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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逛了一上午了,不餓嗎?要不要吃點?”他牽過李光久的手:“歇一會兒吧?!?
李光久在那偷笑。
孫先生琢磨著這孩子是故意的:“笑什么?”
“笑啊,你們總不把孩子當回事兒,覺得一孩子懂什么,不是輕易哄騙的嘛,這都是沒當爹媽,真當了爹媽,就知道孩子有多磨人了,你看你,陪我逛個街就累得不行?!崩罟饩迷掃€留一半:“要是我娘……”
“你娘怎地?”
“要我娘早就一巴掌甩過來,沒見著你娘腳都要走斷了嗎!”李光久叉腰做潑婦狀,逗得孫先生沒忍住笑意,后又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還是個孩子。”
李光久當沒聽見,大手一揮:“走,吃飯去咯。”
孫先生沒多說什么,再后面更是少言少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郁郁,提不起精神,他嘆了口氣跟李光久言明:“其實兩撥人找上你,都有試探的意思,我更是被囑咐,要多探探你的虛實,懷疑你背后是有人操控。”
李光久正吃著飯,聞言也沒表態,只‘哦’了一聲。
孫先生問:“你不怪我?”
李光久抬頭:“你不累嗎?逛街的時候,一直偷偷的打呵欠,一大早又在車站等我,昨晚肯定沒睡好?!?
孫先生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李光久打斷:“那么累,還要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多不痛快,想那么多做什么。”他神色坦然:“想得再多再多,也比不上做出來的一件事有說服力,我不管你,或者他,或者別的人怎么看我,我辯解不完,說不完,等事實出來了,就比說一千遍一萬遍還要有用,這就是什么……什么事實勝于雄辯,所以你跟我說這些,你還不如多吃幾口飯?!?
孫先生神情復雜,食不下咽,后頭確實再沒有多說什么了。
等到晚上,李光久得到通知,隨著孫先生往外面走的時候,孫先生說道:“我打算再過幾年就娶妻,生一個兒子再嬌養一個女兒,嘗一嘗你說的生兒育女的苦?!?
李光久笑:“那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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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久是獨自進去的,背著他早上背過來的牛皮書包,因為是傍晚,臉上還帶有一些些的倦意,他較往日,身子竄上去許多,當年那個八九歲了還看著像五六歲的小不點如今卻是長成了個蔥蔥少年,一張酷似周香的臉露出燦爛的笑容顯得格外具有欺騙性。
他留給孫先生一個背影,誰也不知道那晚他到底說了什么,只知半夜,他離開了房間,牛皮書包里已經空了,他走到門外,打了個呵欠,自言自語:“不知道我娘有沒有給我留門……”
不過……他確實是走過了這一關,比他預期的要好,事實上要好上許多。
他站在原地,臉上真心實意的露出了一個笑容,不同于孩子氣的燦爛,而是一個較為溫和的帶著成人感覺的釋然。
從今以后,事情到底是如他所期望的發展,還是最終仍舊走回歷史所走的那條道路,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和擺布得了的。
畢竟他人單力薄,力有盡時,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大極限。
再有,就算他想,也是做不得了。
算了,不想這些,還不如回家在周香的懷里睡個香甜覺,要是以后還是不行,那就躲得遠遠的,躲得沒人知曉的地方,自己收拾個一兩畝田地,再有周香手上頭的空間,再怎么著也不會餓死,蟄伏個十來年,總有再起之日。
時至今日,他已經不會再害怕失敗了,失敗不可怕,反正人生一起一落,總有復起之日,身后事,未來事,誰有能料得分毫不差呢?
——
周香等了很有一會兒,李全友就說:“這么晚了,應該是不會回了,別等了,收拾收拾,準備睡吧。明兒還要起早床。”
“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敝芟阏f著,很是惱怒,“自己一個人跑那么遠的地方就算了,還夜不歸宿!”
“他去蘇聯兩年,那兒更遠,更長久,也沒聽你這么生氣過?。俊崩钊烟稍诖采希{悶了。
“那哪能一樣呢?”周香有自己的道理:“那是去學習,去長本事,再說了他也不是一人,隔壁的那個黃老師不是也去嗎,一路上也能照料,他們原本就是師生的關系,本來就密切,我也放心,但是這次不一樣,他一個人……我是怎么也放不下心。”
“有什么不能放心……”李全友話還沒說完,就被周香用力一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