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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皇帝陛下說將會將試卷刊印販賣,還會有考官評語,甚至排名前列之人,還會有皇帝陛下朱筆御批,他們也就將不服氣忍了下來,準備等試卷公布之后,拜讀所有進士的大作,外加考官評語。
既然皇帝陛下敢來這么一手,就說明他們心里行得正坐得直。而且進士們也能從批語中,得知皇帝陛下和考官們的喜好,其他學子也能為下次科舉做準備。
而排名靠后的進士則捶胸頓足,可惜有了功名不能重考,就只能忍下去了。還好據(jù)說之后還有個武舉,這個擁有文進士之名也能考。
不過據(jù)說那個叫羅朗的瘋癲之人也要應考。
這人是不是沒完沒了了?!你都已經(jīng)做官了,還是大官了,跟我們這些苦苦求前程的人爭什么啊?!信不信我寫文罵死你!這種人我絕對不會和他成為朋友的!!!
當然,很多人在立下了flag之后都被羅朗的臉以及人格魅力折服(最重要的是臉),最后背著手揚天長嘆兩字,“真香”。
第74章
科舉放榜之后, 有一家氣氛是冰火兩重天, 甚是尷尬。
那就是季家。
探花郎為季家大郎, 這本是已經(jīng)令季家人十分高興之事。
在不熟悉的外人看來,季家大郎中了探花,季家二郎也得中進士,這家人真是太有能耐了,怎么也得好好慶賀一下。
然而季家卻沒有個歡喜的樣子。
季家長子雖然也有才華, 但全家人的希望其實集中在次子季斯身上。
季斯的文章, 即使是心中鄙視季家為宦官樣子出身的世族都叫好甚至愿意無視身份和季斯相交。
比起在官場上被人忽視的季佩,以及交友不算太廣泛的季恒, 季斯來成都之后, 就憑著幾篇文章,打入了成都世家圈子, 成為了名人。
若不是用考試來選定人才,而是靠以前那種推舉,估計季斯早就已經(jīng)當官了。
因此季佩對次子寄于的希望是最多的。至于長子,他覺得,能考上進士就成了。
長子的才華他也是知道的,考上進士,甚至在進士中排名前列都不是問題。但有一個珠玉在側(cè),季恒就顯得不是那么引人注意了。
全家人, 甚至連季恒自己都覺得,如果季家出了一個一甲,肯定是季斯。
熟知季家情況的其他人, 也是這么覺得。
季恒雖然心里難受,也只得承認,文采這種東西,考得都是天分。他雖然在家勤學苦讀,每日泡在圖書館檔案館,還經(jīng)常借父親的身份去官服當義務小吏,力圖使自己更加了解政策。
而季斯哪怕每日喝的酩酊大醉,半睡半醒間寫出的文章,就能立刻蓋過自己冥思苦想文章的風頭,被人人稱頌。
季恒很慶幸陛下是靠考試取士,而不是推舉取士。不然家里的資源肯定是大部分傾斜在他的弟弟身上。即使他學了一肚子的兄友弟恭,那時候心里肯定也很難受,說不定會影響兄弟感情,恨上弟弟。
畢竟他也不是無才之人,也有抱負,甚至比現(xiàn)在官場中許多人都更勝一籌。但家里沒有辦法支持兩個孩子交往世族的前提下,比他更有才華,更符合世族胃口的季斯肯定是唯一的被全力支持的人選。他就只能靠邊站。
現(xiàn)在有了考試這個途徑,他比不過弟弟,還是可以和其他人比一比。他弟弟考上一甲,他名次應該也不會差。到時候兩兄弟齊頭并進,在官場共同努力,相互依靠,也是一樁美事。
季恒和季斯的兄弟之情隨著年齡增長之后一直有些不尷不尬,不過這種裂紋隨著皇帝陛下《求賢令》的發(fā)布之后就漸漸修復了,兩人又恢復了最初融洽的兄弟關系。
不然,也不會兩個人一起去打架。
其實以季恒性格,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不會當場和人鬧起來,只會記下當場侮辱他的人,然后在背后悄悄陰回來。
當他光風霽月的弟弟都擼袖子上了,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弟挨揍,只能共苦了。
不過最后名次下來,實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不抱希望的季斯高居探花,季斯的名次卻差點墊底。
若不是進士只能考一次,不能重來,季斯肯定愿意再考一次。
或許是季斯一直以來都吸引了家里大部分目光,現(xiàn)在家里一時間還沒有轉(zhuǎn)化過來。于是全家人都圍在季斯周圍,安慰季斯,并且猜測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或者季斯的文章得罪了什么人。
探花季恒只得了季佩一句“發(fā)揮不錯,以后要好好報效陛下”之后,就被晾到了一邊。
家里甚至不敢太過張揚,深怕刺激了自放榜之后,精神狀態(tài)就不太好的季斯。
季斯雖心高氣傲,但并非自負之人。只是他能承認自己其他方面不如人,文章上輸?shù)魠s是不怎么受得了。
季恒知道弟弟現(xiàn)在很難受,也非常體貼的不在家中提起科舉之事,甚至躲了出去。
雖探花季恒之名在成都已經(jīng)頗有名氣,甚至很快就會傳得全天下都知道。但人們目前并不能將季恒之名和他這個人聯(lián)系起來。
成都此時書生們很多,季恒一個人隨處走走,也沒有認出他來。
季恒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騎馬獨自出游。這次也不例外。他騎著馬來到了城郊,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處不算高的山坡下。
山坡之上,有一廟宇正飄起縷縷青煙。
這時候陰沉的天空開始飄起了小雨,季恒立刻驅(qū)馬往山披上廟宇跑去。
他現(xiàn)在回家,肯定會被雨淋濕,還是在廟中先躲躲吧。
今日并不是出外郊游的好天氣,因此廟中躲雨的只有寥寥數(shù)人。
而除季恒之外,其他幾人應該是同行。
那幾人似乎以一看似紈绔的青年為首,而那青年還嚷著要去雨中狂奔,被身邊兩人牢牢拉住——季恒覺得,這怕不是個智障了。
季恒顯然是不可能和這種腦袋里不知道想什么的紈绔打招呼,甚至這個紈绔疑似腦子有問題。他一個人默默的待在角落里,抬頭看著越來越密集的雨簾,心里不由自主浮現(xiàn)一絲委屈。
當名次揭曉的時候,季恒心里是很竊喜的。
當然,這時候他應該用高興或者興奮這種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用上竊喜實在是有些不太對。但這的確是最符合他當時心情的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