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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周家,比如男主,都沒有那么簡單,絕對不僅僅是書中內容可以概括的,因為若是變成真實的世界,那么邏輯必然需要自洽,而非是一筆帶過。
她有些頭疼。
南華郡主松了口氣,見她神色迷茫,又拉著她的手道:“再用些罷?要不要再用點荔枝汁子,養(yǎng)顏的。”
郁暖微微睜大眼睛,努力平淡著語氣道:“那好罷……”
這荔枝汁子還是略涼的口感,用起來十分沁人心脾。她略有些燥熱的感官都被安撫下來。
不過她記得,冰鎮(zhèn)荔枝這種東西,在古代可奢侈了。
特別是長安這種位于北方的大都,想在炎炎夏日吃到南方的荔枝,況且還要這般甜蜜冰涼的,那即便是勛貴人家都難得。而即便得了,那也是要分成幾股一房房送的。
在這個時代,于長安的夏日里吃荔枝汁,那大約和吃金子喝寶石沒多大區(qū)別了。
荔枝汁太好喝了,她喝完還眨巴著眼看著碗口,但就是矜持著不說,好在南華郡主懂她,便又給她盛了一碗,帶著笑意道:“這是臨走前,周家一個奴仆送的,滿滿一大盞冰湃的,還吩咐叫你慢點吃呢。也不知他們哪里得的,竟比皇家都奢侈享受。”
南華郡主說著又小心覷著女兒的神情,卻發(fā)現(xiàn)姑娘喝得特別認真,小臉雪白泛著紅暈,嘴唇吃得潤紅漂亮,完全沒在想事情的樣子。
郁暖邊喝,其實也邊覺得奇怪。
荔枝有價,在長安卻基本無市。由于數量太少,極難保存,所以這只是貢品,并不對外販賣,而大貴族們即便有金銀,也幾乎得不到。幾乎全靠宮中賞賜,才能得以品嘗。
更何況是絞成汁子,冰湃著喝,這種奢靡隨意到極致的做法了。
真奇怪。
算了,不要想太多了,有的吃就很好。
想太多折壽。
☆、第20章 第二十章
郁暖回府后,便把自己一個人在閨房里關了起來,每日幾乎食不下咽,整個人都愈發(fā)消瘦。南華郡主是急得不成了,日日都要陪著她,從早到晚小心翼翼哄著,夜里背過身悄悄抹眼淚,瞧著女兒這幅樣子,只怕她身子受不住。
不為旁的,只因郁大小姐和周涵的婚期,便定在今年隆冬,而現(xiàn)下已是夏末春初,距離郁暖嫁給他的時限又縮短了不少。她自是表現(xiàn)得恐懼嫌惡,幾乎使盡了渾身的力道來抵抗這門親事。
沒有到臨門一腳,誰都不會發(fā)自內心的恐慌,而真正臨了了,郁大小姐的抗拒之心便愈發(fā)深重。
她幾乎站在長安貴女圈的頂端,難以想象自己將來要嫁給一個平庸無奇的庶子,再過幾十年,或許便要輪到她給那些手帕交、那些曾經瞧不起的姑娘們下跪彎腰,而自己的孩子也要天生低人一等,旁人靠祖蔭就能過的悠閑富貴,她的孩子就要掙扎著不當下等人,富貴更需險中求。
她的美貌,她的才情,都不容許自己輸得這樣慘。
但很可惜,她也并不想死,亦不愿出家為尼。因為她天生便該是一朵金玉叢中富貴花,極致的奢華和榮耀,是她一生難以熄滅的**,是竭盡全力渴求的所在。
所以,即便滾落在泥里,她也不容許自己徹底在危危峭壁上松手。
根據郁暖的記憶,這個節(jié)點,已經是郁大小姐感情發(fā)酵的轉折。
由原本對男主的厭惡,變得更為嫌惡(…),嫌惡中還夾雜著幾分難言的情愫。她身為女人的身體和精神都想妥協(xié),畢竟他好歹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但是她的理智辦不到,一想到往后要過的日子,便油然而生對于周涵的惡心,更難以遏制對秦婉卿徹骨的恨意。
郁暖覺得這段日子可謂難熬至極,因為她真的特別餓。
郁大小姐想通過自殘的方式,逼迫父母妥協(xié),讓他們?yōu)樗说艋榧s,但是忠國公夫妻卻避而不談,除了努力補償女兒,對于解決方法絕口不提。
腦子一根筋的忠國公,甚至還逼女兒繡嫁衣裳,親手整理嫁妝單子。他覺得女人嘛,骨子里便有服從的天性,不肯下跪,那多跪跪便習慣了。不愿彎腰,打折了腰骨,那便能彎了。
對付女人就不能軟了心腸,自家女兒也是一樣道理。
南華郡主倒是舍不得,對著燭火空流淚,她已然哭了好些天,一副本就不算強健的身子骨也精疲力盡,半晌轉身,含著淚對丈夫怔然道:“夫君,不若咱們,替阿暖退了這婚事罷。她再這樣下去,或許便要……便要,沒命活了!”
他們都知道,女兒天生便患有心疾,只是從來都沒人說而已。她還年少,但現(xiàn)下廣為流傳的醫(yī)術里頭,還不曾有能治愈的法子,于是年紀輕輕,便要日薄西山,芳逝的命運隱約可見。
忠國公半靠在榻上,聞言把手中書卷用力一放,猛地粗粗嘆息:“你以為我不想么?小不忍則亂大謀!”
他又皺眉道:“兒子最近可有來信,他還有幾日到長安?”
南華郡主垂眸嘆息,看著紗窗外頭的月光,也忍不住想念兒子:“大約……還有兩三日罷。”她想著又開始嘆息,兒女皆是債。這話她也是人到中年才堪堪明白。
忠國公道:“還不是怪你爹,過繼了個偏房嫡子不算,還盯著咱們兒子!好在成朗是個聰明的,時時刻刻不忘提醒咱們,不然我們哪兒有好日子過。”說著想起自己那個拖他后腿岳家,便不住冷哼。崇安侯能得賞識,他不能,那多半是因為老西南王。
南華郡主的父親西南王,手握兵權,卻是個沒兒子的,故而只好過繼了偏房子嗣來,然卻遲遲不肯請封世子,還一邊把早慧聰穎外孫郁成朗帶在身邊,不愿放他回長安。
其實,郁暖以局外人的眼光看,還是能理解西南王的心情的。畢竟外孫血緣離老頭近,而且又天資聰穎,是個帥才,比起甚么名正言順的旁支嫡子要好多了。
但關鍵是,外孫就是外孫,都不跟您老姓,還琢磨甚么呢?即便往前數幾百年有那么幾件姑父傳內侄爵位的事體,那也已然驚天動地,放現(xiàn)在也是要嚇掉一地眼珠子的事體啊……
西南王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早晚倒栽蔥。哦,反正最后也栽男主手里了,沒差。
于是在互相試探了多年后,西南王終于把郁成朗放回了長安,但仍舊不肯請封世子,想必還是不肯死心。
這老頭簡直固執(zhí)地讓人極端無語。
而郁暖不知道的是,逼著她嫁給周涵的并不是她爹娘,而是她哥哥郁成朗。
原書中并沒有對郁成朗更詳細描述,而郁家也在西南王死后敗落得一干二凈,一家人整整齊齊,被皇帝齊齊收割成一捆,而唯一的外孫女兼女兒也轟轟烈烈愛上那個冷情寡淡的帝王,做盡錯事后,受了情傷絕望之下抹脖子慘死了。
不過,雖這般說,但在現(xiàn)實中,郁成朗少爺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
現(xiàn)已是夏末秋初的時節(jié),郁成朗一身低調內斂的錦衣,騎在馬背上,快馬加鞭,揚起層層黃土,很快隨著進城的車隊一道從宏偉古樸的城門進入,回到了故鄉(xiāng)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