奉為當今第一高手，變相貶低常霄。然后通過各種渠道丑化不夜城，經(jīng)過火神宮的殺戮過后，很多人對不夜城不滿，這個時候推波助瀾正當其時。

寶鼎道人離開華山，路上左思右想，從心底里不愿意與常霄為敵。首先這個人的武功確實出類拔萃，沒經(jīng)過名師指點，只憑一路六合刀法步入極流高手之林者百年來僅此一位。其次常霄熱心助人，胸襟寬廣，這一次如果不是他指破迷津，自己決不可能領(lǐng)悟到《丹陽真經(jīng)》所載劍術(shù)的精華。還有一點，常霄這個人城府很深，到目前為止，沒有人知道他控制的勢力有多大，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境界，與這樣的人為敵太過兇險。雖然有這樣的想法，可是自己沒有能力阻止四大名門，只能隨波逐流。眼看來到蓬萊，寶鼎道人整理了一下思緒，準備與神目比丘一行人會面。享譽江湖的第一劍客走到哪里都受尊重，神目比丘卻是個例外，這位前輩對任何人都不在乎。寶鼎道人自然有心理準備，徑直來到蓬萊閣，剛好趕上伍青陽帶著瘦竹居士最新調(diào)配的美酒趕回來請大家品嘗，眾人坐在一起談笑品酒。伍青陽以及劍童兄弟是熟人了，隱仙宮的人則是初會，平湖俠隱，袁桂華祖孫二人以及天來子極少行走江湖，自然從未謀面。平湖俠隱聽說過寶鼎道人，對這位第一劍客頗為禮遇。寶鼎道人直言，自己此來就是為了向天來子請教劍術(shù)。天來子的態(tài)度卻有些朦朧，平湖俠隱覺得奇怪，第一劍客前來討教是好事。私下里詢問，天來子解釋：“這個寶鼎道人言不由衷，作為將生命融入寶劍的劍客，心底有些微一點私心就會表露出來，這個人的劍術(shù)確實了得，可是心底卻不大干凈。”平湖俠隱頗為奇怪：“我怎么沒有看出來？”天來子笑道：“他的境界已經(jīng)超越了你，自然看不出來。”平湖俠隱曾經(jīng)了解過，知道寶鼎道人比之神目比丘，五木真君這兩位前輩略遜一籌，應(yīng)該比不上自己才對。向師父提出自己的疑問，天來子搖頭：“或許這位寶鼎道人一直在藏拙，另一種可能就是在近期內(nèi)取得了突破。”要確定這兩種可能很簡單，只消問神目比丘即可。平湖俠隱馬上去問，神目比丘頗為肯定，寶鼎道人從前不可能藏拙。

如今已經(jīng)可以確定，寶鼎道人在近期內(nèi)取得了突破，初次見面，天來子不好探詢，剛好伍青陽在，自然是最理想的人選。伍青陽并沒有感覺到寶鼎道人的變化，聽天來子一說才注意到，找機會詢問。寶鼎道人并不直說，顧左右而言他。伍青陽心里奇怪，這位第一劍客到底在隱藏什么？不能坦誠相見，天來子的態(tài)度自然無法轉(zhuǎn)變，寶鼎道人心里明白得很，可是為了華山一門著想還是不能和盤托出。平湖俠隱不關(guān)心江湖事，既然寶鼎道人前來討教，當然不好拒絕，因此攛掇天來子與寶鼎道人比試一番。天來子雖然有些猶豫還是答應(yīng)了，這一次比劍顯然不如常霄與天來子的比試來得精彩，不過寶鼎道人的劍術(shù)修為確實很高，因此大家還是很感興趣，天來子經(jīng)常告誡平湖俠隱，決不能輕視自己的對手，平湖俠隱一直沒有忘記。可是這一次作為師父的天來子卻不怎么尊重寶鼎道人，完全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寶鼎道人并不介意，對方的劍術(shù)修為確實比自己高，以晚輩自居沒有什么關(guān)系。天來子這一次出山，比武未能獲勝，蟠龍妙手也被龍景天化解，心里確實不自在。如今寶鼎道人遮遮掩掩。剛好拿來出氣。主意打定，天來子毫不客氣，取出金丸，叱喝一聲，一道金光射向?qū)毝Φ廊恕Ｈ缃竦膶毝Φ廊藙πg(shù)邁進了一大步，遠非當年了，意動劍出，甘露寶劍劃出一道彩虹，在身前形成劍幕。天來子的金劍撞到劍幕之上發(fā)出一聲巨響，寶鼎道人紋絲不動。天來子贊道：“根基不錯。”金劍一抖，數(shù)條金蛇當頭罩下。寶鼎道人當然不想采取守勢，面對這樣的高人，自己根本守不住。可是天來子身形好似猿猴一般，飄忽靈動，自己很難確定對手的方位，難以發(fā)出凌厲的劍招。天來子存心讓寶鼎道人吃點苦頭，處處搶攻，開始的時候?qū)毝Φ廊丝床磺鍖κ值奈恢秒y以發(fā)招，后來天來子占盡先機，寶鼎道人已經(jīng)無力還手了。

天來子劍術(shù)領(lǐng)先是必然的，可是觀戰(zhàn)的人多半沒想到這次比劍會出現(xiàn)如此場景，赫赫有名的第一劍客竟然如此被動，在天來子的攻勢之下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寶鼎道人當然不甘心，仗著甘露寶劍乃是當今第一利器，強行發(fā)出了關(guān)山飛渡。天來子已經(jīng)完全掌握了主動，寶鼎道人出劍強攻，防守就留下了空隙，天來子毫不猶豫，金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切入了內(nèi)圈。寶鼎道人劍勢不停，本來是強攻的一招關(guān)山飛渡忽然回頭，變成了守勢，劍光凝成一線，與天來子的金劍撞到了一起，隨著一聲巨響，天來子飛身退開，寶鼎道人雖然抵擋住這一劍，心里已經(jīng)明白，如果沒有得到常霄的指點，自己已經(jīng)敗于這一劍之下。天來子微微點頭：“能擋開這一劍，你這第一劍客當之無愧。”話音未落，身形驟然躍起，劍光化作長虹，正是曾經(jīng)對常霄施展過的絕學(xué)：匹練飛光，倒瀉半湖明月。寶鼎道人當然不能像常霄那樣硬碰硬，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只有拿出最后的絕技，因此不假思索施展出最近領(lǐng)悟到的劍術(shù)。雙方寶劍撞到一起，寶鼎道人感覺好似被雷擊中一般，五內(nèi)俱焚，心里嘆氣：我命休矣。過了片刻沒有動靜，寶鼎道人感覺到自己安然無恙，抬頭觀看，天來子已經(jīng)歸座，心里實在不是滋味。伍青陽過來打圓場，拉著寶鼎道人與大家一道飲酒。寶鼎道人來到天來子跟前誠懇道：“前輩劍術(shù)精絕，甘拜下風。”天來子不以為然：“甘露寶劍當世無雙，你自問配得上么？”寶鼎道人一愣，這句話很難回答。伍青陽插話道：“寶鼎道友雖然不敵前輩，卻是各方英雄公認的第一劍客，當然配得上。”天來子搖頭：“要講劍術(shù)，這個人確實當?shù)闷鸬谝粍汀？墒俏艺f的不是劍術(shù)，而是劍客的精魂。”伍青陽登時一愣，不明白話里的含義。

事實上聽懂這句話的人除了平湖俠隱之外只有神目比丘，伍青陽雖然劍術(shù)高深卻未能領(lǐng)會其中含義。寶鼎道人明白了天來子話里的含義，自己這次來到蓬萊確實懷有私心，在常霄的指點下取得進步，非但沒有感激的打算還要想辦法對付不夜城，捫心自問，確實有愧于甘露寶劍以及第一劍客的稱號。天來子乃是世外高人，不會介入江湖紛爭，寶鼎道人考慮多時做出決定，把自己的苦衷講出來。天來子愛惜人才，答應(yīng)單獨會談。來到僻靜處，寶鼎道人說出自己的苦衷，天來子連連搖頭：“就算不夜城主是天字第一號魔頭，卻沒有半點對不起你，你又怎能恩將仇報？”寶鼎道人辯解：“除魔衛(wèi)道乃是習武者本分，個人恩怨與江湖大義比較起來算不得什么。”天來子冷笑幾聲：“你口中的江湖大義是什么？要說殺人，哪個江湖人的手上沒有血腥？為什么只針對不夜城主？當初不夜城大戰(zhàn)參與的江湖人很多，要報仇雪恨也是皇帝的事，與旁人何干？”寶鼎道人無言以對，事實上自己也參與了那一場大戰(zhàn)，劍下死傷無數(shù)。這個理由說不通還有第二個，寶鼎道人提出火神宮的事：“習武者最忌諱以武凌人，傷及無辜。不夜城主為報私仇一舉處死千余人，犯了武者大忌。”天來子一笑：“如果你的理由很充分，為何不發(fā)出武林貼，發(fā)動各方力量鏟除不夜城？就算不想興師動眾，也可以下戰(zhàn)書公開挑戰(zhàn)，這才是光明磊落的第一劍客。”寶鼎道人皺眉道：“不夜城主刀法絕倫，不夜城高手如云，魯莽行事非但達不到目的還會惹來殺身之禍。”天來子輕嘆：“說來說去，四大名門針對不夜城還是為了名利，什么江湖大義，無非是自欺欺人罷了。如果不夜城主真的十惡不赦，為什么會有那么多高手為其效力？這些人都不明是非么？”寶鼎道人無言以對。

平心而論，寶鼎道人沒有對付不夜城的意思，可是身為華山門下，違抗掌門的指令就是欺師滅祖，為武林所不容。天來子明白寶鼎道人的苦衷，索性把實底說出來：“就武功而言，我與不夜城主的修為極為接近，如果放手一搏只能是兩敗俱傷，四大名門自然希望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可是不管為了什么原因，我們兩人也不會舍命相搏。如果你真的想除掉不夜城主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今日你施展的劍術(shù)。憑你一人當然沒有機會，如果兩人聯(lián)手，把劍勢使完，完全有可能成功。不過不夜城主說過，如果面對天衣無縫的劍勢，他還有能力反擊，造成同歸于盡的局面。”寶鼎道人當然清楚劍勢的威力，可是沒有常霄的協(xié)助，自己就領(lǐng)會不到劍術(shù)的精華，如果用這一門劍術(shù)對付常霄，不管如何粉飾也擺脫不了恩將仇報之嫌。得知原因后天來子笑道：“你不是說過，為了江湖大義可以拋開私人恩怨么？目前看來，除掉不夜城主只有這一個辦法，如何選擇是你的事。”再不多說，徑自離去。寶鼎道人沉思良久，難以做出決定。掌門的意思是逐步削弱不夜城的勢力，尋找機會除掉常霄，如今自己與玉貞子聯(lián)手完全有機會成功，這么做固然對得起師門，可是卻對不起自己的良心。經(jīng)過深思熟慮，最后終于決定，為了師門自己可以粉身碎骨，如果自己與常霄同歸于盡的話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如果自己僥幸沒死，就自刎以謝常霄的恩情，死亡完全可以終結(jié)一切。

有了決定，寶鼎道人離開蓬萊，趕奔極樂宮與玉貞子商議這件事。伍青陽向天來子詢問緣由，天來子并不直說，給出另一種解釋：寶鼎道人劍術(shù)大成，想要與常霄比武，心里割舍不下常霄的恩情。這么說也可以理解，伍青陽的疑問是：寶鼎道人的劍術(shù)雖然取得了進展，要與常霄較量顯然有些不自量力。天來子說明，寶鼎道人的劍勢需要兩人聯(lián)手，如果劍勢展開，完全有可能取勝。伍青陽一笑置之，首先寶鼎道人不可能恩將仇報，其次就算劍勢使完也未必能成功。天來子也不多談，徑自休息，準備繼續(xù)飛行玩耍。神目比丘感覺到寶鼎道人的變化，心里雖然奇怪卻沒當回事。經(jīng)過一段時間相處，天來子對伍青陽的看法發(fā)生了轉(zhuǎn)變，開始時認為這位青陽劍客的劍術(shù)修為不足，沒有多大發(fā)展。相處之后發(fā)覺，伍青陽光明磊落，俠骨柔腸，不到必要時決不顯露劍術(shù)，這樣的人才是當之無愧的劍客。因此天來子決定，拿出自己修習劍術(shù)的心得與伍青陽交流一下。伍青陽自然歡喜，得到這位高人指點，自己的劍術(shù)就可以提升一大步。平湖俠隱不明白師父的意思，先輩嚴令，本門劍術(shù)決不能泄露。天來子的解釋很簡單，自己并沒有泄露一招半式，只是與伍青陽交流心得。劍童兄弟得知寶鼎道人要與常霄比武頗為不然，這位第一劍客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可是很快傳來消息，寶鼎道人正式向不夜城下了戰(zhàn)書，要與常霄進行比武。不過這次比武不是一對一，寶鼎道人與另外一名高手聯(lián)手對抗龍鱗寶刀。這個消息很快傳遍江湖，各路人物議論紛紛。

一百六十九章 寶劍更迭

事情的變化完全出乎常霄的意料，原來的打算全盤落空了。自己好心幫助寶鼎道人指破迷津，只希望他幫一點小忙，可是寶鼎道人非但不幫忙，還要用領(lǐng)悟出來的劍術(shù)對付自己，這位第一劍客到底在想什么？《丹陽真經(jīng)》乃是全真教絕學(xué)，里面記載的劍術(shù)和修行法門極為深奧，如果真的抵擋不住，那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雖然如此，常霄卻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有些惋惜，寶鼎道人幾經(jīng)波折，好不容易成為各方公認的第一劍客，一旦全力交鋒，生死只有天知道了。這件事一定與四大名門有關(guān)，事實上常霄已經(jīng)發(fā)覺，有不少人私下里丑化不夜城。今時今日，常霄已經(jīng)不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可能得到江湖人的真心，根本原因就是不夜城的風頭太勁，招致很多人眼紅。剛剛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常霄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大開殺戒，血洗江湖。可是轉(zhuǎn)念一想，這么做有什么用？所有人都懼怕自己，那種日子好過么？經(jīng)過深思熟慮，常霄做出了決定，接受寶鼎道人的挑戰(zhàn)。比武的地點定在華山云臺峰，寶鼎道人是華山門下，常霄不希望這位第一劍客有什么心理負擔。這次比武轟動江湖，自然要有人做見證，四大名門的門長都要到場，還有就是上清宮前輩五木真君。常霄邀請的見證自然少不了天來子與平湖俠隱，伍青陽是老朋友了，自然不能少。至于神目比丘就隨意了，愿意來就來。比武之前，常霄的酒喝完了，因此專程到泰山史懷玉處取一些。瘦竹居士正在與史懷玉合作調(diào)酒，聽說比武的事也想觀戰(zhàn)，常霄自然歡迎。瘦竹居士感覺到這次決戰(zhàn)非同小可，特意提出，決戰(zhàn)之前最好見一見龍景天，這個人雖然習文卻通曉天文地理，見識高人一等。常霄對龍景天的印象很不錯，當即取道膠州。

這些日子龍景天除了處理公務(wù)之外就是研究蟠龍妙手，頗有一些心得。這一日黃昏，龍景天在庭院中撫琴，琴聲悠揚，縹緲入云，頗有古風。正在興濃之時，琴聲忽變，旁邊聽琴的程蘭若感覺心頭亂跳，魂不守舍。龍景天停止撫琴，吩咐人收好古琴，準備迎客。程蘭若不明所以，龍景天笑道：“琴聲有變，當有客來，殺氣如此凝重霸道，來人必為江湖豪強。”程蘭若點頭，心里卻在懷疑，上古的高人雅士確實有憑琴聲知吉兇之說，可是誰也沒有見過，只是傳聞。這位知府大人棋藝冠絕天下，撫琴的造詣不會也是如此高深吧？要是那樣豈不成神人了？心里胡思亂想，龍景天已經(jīng)更衣出迎，很快領(lǐng)進一位客人。程蘭若吃驚不已，這位知府確實深不可測。這位客人自然就是常霄，龍景天吩咐人看茶，與常霄在涼亭里對坐，程蘭若站在一旁。常霄首先賀喜：“聽聞先生成功破解蟠龍妙手，棋藝更上層樓，獨步宇內(nèi)，可喜可賀。”龍景天謙遜道：“游戲之舉，難登大雅之堂。”寒暄過后龍景天問道：“城主怎么有空到膠州來？”常霄一笑：“不日將有一場決戰(zhàn)，瘦竹居士建議，讓我找先生問一問吉兇。”龍景天點頭，吩咐人取金錢來。用金錢排演八卦古已有之，龍景天深諳此道，不過很少顯露，連程蘭若都不知道。排演八卦需要鄭重，龍景天重新焚香，禱告天地，然后排演金錢。片刻后開言：“城主此番決戰(zhàn)以一敵二，勢均力敵。”常霄點頭贊道：“先生果然高明。”龍景天接著講述：“從卦相上看，三人中必有一人歸天。”常霄心頭一動，如果三人歸天就是同歸于盡，一人歸天會不會是自己？詢問之下龍景天笑道：“天機不可泄露，城主對自己還沒有信心么？”常霄有些失望，龍景天給出了自己的意見：“如果城主完全領(lǐng)悟圖畫中的刀法，龍某可以斷言，普天之下沒有人能夠傷害到城主。”常霄已經(jīng)明白，自己沒有任何危險。

程蘭若沒想到，這位知府大人非但棋藝驚人，撫琴也是高手，還精于八卦，簡直是活神仙。龍景天輕嘆一聲：“就算城主取勝恐怕也開心不起來，對方兩人傳承的武功頗為罕見，一旦傷損一人，恐怕很難延續(xù)下去。”常霄吃了一驚，瘦竹居士的話沒錯，這位龍景天確實是當代奇人。關(guān)于決戰(zhàn)的事情已經(jīng)很清楚了，常霄改變話題，取出一個大葫蘆：“這是瘦竹居士精心調(diào)配的美酒，讓我轉(zhuǎn)交先生。”龍景天微笑：“有勞城主，既然如此何不共飲幾杯？”常霄苦笑道：“喝過寒冰烈火酒之后，再喝什么酒都沒有滋味了。”龍景天博覽群書，自然知道寒冰烈火酒，點頭贊嘆：“城主能飲寒冰烈火酒，完全可以縱橫四海九州，逍遙人世。”常霄對龍景天的才學(xué)頗為贊賞，搖頭道：“先生才是悠游人世的神仙，我只是一介武夫。”兩人相視一笑，心底涌起相知之情。龍景天設(shè)宴款待，常霄欣然應(yīng)允，兩人暢談多時，從個人經(jīng)歷到天下大勢，江湖格局。龍景天對常霄這個人多了幾分了解，這位武林魁首的經(jīng)歷確實坎坷，取得今日的成就實至名歸。常霄也體會到龍景天的博學(xué)多才，心里后悔沒有早些結(jié)識此人，如果第一次會面就傾心結(jié)納，后面的事很可能就不一樣了。兩人暢談多時，不知不覺過了一夜，龍景天要到公堂上處理公務(wù)，常霄當即告辭，龍景天親自送出，看到火龍駒連連贊嘆，常霄抱拳告辭，表態(tài)道：“先生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只要是人間有的物事我就能辦到。”龍景天還禮：“城主有事盡管來，龍某一定竭盡所學(xué)。”兩人互道珍重，常霄躍上火龍駒，如飛遠去。龍景天望著常霄的背影多時，從內(nèi)心已經(jīng)把常霄當作知心好友。

離開膠州，常霄的心情好了很多，沒想到此行會有這么大的收獲，結(jié)識了龍景天這樣一個朋友，將來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找他來排解。一想到華山的決戰(zhàn)，常霄的心情又沉重起來，無論如何沒想到，寶鼎道人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如今勢成騎虎，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只好應(yīng)戰(zhàn)。來到華山，已經(jīng)有很多人來這里打探消息，當然，能夠到云臺峰觀戰(zhàn)者不過寥寥數(shù)人，這些人都是來等候消息的，不管哪一方獲勝都是轟動江湖的大事。華山山勢險峻，道路極為難行，對于常霄當然是輕而易舉。一路向上，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幾只大風箏，不用問，一定是神目比丘借這個機會顯示一番。不出所料，神目比丘喜歡炫耀，這樣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與天來子和平湖俠隱趕到華山，借助山風飛起來。經(jīng)過一段時間適應(yīng)，天來子師徒已經(jīng)完全掌握了技巧，可以在山谷上空飛翔了。瘦竹居士和伍青陽在一起，看到常霄過來見禮，寒暄過后常霄盛贊龍景天的才學(xué)，對卜卦的事只字未提。伍青陽說出自己的疑問：“寶鼎道友為了什么事下戰(zhàn)書？”常霄淡然一笑：“應(yīng)該是四大名門的意思，這些名門正派一直對我有看法，不管我怎么做都不可能被他們認可。”伍青陽搖頭道：“不會這么簡單吧，前些日子寶鼎道友來到蓬萊向天來子請教劍術(shù)，天來子前輩斷言，寶鼎道兄的劍術(shù)取得了很大進步，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常霄頗為無奈，輕嘆一聲：“這里面有些曲折，等交手過后再與伍兄詳談。”伍青陽也就不多問了，從常霄的態(tài)度來看，對這次比武頗有信心。另一方已經(jīng)就位，寶鼎道人與玉貞子早早來到，四大名門以五木真君為首，還有一位高人就是段青霄。這位前輩很想看看常霄的刀法到了何等境界，因此專程趕來觀戰(zhàn)，五木真君自然求之不得。

常霄與段青霄頗有些交情，見了面自然少不了寒暄，段青霄發(fā)覺，常霄已經(jīng)擺脫了火神宮的陰影，心里自然歡喜，傷心事就不提了，首先詢問比武的緣由。常霄也很難解釋，目前還猜不透寶鼎道人的想法。玉貞子雖然感謝常霄指點迷津，卻不能忘記丹陽子歸天的事，這才答應(yīng)寶鼎道人。不過心里沒想取常霄的性命，修道之人豈能恩將仇報？寶鼎道人卻不這么想，抱定了同歸于盡的念頭。常霄發(fā)覺寶鼎道人的神情有些異常，可以確定，寶鼎道人做出這個決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在眾目睽睽之下問也問不出來，只好打點精神準備比武。雙方即將交手，神目比丘招呼天來子下來觀戰(zhàn)，三人武功卓絕，先后落在峰頭，觀戰(zhàn)之人紛紛贊嘆。寶鼎道人鄭重亮出甘露寶劍，常霄心里嘆息，沒想到自己好心提點竟然促成了這次比武，如果寶鼎道人沒有領(lǐng)略到劍術(shù)的精華就沒有這次比武。木已成舟，如今說什么都晚了。寶鼎道人深知常霄出刀之速，因此先發(fā)制人，搶先出劍。高手相爭，用不著浪費時間，玉貞子與寶鼎道人配合，發(fā)出了至為凌厲的一擊。常霄曾經(jīng)領(lǐng)教過極樂宮的絕學(xué)，自然有些準備，龍鱗寶刀發(fā)出耀眼的銀光，與對方的劍光攪在一起。很快三人的身形都被銀光籠罩，出招之快令人嘆為觀止。觀戰(zhàn)之人都是當今高手，都已經(jīng)看清楚，雙方勢均力敵，都沒有優(yōu)勢可言。如果一對一的話常霄完全可以輕松獲勝，不管心里有多少不滿，卻不能否認事實，常霄的武功確實達到了巔峰，當今江湖無人能望其項背。寶鼎道人對常霄的武功有所了解，這個人的刀法精湛，刀氣極為充沛，如果對耗下去己方一定占不到上風，如果不能抓住時機發(fā)出致命一擊，等到常霄掌握了局勢就沒有機會了。因此搶先發(fā)出關(guān)山飛渡，玉貞子施展鐵索橫江與之配合，招式連貫，沒有一絲空隙。觀戰(zhàn)眾人都看出這一式非同小可，聚精會神盯著。

當初丹陽子就曾經(jīng)施展過，可是在常霄反擊之下丟了性命，這一次玉貞子加了十二分小心，千萬不能重蹈覆轍。寶鼎道人做了充分的準備，不等招式使老驟然變招，甘露寶劍射出奇光，與玉貞子的劍光聯(lián)成一體，形成一個光罩將常霄困在其中。兩個人都拿出了全力，劍鋒破空發(fā)出刺耳的呼嘯之聲，很顯然，寶鼎道人的意思就是速戰(zhàn)速決。在強大的劍勢籠罩下，常霄臉上浮現(xiàn)出自信的微笑，朗聲喝道：“長河飲馬，弄影中州。”龍鱗寶刀劃出一道筆直的弧線，眾目睽睽之下常霄的身影竟然憑空消失。不管常霄如何應(yīng)對，寶鼎道人都無法收住劍勢了，這一輪接觸雙方都拿出了全力，生死立判，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大家看得明白，常霄的招式太簡單了，學(xué)武的人都認得，就是最普通不過的力劈華山。可是如此簡單的招式竟然收到奇效，硬生生將寶鼎道人與玉貞子組成的劍幕撞開。隨著一聲巨響，火星四散，雙方驟然分開，常霄沒有任何變化，寶鼎道人面上露出微笑，緩緩道：“能見識到如此奇幻絕倫的刀法，貧道知足了。”探手取下甘露寶劍，仔細審視一番，長吐一口氣：“可惜辜負了天下無雙的寶劍。”揮手擲出寶劍，身軀隨即后仰，直挺挺落到地上，二目凝視天空。常霄接住甘露寶劍，緩步上前，心情頗為沉重，盯著寶鼎道人緩緩道：“仙長的苦衷常某理解。”寶鼎道人緩緩閉上了雙眼。觀戰(zhàn)眾人都覺得心情沉重，寶鼎道人歸天實在是武林的一大損失。許久無聲，玉貞子上前提出，要把寶鼎道人的遺體帶回極樂宮。赤霞真人不答應(yīng)，常霄正色道：“寶鼎道友這次挑戰(zhàn)不是出自本心，完全是為了師門，準確的說是為了掌門的私心。如今以身殉道，還要用什么門規(guī)來約束不成？”言辭簡單直白，赤霞真人無言以對。

玉貞子心情郁郁，帶著寶鼎道人遺體離開華山，常霄仰天長嘆：“《丹陽真經(jīng)》的絕學(xué)竟然毀在我的手里，可惜。”赤霞真人心頭一震，《丹陽真經(jīng)》，那可是全真教的至寶，寶鼎道人怎么沒有提及？這時候說什么都晚了，玉貞子的劍術(shù)大家都見到了，不是四大名門所能比擬的，如今因為寶鼎道人歸天又產(chǎn)生了隔閡，要想得到這本真經(jīng)是不大可能了。常霄拿著甘露寶劍心情極為復(fù)雜，天來子過來安慰道：“這位寶鼎道友不能擺脫桎梏，一朝解脫也算是善終，比武之前老夫就知道甘露寶劍即將易主。”常霄心頭一動，詢問道：“前輩此話何意？”天來子一笑：“甘露寶劍乃是當今第一利器神兵，只有真正的劍客才能做它的主人。”言外之意已經(jīng)有了人選。在場的人都想知道甘露寶劍的新主人究竟是誰，因此側(cè)耳傾聽，天來子一指伍青陽：“只有這位青陽劍客才是最適合的人選。”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吃驚，常霄也覺得不可思議。誠然，伍青陽的劍術(shù)修為很高，可是要做第一劍客顯然有些不足。天來子解釋：“城主以刀成名，對劍客并不十分了解。真正的劍客最關(guān)鍵處在于誠心正意，秉天地正氣，才能與寶劍融為一體，將劍術(shù)發(fā)揮到極致。”天來子乃是世外高人，一生浸淫劍術(shù)，他的話當然可信。常霄馬上來到伍青陽跟前，雙手遞過甘露寶劍：“伍兄，枉我們相交多年，竟然被旁人指破，愧殺我也。”伍青陽搖頭：“賢弟不必自責，休說旁人，連我自己也不相信。”天來子正容道：“就憑你多年來培養(yǎng)的胸中浩然之氣，甘露寶劍非你莫屬。”

一百七十章 蜃樓奇景

雖然天來子久居世外，可是每個人都清楚，這位高人的劍術(shù)修為獨步江湖，說出的話自然有分量。伍青陽在江湖中素以人緣好著稱，而且甘露寶劍本來就是伍家世代珍藏之物，甘露寶劍落到伍青陽手里大家都沒有異議。伍青陽自己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雖然感覺自身修為有些不足，但是拒絕的話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就算是為父親了卻心愿也好。神目比丘一向不以生死為念，心里還在惦記常霄的蝙蝠衣，等事情了結(jié)之后馬上搶上前叫道：“把你的蝙蝠衣拿出來給我看看。”常霄最為頭疼的就是這個人，如今心緒不好，沒功夫與她斗口，身形躍起，神目比丘搶在前面，可是常霄利用電光梭改變了方向，從高聳入云的云臺峰飛掠而下，蝙蝠衣展開，無聲無息消失在云霧中。段青霄與五木真君對視一眼，相顧駭然，沒想到常霄竟然掌握了如此精湛的飛行之術(shù)。四大名門的門長看到這樣的場景都已經(jīng)明白，這位不夜城主已經(jīng)無懈可擊，誰也無法奈何了。神目比丘自然不滿意，與蝙蝠衣比起來，風箏就顯得慢多了，被別人比下去當然開心不起來。天來子可不管這些，風箏有風箏的好處，帶著平湖俠隱乘風飛起，師徒兩個輕松飛下高山。伍青陽對神目比丘道：“既然前輩不喜歡風箏，能否容我借用一下？”神目比丘剛要點頭，轉(zhuǎn)念一想馬上變臉：“想的美，你想輕松飛下去，讓我走路，門都沒有。”說罷飛身躍起，借著風勢向山下飛去。因為寶鼎道人歸天，大家的心情都不好，默默離開華山。伍青陽心里有事，比武之前常霄有些話沒有交代清楚，本來要仔細盤桓一下，被神目比丘一攪和提前走了。離開華山，準備到不夜城去一趟，沒走出多遠就有人送信，常霄請自己到鄱陽湖一會，正中下懷，馬上動身前往。

雖然沒有說明準確地點，卻不愁找不到，遠遠就看到一個水里有一個火紅的影子時隱時現(xiàn)，正是名動天下的火龍駒。常霄一定在附近，果不其然，常霄正在湖邊的小亭里獨酌。相見之下伍青陽首先開言：“賢弟的武功奪天地造化，為兄是望塵莫及了。”常霄搖頭輕嘆：“接連兩位高手喪生龍鱗寶刀之下，《丹陽真經(jīng)》所載絕學(xué)如果不能延續(xù)下去，我的罪過就大了。”伍青陽勸解道：“賢弟不必自責，丹陽子與寶鼎道友都是在公平比武中歸天的，怨不得任何人。”常霄點頭，心里始終不能釋然。伍青陽詢問道：“比武之前，賢弟曾說寶鼎道友下戰(zhàn)書的事有些曲折，這個時候可以明說了么？”常霄點頭：“寶鼎道友修習的《丹陽真經(jīng)》最后記載的絕學(xué)關(guān)山飛渡，鐵索橫江隱藏著精微的變化，是我去信指破迷津，除了提攜之外還有一個用意就是想請寶鼎道友幫個忙，由他做中間人，我與四大名門商談一下，把所有的恩怨說開，做一個了斷，免得遺禍將來。”伍青陽頗為吃驚，常霄的武功登峰造極，不夜城勢力強大，這個時候與四大名門捐棄前嫌實在難得。可是事情一定有了變化，否則寶鼎道人就不會下戰(zhàn)書挑戰(zhàn)了。皺眉道：“賢弟委曲求全，寶鼎道友為何不肯出力？”常霄苦笑道：“四大名門對我的成見很深，一直在處心積慮除掉我，寶鼎道友的話顯然沒有起到作用。相信下戰(zhàn)書不是他的本意，與師門比起來，我的小恩小惠自然算不得什么。”伍青陽點頭：“寶鼎道友下戰(zhàn)書完全是為了師門，看來交手之前已經(jīng)抱著必死之心。”常霄頗為無奈：“要是我沒有去信寶鼎道友就不會出事，怎么我每一次退讓都沒有好結(jié)果？”伍青陽也無法解答。

常霄把伍青陽約來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說這些，關(guān)于寶鼎道人的話題太過沉重，常霄從懷里取出一個包裹：“伍兄雖然得到了甘露寶劍，要做第一劍客恐怕有很多人不服氣，小弟略盡綿薄。”伍青陽接過包裹打開，里面是一本薄冊，常霄解釋道：“每次與高人切磋，小弟都會把對方的武功特點記錄下來，這一本是關(guān)于劍術(shù)的記載，相信對伍兄有所幫助。”伍青陽鄭重收好，感嘆道：“賢弟實在是有心人，取得今日的成就完全是努力的結(jié)果。”常霄苦笑：“不管我怎么努力也無法博得四大名門的認同。”伍青陽開解道：“賢弟不必執(zhí)著，江湖風氣就是這樣，只要你比他們強就是他們的眼中釘，如果你不如他們又會被他們踩在腳下，要改變這個局面可不簡單。”常霄輕嘆：“我的本意是解開矛盾之后著手淡出江湖，可是四大名門卻不肯罷手，我一直不明白，他們?yōu)楹稳绱嗽购尬摇！蔽榍嚓柺抢辖耍斎幻靼祝忉尩溃骸八拇竺T享譽江湖多年，一直是高高在上，賢弟出現(xiàn)伊始就讓他們栽了大跟頭。隨著賢弟武功日進，結(jié)識各路高手，從各方面都壓過了四大名門，這些人自然不甘心。這些矛盾都容易化解，最關(guān)鍵的就是，賢弟大力提攜后進，導(dǎo)致鐘元，鐘海兄弟，段昔云，齊士真，南海燕南樓，通天堡主江飛鸞，劍童兄弟等等眾人武功大進，超越了四大名門，這才是四大名門怨恨賢弟最主要的原因。”常霄連連搖頭：“提攜后進有什么不對？武學(xué)的宗旨應(yīng)該是發(fā)揚光大，一代更比一代強。如果抱殘守缺，固步自封就會逐漸消亡。”伍青陽輕嘆：“這是人性的弱點，不僅是江湖，朝廷也一樣，平民百姓更是如此，誰也無力改變。”

道理雖然明白，可是常霄的心情依然沉重，這個結(jié)恐怕沒有人能解開。不管怎么說，伍青陽得到甘露寶劍總是好事，兩人轉(zhuǎn)變話題，談到武功上才算輕松許多。分別之后伍青陽趕回霧靈山莊，老莊主得知此事歡喜之極，沒想到事隔數(shù)年，甘露寶劍會以最光彩的形式重回霧靈山莊。本來要大張旗鼓慶賀一番，伍青陽知道自己的分量，不想過分張揚，閉關(guān)研究劍術(shù)。常霄回到不夜城，發(fā)覺月影公主基本恢復(fù)，只是離不開櫻桃。經(jīng)過寶鼎道人的事，常霄對江湖的看法發(fā)生了轉(zhuǎn)變，準備休息一段，因此決定，到武夷山的幻境中休養(yǎng)。月影公主也不想留在不夜城，于是大家一起動身，櫻桃自然隨行。進入幻魔洞，櫻桃看到瑰麗的幻境大喜，這里簡直是人間仙境。安頓下來常霄精心調(diào)整一下，景色與從前有很大變化，盡量讓妻子忘記憂傷。玉蝴蝶心里明白，常霄的內(nèi)心更加沉重，只是不曾表露在外罷了，因此想方設(shè)法排解。常霄乃是當今頂尖刀客，要轉(zhuǎn)移視線，緩和情緒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刀法。經(jīng)過兩次出手，常霄已經(jīng)感覺到，龍氏先祖流傳下來的刀法威力絕倫，不是人間所有，任何血肉之軀也抵擋不住。玉蝴蝶得知此事以后一力攛掇常霄精益求精，完全掌握這種刀法。常霄考慮多時終于首肯，靜下心來仔細研究這一路刀法的各種變化。寒梅姐妹的主意是通過男女交歡來緩解情緒，這個主意顯然存有私心。五個美女商定，只要常霄閑下來就去陪伴，讓他騰不出功夫來思考。月影公主全部心思都在櫻桃身上，什么事都不管。因此常霄除了研習刀法就是與五個妻子在一起，經(jīng)過一段時間終于把煩心事完全拋開，身心得到真正的放松。

神目比丘離開華山之后，本來不急著趕路，忽然接到素云宮主的來信，蓬萊出現(xiàn)了海市蜃樓，這可萬萬不能錯過，等候了這么久終于出現(xiàn)了。天來子比神目比丘還急，如果沒學(xué)會飛行還無所謂，如今可以乘著大風箏飛到海市蜃樓里面，這樣的經(jīng)歷完全可以算得上前無古人。神目比丘也是這個心思，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蓬萊。果不其然，海市蜃樓確實出現(xiàn)了，云霧彌漫中出現(xiàn)了五彩霞光，霞光里隱隱有樓臺亭閣。神目比丘馬上就想飛上天，可是海面上風平浪靜，飛不起來，神目比丘十分焦急，眼看心愿達成偏偏天公不作美。海市蜃樓有時候只出現(xiàn)幾個時辰，有時候連續(xù)數(shù)日，這一次已經(jīng)持續(xù)了兩日，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會消失，神目比丘不停的嘗試，可惜都沒有成功，不住口的埋怨，如果得到蝙蝠衣就用不著費勁了。次日清晨刮起了風，神目比丘大喜，當?shù)氐睦先苏f，海風大起，海市蜃樓就快消失了。神目比丘抓緊時機，與天來子師徒，劍童兄弟乘風飛起，直奔海市蜃樓飛去。眾目睽睽之下，一行人好似大雁一般排成人字形飛進了海市蜃樓。神目比丘排在最前面，不錯眼珠尋找美景，生怕錯過。可是海市蜃樓好像有意捉弄這一行人，飛行了很遠距離，海市蜃樓沒有任何變化，還是老樣子，與在海邊觀看一樣。神目比丘不肯罷休，其余的人也是一個心思，這樣的經(jīng)歷太難得了，付出多大代價都值。因此一行人筆直向前，堅持著尋找傳說中的仙境。皇天不負苦心人，在不懈的追尋之下，眾人眼前出現(xiàn)了奇景，金碧輝煌的宮殿，五彩祥云籠罩下的青山綠水，精美的亭臺樓閣。里面的人一個個神清氣朗，怡然自得。神目比丘興奮之極，一頭沖向美景，猛然發(fā)覺高高的山峰之上有兩位仙人并肩而立，神態(tài)頗為悠然，看面目赫然是不夜城主常霄和玉蝴蝶，兩人的旁邊就是火龍駒。這一驚可非同小可，神目比丘高聲大叫，風箏失控，一下子墜落下去。其他人也看到了，反應(yīng)與神目比丘一樣，相繼墜落海中。

因為神目比丘一行人飛得太遠，素云宮主吩咐人駕船來迎，一行人先后登上大船。素云宮主首先發(fā)問：“你們看到了什么？”神目比丘轉(zhuǎn)頭問天來子：“你看到什么了？”天來子撓頭道：“還是聽聽別人的吧，我懷疑自己眼花看錯了。”平湖俠隱也不肯說，素云宮主再問劍童兄弟，四人面面相覷。聶九娘與酒童關(guān)系極為親密，上前斥責道：“別賣關(guān)子了，快說，再不說看我怎么收拾你。”酒童連忙賠笑：“九娘不要生氣，我說還不行。別人看到什么我不清楚，我看到了宮殿樓閣，秀美山川，仙人往來其中，美景瑰麗多彩，絕非人間所有。”聶九娘上前擰住酒童耳朵：“快說實話，你們到底在隱瞞什么？”酒童連連告饒，終于說出了實情：“我看到城主和玉蝴蝶并肩站在仙境里的山峰之上，火龍駒就在旁邊。”此言一出眾人都呆住了，一霎時鴉雀無聲，一片寂然。最先打破寂寞的是龍云圃：“我知道了，那個不夜城主和玉蝴蝶都是天仙下凡，火龍駒是天馬，所以才能在仙境里出現(xiàn)。”這樣的解釋雖然合理卻實在讓人難以置信。素云宮主再問旁人，得到的答案一致，大家都看到了同樣的場景。老祖宗開言：“仙境朦朧，你們會不會看錯？”神目比丘搖頭：“不可能，那個家伙的樣子很特別，不可能看錯。”劍童道：“玉蝴蝶乃是天下第一美人，我一輩子也忘不了，怎么可能認錯？”琴童點頭認可：“火龍駒乃是天下第一名駒，錯不了。”七人都很肯定，素云宮主百思不得其解，這件事很難用常理解釋。眾人商談多時，誰也說不清楚。剛好瘦竹居士來到，原來這位高人離開華山之后先到泰山取了些美酒，耽誤了行程，此時方到。看到老朋友天來子馬上高叫：“瘦竹竿，我們遇到一件奇事，快來給我們說個明白。”瘦竹居士笑道：“不明白的事情多了，糊涂有糊涂的好處，都弄清楚了未必是好事。”

玩笑歸玩笑，聽到眾人在仙境里見到常霄和玉蝴蝶，瘦竹居士也無法解釋，海市蜃樓與夢境不同，很多人在夢境中見到過去世的親人，這個很好理解，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是海市蜃樓是虛無縹緲中的仙境，就算七個人都在夢境中也不可能看到同樣的景象，這件事實在匪夷所思。眾人之中只有龍云圃最輕松，主要原因就是頭腦簡單，心里有了答案就不再費心了。神目比丘提議，大家一起到不夜城問問常霄那一刻在做什么，眾人都想弄清楚，首先探詢，得知常霄與六個夫人連同櫻桃都已經(jīng)離開了不夜城，火龍駒也不在。眾人商議多時沒有結(jié)果，事實上大家都清楚，就算見到常霄也不一定找到答案。雖然見到了海市蜃樓，大家并沒有得到滿足，反而多了疑問，再等下一次顯然不大現(xiàn)實。正在商議動向的時候忽然傳來消息，段昔云和聶三娘夫妻新得一子，正往蓬萊行來。素云宮主頗為歡喜，馬上安排住處，女兒得子可是大喜事。眾人把別的事暫時拋開，神目比丘又惦記上段昔云的手藝，如今雖然品嘗到極品美酒，可是菜肴顯然要遜色許多，最好能讓段昔云做上幾樣菜，那就十全十美了。想的雖好卻不容易實現(xiàn)，尹天雷去世，段昔云極為悲痛，雖然大仇已報，心情還是很沉重，這個時候讓他做菜顯然有些不近情理。聶三娘的手藝固然不差，可是有孩子要照管，八成騰不出手。雖然如此，神目比丘還是沒有放棄這個念頭，悶頭想辦法。段昔云人還沒到，聶三娘的信先到了，叮囑大家不要提及尹天雷的事，免得勾起段昔云的傷心事。大家都已經(jīng)明白，段昔云還沉浸在悲傷之中，要不是為了孩子不會到這里來與大家會面。

一百七十一章 游子還鄉(xiāng)

次日清晨，段昔云夫妻帶著孩子來到蓬萊，隱仙宮的姐妹們都圍攏過來看孩子，嬉笑不絕。段昔云心情不好，與素云宮主見禮過后就到一邊喝悶酒。瘦竹居士帶來的酒風味絕佳，段昔云精神為之一振，神目比丘不失時機來到跟前，旁敲側(cè)擊道：“酒是極品，菜就差一些了。”段昔云當然明白話里的含義，沉默不語。劍童兄弟是老熟人了，用不著多禮，老祖宗是初會，自然要拜見，另外天來子與平湖俠隱師徒，瘦竹居士，袁桂華以及龍云圃都是初會，不能置之不理。大家都理解段昔云的心情，都表示安慰，勸解幾句。龍云圃有些不以為然，嘟囔道：“生有何歡，死有何苦？大仇已經(jīng)報了，何必愁眉苦臉？”素云宮主斥責道：“多什么嘴，滾一邊去。”龍云圃應(yīng)聲退開。段昔云為人本來極為灑脫，只是割舍不下尹天雷的深厚情意，聽到龍云圃的話心頭一動，常霄為了報仇斬殺千余人，怎么說都夠了，完全可以告慰死者在天之靈，自己沉浸在悲痛中難以自拔，對身邊的親朋好友是一種極大的傷害。想到這里深施一禮，向大家表示歉意，隨即取來兩大壇酒，痛飲一場。別人想要勸解，瘦竹居士攔阻，段昔云的意思很明白，要借一場大醉擺脫悲傷的情緒。眾人這才明白。老祖宗抱過孩子來喜笑顏開，如果是女孩就可以姓聶，成為隱仙宮的一員。男孩就隨父姓，這是成親時說好了的。老祖宗叮囑聶三娘，一定要再接再厲，為隱仙宮接續(xù)香煙，眾姐妹取笑一番。聶三娘最關(guān)心丈夫，瘦竹居士勸解：“老夫隨身帶著解酒清涼散，保管沒事。”聶三娘這才放心，如果丈夫擺脫悲痛，恢復(fù)正常生活當然最好。段昔云喝了很多烈酒，昏昏大睡，瘦竹居士經(jīng)驗豐富，吩咐大家不要驚擾。神目比丘心里歡喜，如果段昔云恢復(fù)正常，自己就可以品嘗到美味佳肴了。平湖俠隱得知段昔云就是鼎鼎大名的水晶二老，心里極為歡喜，如果能品嘗到水晶二老的手藝那可真是不虛此行了。天來子倒是無所謂，自己不能吃葷，沒有這個口福。

段昔云昏睡一夜，次日醒來頭痛欲裂，瘦竹居士拿出解酒清涼散放到段昔云鼻下，段昔云狠吸一口，一股涼意很快傳遍全身，酒意全無，精神煥發(fā)。起身道謝，瘦竹居士微笑搖頭：“舉手之勞，難當謝字。”酒醒過后，段昔云的狀態(tài)好了很多，來到前面與眾人相見，大家正在給孩子起名，做父親的最有發(fā)言權(quán)，段昔云不假思索：“不用費神了，就叫段天雷。”聶三娘大喜，取這個名字說明段昔云已經(jīng)擺脫了悲痛，恢復(fù)正常了。神目比丘拍手叫道：“我們好好慶祝一下，你們兩口子做些好菜。”聶三娘心里歡喜，滿口應(yīng)允，段昔云很久沒做菜了，點頭應(yīng)允，神目比丘歡喜之極。劍童兄弟深知段昔云的手藝精湛，摩拳擦掌準備大吃一頓，老祖宗也沒有品嘗過段昔云的手藝，深感這次來對了。因為有的是金銀，材料很快預(yù)備齊全，段昔云首先做出尹天雷的拿手菜，向去世的好友表示思念之情，這幾道菜不是給大家吃的。隨即兩夫妻聯(lián)手做菜，因為武功精湛，沒過多久，一道道精美菜肴就端了出來。最開心的當然是神目比丘，搶先把自己愛吃的搶過來，一飽口福。總算不能吃葷，否則大家只能看著她一個人吃了。段昔云很久沒有做菜了，這一次一發(fā)不可收拾，菜肴變化無窮，花樣繁多，大家贊不絕口。天來子也感覺到這些菜肴與眾不同，水晶二老名不虛傳。大家品嘗極品美酒佳肴，談笑風生，急壞了龍云圃，素云宮主不讓他與大家坐到一起，看著眾人享受美味急得直流口水。鶴童心好，指點他到廚下找些吃食，龍云圃馬上跑出來，到廚房外探頭探腦。段昔云心里明白，正是這個青年的一句話點醒了自己。因此特別關(guān)照，龍云圃大喜，敞開肚皮大吃大喝，口里叫道：“酒好，菜更好，皇帝也比不上我快活。”抱著酒壇手舞足蹈。

看到龍云圃的樣子段昔云頗有感慨，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龍云圃這樣真正開心過了，主要原因就是心里牽掛的事情太多，放不開，今后要改變想法。看到丈夫的變化聶三娘極為欣喜，拿出渾身解數(shù)，反正人很多，完全有施展的余地。這次宴會開心之極，段昔云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離開神刀門已經(jīng)很久了，數(shù)年來一直沒有考慮父親的感受，如今有了兒子，于情于理都應(yīng)該回家看看了。說出這個想法大家都表示支持，神目比丘馬上提出條件，起碼再來兩次宴會才能讓兩夫妻離開，老祖宗也舍不得孩子，段昔云答應(yīng)與大家盤桓三日再走。吃飽喝足，飛行自然是最好的消遣方法，大家分頭準備，段昔云也加入進來，天公作美，風力大小剛好合適，一行人乘著海風飛翔半空，段昔云發(fā)覺，原來飛行可以很好的放松身心，緩解情緒，因此盡情玩耍。晚間聚會的時候劍童提起，在海市蜃樓中看到了常霄和玉蝴蝶，段昔云吃驚不已，這樣的事實在匪夷所思。經(jīng)過一番盤桓段昔云才得知，平湖俠隱與神目比丘動過手，還占到上風，天來子更曾經(jīng)與常霄戰(zhàn)成平手，瘦竹居士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測，就連龍云圃這個愣頭青也不簡單，曾經(jīng)戰(zhàn)勝過靈木真人和通天堡主江飛鸞。習武之人遇到高手自然不能輕易錯過，段昔云與這幾人交流，瘦竹居士對段昔云的評價很高，認為這個人的刀法精湛，雖然比不上常霄也可以獨當一面。因為天來子師徒精于劍術(shù)，與刀法有很大差異，瘦竹居士精于養(yǎng)氣，也不擅長刀法，段昔云的收獲多半在內(nèi)功方面。三日后段昔云準備回家，素云宮主預(yù)備了一份禮品，段昔云告別眾人，與妻兒一道回轉(zhuǎn)神刀門看望父親。

段青霄重出江湖，與常霄明爭暗斗多次之后退隱江湖，把滾珠寶刀交給了門徒鐘萬山。因為不夜城的聲名遠播，神刀門一直沒有什么起色，鐘萬山年事已高，抓緊培養(yǎng)后進，為神刀門的未來打基礎(chǔ)。段辛夷很是掛念兒子，可是段昔云有自己的主見，做父親的不好勉強，只能把思念之情藏在心底，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到段昔云的住處喝酒，盼望兒子早些回來。段昔云做了父親才體會到這份心情，這才想回家探望一下。如今段昔云的武功修為已經(jīng)超越了四大名門以及師伯鐘萬山，不過對門主之位沒什么興趣，江湖的樂趣很多，一旦做了神刀門主就多了很多顧忌。段辛夷得知兒子回來大喜，因為媳婦初次登門，不能草率，段辛夷讓人把房舍殿堂打掃干凈，懸燈結(jié)彩。段昔云領(lǐng)著妻子進來拜見，段辛夷雙手攙扶，等候了多年，兒子終于回家了，心里歡喜，忍不住落下眼淚。段昔云也覺得心酸，請罪道：“爹，孩兒不孝，勞父親惦念。”段辛夷輕嘆：“回來就好。”因為聶三娘在場，段辛夷要保持身份，好言安撫。見到了孩子，段辛夷笑得合不攏嘴，老年人多半如此。一家人團聚，段辛夷興奮異常，安排酒宴，派人去請鐘萬山。段昔云的身份比較特殊，首先是老門主段青霄的單傳后裔，又曾經(jīng)做過神刀門的門主，作為如今的門主鐘萬山當然十分重視，放下手邊的事趕過來。段昔云見過師伯，鐘萬山頗為感慨，在內(nèi)心里，鐘萬山并不想做神刀門主。自從常霄出道江湖以來，幾乎所有的風頭都被他占去了，自己很難有所作為。老門主段青霄叱咤江湖，為神刀門開創(chuàng)了大好的局面，到了自己手里，前面有不夜城這座大山攔在前面，自己根本沒有能力超越。承接這副擔子的最佳人選當然是段昔云，雖然有這個意思，可是段昔云以水晶二老的身份游戲江湖，數(shù)年來沒有回家一次，這件事自然沒有著落。這次會面鐘萬山已經(jīng)打定主意，想辦法把這個擔子交給段昔云，自己退隱江湖，過幾年閑云野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