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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完了?”
“看完了,不過不大懂。”
“哪不懂?”
容嫣抬頭。見他挑著眉梢望向自己,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人家風情之人相聚,不是品茗賞花,便是吟詩論畫,他們兩個卻在這討論農書?就算她問了,他一個五谷不分的紈绔公子懂嗎?
她含笑上前。虞墨戈手抬得太高,她只得踮起腳尖,翻動他手中的書頁。目光一掃指著一行字問道:
“這個種棉花要‘精揀核,早下種,深根,短干,稀科,肥壅’,能不能具體解釋一下,這個‘精揀核’要如何揀;‘深根’到底多深;‘稀科’要距離多少?”
說罷抬頭,濃密的睫毛扇動,眨著眼睛與他對視。一雙黑眸清澈,若銀河流淌星輝漫落,美得讓人深陷不能自拔……
虞墨戈的心莫名漏了一拍——
他猛然回神,目光無措地挪開。手掌一合扣上了書,哼笑道:
“你故意的吧。”
若是問個南糧北調、屯墾水利,抑或經綸康濟之術,他都能解釋。可這農桑瑣屑之務怕非農夫而不能答了。
就算是故意的吧。原來這個清傲的少爺也有被難住的時候。方才失神可是窘了?越想越覺得有趣,容嫣忍不住掩口笑了。
然他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容嫣驚。
瞧他認真的神情,莫不是……生氣了?她有點怕,顰眉抽手。
虞墨戈盯了她的手腕,忽而一笑。眉心的落拓復現,眼角都噙著抹得意。
“這是我送你的?”
容嫣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只鏤雕墨玉鐲子登時羞紅了臉,目光躲閃道:“是,是那只……我覺得放著怪可惜的……”
“那你那只碧璽手釧呢?”
容嫣臉已經紅到了頸脖,扯著手道了句:“昨晚,被盜了——”
虞墨戈沉默。笑意散去,眉心的清冷漸濃,望向她的目光籠著疼惜。他握緊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拉入了懷里。
他胸口貼著她的背,下頜抵在她肩頭,語氣輕柔道:
“你怕了嗎?”
他在問昨晚的事。
容嫣心登時一緊,隨即全然放松下來,包括身子……
從昨夜到此刻,沒有一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大家都道她從容淡定,可誰知道她當時有多恐懼。她不是神也不是無畏,她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姑娘。
她也會害怕——
即便猜測可能會遇到盜賊有了心里準備,可當真面對時她腳都軟了。要知道她和那幾個歹人只有一窗之隔,那窗格不是鋼筋不是鐵架,是她一個姑娘都能撞破的木格。他們若是闖進來,容嫣連喊人都來不及,更不要說逃了。她出門去拉嬤嬤的時候,手心里都是冷汗。
可她不能慌。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這個家她還得撐著。
現實把她逼上這條路,可改變不了內心小女人的一面。再堅強獨立,她也希望有雙翅膀遮在頭頂,有個胸膛能讓她依靠。即便是虛擬空幻,哪怕是自欺欺人,只要能放松片刻就好。
許這才是她來這的原因吧……
后背,他胸膛越來越熱,整個人被他籠在懷里被那獨有的氣息漫浸,滲入皮膚沿著骨血鉆入心頭。心像被火撩了,熱騰騰的。
她不語,他習慣了她的沉默,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心像被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麻,微疼。他溫柔地含住了她的耳尖,輕巧地舔過她的耳廓。
酥麻的感覺如電流瞬間竄遍全身,容嫣胸口一窒腿軟了。
他攔腰將她抱緊,一只手探入衣襟,沿著小巧精致的肋骨根根向上攀,輕柔地撩撥。就在容嫣融化的那一刻,低啞道:“你跟我吧,跟了我便不用怕了。”
懷里人僵了一瞬,恍惚間似有動搖,可終了還是用僅存的意識搖了搖頭。
她不想做外室,這是她的底線,不能破……
虞墨戈眉心微蹙,隨即一個打橫將她抱起,朝西稍間去了。
……
有容嫣提供的線索,張捕頭三日便將案子破了,至第五日,犯人一一抓獲。
“是周仁父子和往日與他聯系密切的地痞。”
張捕頭主動將消息送到容宅。
據周仁交代,這事還是與買地有關:
錢員外將他告上公堂后,這些年積累下的財產悉數還債,一貧如洗,真叫一個落魄。而聽聞自己被告和容嫣有關,他心生恨意。
可再恨又如何,自己潦倒且不說,他清楚容嫣和臨安伯府的關系,不敢輕舉妄動。如此又不甚甘心,便打起盜竊的主意……
張捕頭告之,除了被揮霍的些許銀兩,財物基本追回,待案子一結便會送回。容嫣感激,遣嬤嬤將備好的紅包交給他。張捕頭如何不可收,只道是分內之責。
容嫣親自遞與道:“縣衙官差如此盡心,容家請他們吃酒也是應該的。”
聞言,張捕頭目光品味地掃視容嫣,抱拳笑道:“替兄弟們謝過小姐。日后若有所需,您盡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