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您來便不用我去了。”陳院判書完最后一筆道。
虞墨戈眉心緊蹙,看來自己揣測得沒錯。“陳院判可見到我夫人了,她眼下如何?”
陳院判搖頭。“太后喚的不是我,是劉御醫。您且放心,尊夫人是著了涼,又因乳癰而引起高燒,已經用了清熱散結的藥,劉御醫也會一直監護著,不會有事的。”
虞墨戈一顆心算落下了,然還沒待他言語,陳院判又接著道:“劉御醫出診,尊夫人道她暫時回不來,又記掛著家中幼兒。提及令公子生口瘡而不能吮乳,煩劉御醫給開個方子,我瞧劉御醫忙著,便由我代為了。”
說著,他把方寫好的紙箋遞了過去,淡定道:“……此藥磨為末,新汲水調貼于小兒手心腳心,效即洗去便可。”
虞墨戈心忽地一沉,接過了紙箋。
藥方只有兩字:“硫黃……”
第119章 祭祖
硫黃……留皇……
虞墨戈望著那藥方許久,直到陳院判喟然道了聲:“尊夫人很聰明。”他才抬頭, 淺淡一笑, 頜首致謝后帶著九羽匆匆離開了……
他當然知道容嫣聰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虞墨戈突然心生一種無盡的滿足感和自豪, 自己何德何能,今世娶了這樣一個女人。
可容嫣的聰明也一樣讓他心疼,因為聰明她更懂事,因為懂事她付出得更多。他只希望她一直做他的嬌妻, 在他的守護下無憂無慮, 然她卻一直在為自己付出。
虞墨戈攥緊了手里的紙箋, 望著東方即亮的地平線, 眸色深沉而堅定。待著一切都過去了,他也要為她付出一切……
……
皇陵建在北山,此次北行只為陳湛初登皇位祭祖,故而由太常侍和禮部主持,宗親隨行。至于眾大臣,太后和皇帝旨意, 國之緊要之時不得耽誤國事, 故而內閣除禮部尚書均不在隨行之列, 虞墨戈自然也不必同去。
不但不能同去, 虞墨戈及嚴恪忱等人早便被人監視起來, 沒有任何與皇帝接觸的機會。虞抑揚還在山東未反,北方胡虜則趁國亂南侵,昌平侯世子傷勢方好便與前幾日北上了, 遼東一樣不消停,唯一稍讓人安心的便是沿海抗倭有羅平相助,秦敬修勢如破竹。即便四方皆平定,于此刻的京城而言,仍是鞭長莫及。
留皇,這根本做不到。況且祭祀大典,關乎社稷命運,他也阻攔不了。
但嫣兒的方向指得對,這件事皇帝的態度才是關鍵……
東方,日頭已經露出金芒,宮殿鐘鼓聲響,皇帝便要啟程了。虞墨戈站在三法司大門外鎮定沉思。
都察院內的燈籠還亮著,眼見著小吏一盞盞地熄滅,像似倒計時一般催促著自己。“一定有辦法的……”虞墨戈告訴自己。
不遠處,九羽匆匆趕了過來,方見虞墨戈便在他耳邊道了聲:陸延真回來了……
……
行進隊伍浩蕩,扈從儀仗,車乘連綿,一路禮制繁瑣,從城內到城外北山,竟走了一整日的路,到行宮時已然是下晌了,安置妥當后陳湛稍作歇息便帶著皇后去給太后請安。
帝后同來,太后欣慰。尤見陳湛與謝婉這兩日同寢同食,相重相敬,連看彼此的眼神中都掩不住濃情親昵,齊娀瑤覺得這皇后她是選對了,只要她得圣心,那么謝家和齊家便能皇恩永固。為了家族榮寵,她可謂是煞費苦心。這么些年勾心斗角、忍氣吞聲,終于壓過了貴妃,借著陳湛坐上了太后的位置,她怎么可能容人動搖……她想到了皇宮里被她軟禁的容嫣。其實對這位虞夫人,她還是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不討厭她,甚至很欣賞。可無奈的是:誰叫她偏偏就嫁給了虞墨戈。
眼下她也忐忑,若是虞墨戈答應自己的條件還好,若是不答應她也不是很清楚該如何處置這個惺惺相惜的女人——或許說她心里有答案,只是因相惜而暫時逃避罷了。所以她選擇晾虞墨戈些時日,分離得越久,思念越深,深入骨髓他便知道自己該選擇什么了……
太后想得出神,心不在焉。陳湛笑笑,恭敬道:“母后怕是今日路途勞累乏了吧,您且休息,兒臣不擾您了,明個一早祭祖兒臣來迎您。”
太后慈笑點頭,眼眸一轉側目瞥向了陳湛身邊的小皇后謝瑤。視線對上,謝瑤先是一愣,隨即目光無措,小臉登時酡紅嬌艷,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便隨陳湛一同退安了。
祭祀前不能食葷,不能同房。帝后二人各自安置了寢殿,不過入夜,皇帝還是將皇后召喚來了。儀臣不敢管,報到太后那里,太后笑笑,淡然道:“皇帝自有分寸,他懂得該如何。”儀臣踟躕不肯走,太后無奈只得遣了錦瑟去提點一番,這才算了了。
伺候皇帝歇下,皇后也躺在他身邊。
燈火熄了,陳湛屏息,瞪著眼睛望著明黃的承塵,直到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忽而門外有何聲音。這聲音細微得根本不易察覺,可他卻騰地起身,跪在床上警覺地四下環望,那神情宛如覓食的豹,可眼中又布滿驚恐……
這一舉把皇后驚到了,昨晚他也亦是如此,但她沒敢問,今兒耐不住了。
“陛下,您是要找什么嗎?”她跟著起身問。
陳湛推開她,示意安靜,謝瑤嚇得連呼吸都不敢了,直到身邊人緩緩躺了回去她還直愣愣地坐在那。陳湛看著她僵直的背,手覆了上去。突然被碰,謝瑤驚得一個激靈。
“睡吧。”陳湛摩挲著她背安撫,拉她躺下了。
謝瑤哪睡得著,攥緊了被子小聲喚道:“陛下……”
“嗯?”陳湛輕應。
“方才……”
“方才嚇到你了?”陳湛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還僵著,便伸出胳膊將她摟進懷里。陳湛懷里暖融融的,嗅著他身上龍涎的味道,謝婉緊張卻又無比安心。成婚這兩日皇帝一直待她體貼,她極是滿足。“沒有,我是擔心陛下。”
陳湛沉默,良久嘆了聲道:“這么多年,都養成了習慣了。都道皇子至高無上,可誰又知皇子的苦。我出身低微,比不得陳泠,自小無人憐惜便罷了,可還是免不了成為人家的眼中釘。你知道我身子為何弱嗎?是因為九歲那年我誤飲了‘不干凈’的東西被毒害的,養了足足五年才恢復。可從那以后,這些事便沒斷過,下毒的,闖敬王府的,還有離府被行刺……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不敢在自己寢殿的床上睡,而是躲在床腳,蜷成一團。有時候冷得實在忍不了了,可我還是不敢上床……”說著,陳湛似無所依靠一般抱緊了懷里的人,他明明高她那么多,可眼下卻像個孩子一般貪婪她的溫軟……
但凡是個女子感受到丈夫無助時沒有不心軟的,謝瑤也是個普通的姑娘,即便面對的已然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可她還是莫名地疼惜他。
太后無數次囑咐她要取悅皇帝,還爭奪皇帝的心。可眼下還用刻意討好嗎?心里被一股子柔情添滿,她也抱緊了他,柔聲軟語道:“陛下,臣妾陪著您。”
“你一直陪著我好不好……”陳湛像個撒嬌的孩子,臉埋在她頸窩蹭著,謝瑤心都化成了水。
兩人同齡,但相對而言,同齡女子往往比男子成熟更早。懷里人是天子,可他也是個孩子,他也有怯弱的一面……若非信賴他如何會把這一面暴露在自己面前。
一種類似于天性的憐惜升起,謝瑤什么都不顧了,推開陳湛,撫摸著他的臉,淚眼婆娑卻堅定道:“臣妾是陛下的人,無論到何時,妾身都會陪著您。”
陳湛攥住了她的手,眸色清澈而篤定道:“只要你支持朕,朕立誓此生不負你……”
……
第二日清早,帝后來請太后,三人同去皇陵。
祭壇提前已經準備好,方陣已列。皇后跟隨太后在下,身著袞服的皇帝獨自一人登上祭壇。時辰即到,按照儀式,皇帝先祭天地,隨后面向皇陵祭奠宗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