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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侍候的丫鬟沉默著,一動不動的,跟個木頭泥胎似的。
郁暖遲鈍想了想,好像這個姿勢是不太好穿衣裳。于是她又閉著眼,背過身,坐了起來。
她只覺今日這侍候的怪得很,平常不是都很主動精細的嘛,周家這丫鬟調i教得可不怎么好啊。
不過她還是勉為其難,不緊不慢地摸索著脫了外頭的襦裙,只余一件月白色的系帶的抹胸。她的肩膀細膩潤澤,而少女的背影既纖瘦,又不乏單薄的美感。
若是自制力差些的人,恐怕都快壓抑不住心底天然的施虐的欲了,因為她看上去太羸弱嬌貴了。
她就像是一泓溫軟甜蜜的春水,若不被人抬手一飲而盡吞入腹中,便忍不住要伸手把她攪得散亂四濺,才肯罷休。
郁暖還處于茫然的狀態,只微微偏頭,雪白脖頸的弧度優雅而脆弱,似能讓成熟的男人一手握住,甚至還有余力,能再一點點收緊大手的力道,好整以暇,帶著微微冰涼的笑意,看她軟綿綿掙扎撲騰,柔弱地求饒喘息,直到把這朵名動長安的雪蓮花連根摘起,再攬進懷中。
一直沉默的仆從終于動了,他的手指微涼而有力,點在她的肩胛上,給她系上裙帶,卻并不多碰她,而他身上的味道禁欲優雅,又像是上好的松木香,泛著遙不可及的寒意,讓郁暖莫名地想蹭兩下。
可這人只是慢條斯理給她打了個結,勾勒出姑娘柔軟的腰肢,便退后幾步,離開了繡榻邊。
郁暖有些遲鈍地半轉過頭,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她真的喝高了,本身便是易醉的體質,又不知節制灌那么些酒,腦袋早就不轉了,即便有一頭野獸在她面前張開血盆大口嘶吼,她也不定有什么大反應,說不準還能托腮,瞇起杏眼和兇獸對視。
她這樣半靠在榻上,是個人都沒法好好穿衣服,但她不肯起身,坐了半天,沒支持住,無聲無息便直接困過去了,纖長的睫毛無辜垂落下來,蒼白著面頰有些像不懂事的小孩。
那人呼吸略低沉,指尖在她眼角眉梢輕輕碰觸,修長冰涼的手指捏著她的面頰,來回摩挲,力道不小,直到把她的皮膚給磨出了紅痕,唇邊津液晶瑩,顯得純潔而柔媚,才散漫收了手。
醉酒的感覺并不怎么好。
她覺得腦袋悶地很,又似在做夢,但全是混亂奇怪的夢境,胸口滯塞得不成,難過得她都想流淚,又偏偏不曉得找誰哭去,只好把腦袋埋在臂彎里,委委屈屈地嗚咽兩聲。
她并沒有睡很久,畢竟心里頭還存著事兒,即便神智無知的,但還是沒法子坦然悠閑一覺到天明,故而不到半個時辰,便捂著腦袋,掙扎著從榻上靠起來。
她一起來,侍候的丫鬟便從外間進來,忙恭敬禮道:“郁大小姐可醒來了,不若吃些解酒茶?”
郁暖猶豫一下,還是搖頭道:“不了,我只想去外頭走走,應當不會有事兒罷?”
丫鬟猶豫一下,笑道:“這塊兒的院里皆是自家人,小廝護院們都不能入內的,大小姐不必憂心。”
郁暖點點頭,心下松了口氣,看了看身上穿著的衣裳,皺著眉問道:“這是你給我換的?”
丫鬟垂著腦袋,恭敬柔聲道:“是,奴婢看姑娘似是醉得起不來了,便給您粗略換了,以免您穿著臟衣裳歇下?!?
郁暖還是有點頭疼,但此時天色也不早了,她不能再拖了,也不曉得現下出去能不能遇上男主,大概……遇不上也不能算是她的錯罷?
但她還是不太確定,只怕慢悠悠出去沒機會遇上男主,自己倒落個腦殼疼的下場。但想想,這個幾率確實不怎么大了,畢竟男主不可能成天在園子里漫無目的地晃蕩罷?
她扶著沿邊起身,蒼白著臉頷首道:“你不必跟著,我只出去散散心。”
丫鬟欲言又止,但卻并沒有再多說甚么了。
周家的院子更像是南方的風格,小橋流水,亭臺水榭,婉轉卻留白,空余三分遐想,卻淺笑不語,比起忠國公府的更合她心意。
故而,郁暖本是隨意走兩步消消酒意,可現下卻有些頓住。畢竟,也不曉得在哪里能遇上男主,不如走慢點也無所謂。
走了小半會兒,忽然聽見前頭有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個女人的聲兒,嬌滴滴又婉轉似金玉。
“你走慢點兒……我跟不上了嘛?!迸说穆曇粝袷悄艿嗡质潜г褂质菋擅摹?
她喘著氣,聲音越來越近:“你是不曾見,她在宴上滿臉的愁苦,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自從你們定親開始,她便厭惡你!你和她在一塊兒有什么好的?況且你也知道她這么虛弱,又得了絕癥,是個薄命的,難以為你生下子嗣呢……不若我幫你,與她斷了罷?你、你倒是說話啊……”
那人又不接話,女人便接著說:“你看我怎樣?我……我喜歡你,不舍得放開你,無論你怎么冷待無視我,我心里都有你!”
秦婉卿也是頭一次,這樣大膽地同人闡明心意,于是也羞得滿臉通紅,忍不住發臊,忍住羞怯,拿一雙鳳眼大大方方覷他,模樣明媚而艷麗,胸口的一片雪白,細嫩又豐腴,似乎只要是個男人瞧了,都會食指大動。
她還嬌滴滴杵在那兒,背著手,一身水紅奢華的襦裙,一步不讓等他回答。
男人終于頓住,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卻又聽她道:“我不瞞你,我知道你是誰了!我不會欺瞞你任何,即便是爹爹也不能讓我騙你了。我、我也不介意你有別的女人,一百個一千個都無所謂,只要你收了我……我便心滿意足了。”
男人似笑非笑,瞇著眼看她,修長微涼的手指托起女人的精致的下巴,垂眸直視她美麗的眼睛,語氣禁欲冷淡,散漫道:“不?!?
然后,當他們抬頭,同時看見了靠在歪脖樹下的郁暖。
她滿臉醉意,面色微粉,一雙杏眼卻閃閃發亮,像是某種弱小可憐的小動物,偶爾從洞穴口探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即便身子柔弱不勝,她還是用手撐著身子,悄悄探著腦袋看他們。
郁暖反應遲鈍地緩緩眨眼:“……”卻對上男人的銳利陰郁的眼睛。
秦婉卿氣得跺腳,狠辣陰冷看了郁暖一眼,咬牙嬌哼一聲,忍著羞恥轉身便提著裙角走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郁暖有些懊惱,秦婉卿那幾句話信息量不小,若是給男主知道她全都聽清楚了,她便可以吃頓好的,準備立馬去世了。
她的目光有點懵,滿臉暈紅著,情急之下,只好就地扶著低矮的樹干,露出一個迷離瀲滟的微笑,眼角微紅,呆呆看著周涵,像是吃酒吃傻了。
男人身著鴉青暗紋圓領袍,一雙眸子內斂沉默,腰間綴著一枚古樸的玉佩,更襯他肩寬腰窄,身量頎長,但他居高臨下冷漠的目光,卻害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應當在默然考量,她到底聽見了多少。
而郁暖不給他時間思慮這些,腳底打滑跌跌撞撞三兩步沒骨頭似的撲上去,帶起一陣屬于少女的軟香,一雙纖細柔軟的手環住他的腰,拿醉紅的面頰蹭蹭他的胸膛,含糊嘟囔道:“這是在……夢里么,怎地這樣熱,又熱、熱又冷……好舒服……”
少女的身子軟乎乎蹭了上去,像只八爪魚一樣把他纏住,一張巴掌大的臉都蹭變形了。
男人微頓,修長的大手慢慢覆上她細膩的手背,緩慢而似是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