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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沒聲音了?”盧婉坐在嬋衣旁邊,小聲嘀咕到。今日帝后大婚,本該華陰和盧婉在宮中參加昏禮的,但因嬋衣手帕交比較少,她們二人便出來陪嬋衣。一會兒等迎親時,她們又跟著車隊后面進宮。德宗大長公主和安王夫婦都在宮里,她們就來回跑了。
“對啊,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沒聲音了?禮部的人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亂了規矩?”有夫人疑惑到。
“找個婢女出去看看吧!”
“剛才宮里的女官不是出去了嗎?怎么也沒聲音了?”
陳氏越聽,眉頭越皺得厲害。她有些忍不住,沖鳴玉招了招手,讓她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況。
“拜見陛下!”就在鳴玉準備出去時,外面停息了幾息,忽然響起齊齊的拜見聲。鳴玉回頭看著陳氏,結結巴巴道:“夫……夫人,這……這是陛下親臨?”
陳氏也意外的很,她看了一眼心飛到外面去的嬋衣,低聲訓斥道:“你給我乖乖地坐在這里,我出去看看。”
說罷,她對嬋衣身邊的華陰和盧婉說:“勞煩兩位郡主幫臣婦看著嬋衣,臣婦出去拜見陛下,郡主莫讓嬋衣出來。”實際上屋子里還有幾個女官,但是陳氏卻托付了華陰郡主,這是以示親近。
陳氏起身率先往外走去,在座的夫人們對視一眼,也跟著起身出去了。一時間,屋子里的人呼啦啦便走了大半,篤然空了下來。
“嬋衣,我好羨慕你啊,陛下居然來親臨了!”盧婉靠著嬋衣,滿臉驚嘆之色,小聲說著生怕平姑姑聽見。對于這個孟太后身邊倚重的女官,華陰和盧婉都有些不適。
“陛下待你真的是太好了!帝后大婚歷朝歷代,親迎的不過數人,咱們大梁還從未有過呢!陛下這是開了先河。御史臺那群人知不知道,陛下今日來親迎?”
“哈哈哈哈,嬋衣你太棒了!今日過后,怕是無人敢小瞧你了。謝鸞歌和王靜姝都不怕了!”盧婉是長安四大世家之一盧家的嫡女,并沒有進宮的意思。而王家和謝家則一直有意,陸家這輩就得了一個嫡女,今年才五歲,倒是不足為懼。
嬋衣手執團扇,淺笑著防止口脂暈開,或者沾到牙齒上。火紅的嫁衣灼人眼球,上面繡著的鳳凰似是要活過來,隨時欲要展翅高飛。
“都說是茍富貴莫相忘,你以后記得罩著我呀!以后有人欺負我了,我就找你給我做主。”德宗大長公主并不拘著盧婉和嬋衣來往,一方面也有這個意思,只不過不好道破,左右是她們小輩間的事兒,她們不摻和。
“誰敢欺負你?你家那么多兄長,一人一拳頭就能把人打個半死,你害怕有人欺負你。”嬋衣搖搖扇子悠閑自得道。
“好了好了,你們別說了。新娘子便該有個新娘子的模樣,怎么反倒是和人斗嘴起來了陛下或許就要進來了,你還不趕緊把臉遮住?”華陰郡主在一旁嗔怪到。
嬋衣眨眨眼睛,拿著團扇半遮半掩的擋在面前,模樣俏皮靈動,舉手投足間光彩流動,眸如秋水,小扇子一般的眼睫顫抖,教華陰郡主可謂是看愣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天底下竟然有這么好看的小娘子。”
“天生麗質難自棄……”嬋衣扭頭得意洋洋的說,話還沒說完,外面卻忽然想起一道沉穩的聲音,卻是蕭澤在做催妝詩了。
“快快快!快出去!”盧婉興奮到。
嬋衣拍拍她的腦袋,嗔怪了一眼,然后就坐在那里對了一首應門詩。外面的蕭澤頓了頓,又開口做了一首催妝詩。如此你來我往了三個回合,平姑姑見吉時差不多了,才沖嬋衣點點頭。隨即其余的女官宮女們便動了,擁簇著嬋衣往門口走去。
平姑姑打開房門,“吱呀”一聲將外面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但是門口堵著一群夫人,也沒讓陸川等人看到模樣。
因為蕭澤親臨的緣故,大家都沒敢鬧新郎,一向愛為難新郎的夫人們也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聽到嬋衣要出來了,連忙讓開路讓嬋衣暴露在眾人面前。
只見她手里拿著一支團扇,玉面半遮半掩,引人遐思。露在外面的眼眸靈動,垂眸間皆是風流。平姑姑扶著她,笑呵呵地對蕭澤道:“陛下,新婦出來了!”
蕭澤直勾勾地看著嬋衣,聽到平姑姑的話,才回神下意識向嬋衣拱手行了一禮。眾人訝異,嬋衣臉蛋一紅,心想這人在眾人面前怎么這般姿態,但還是忙福身還禮回去了。
“新婦辭別高堂,兄長背新婦出門!”一旁的禮部官員看見蕭澤如此,早就腦袋當機,平姑姑看了他一眼又喊到。
嬋衣便走到陳氏跟前,眾人都看著她時,她忽然跪下眼眶微紅,“阿娘,女兒走了,望阿娘日后珍重,愛惜自己的身子。嬋衣不孝,不能多陪阿娘幾年,早早離去,心中萬分愧疚。”
嬋衣擦擦眼角,握著嬋衣的手,母女倆人對哭了一會兒,禮部的官員便回神催促要離開了。孟朗沉默寡言的走到嬋衣面前,俯下身道:“嬋衣上來,大兄背你出去。”
嬋衣含淚點點頭,忍痛趴到孟朗背上,團扇遮住紅紅的眼眶,伏在孟浪背上,黃豆大的淚珠便滾落了下來。蕭澤看了一眼有些沉默,跟在孟朗身后往外走去
禮部的官員一看,覺得今日全亂了套,陛下怎么跑新婦面去了?這成何體統?可見蕭澤沒有說話,他便也不敢再此大好時光掃興。
出了大門,孟朗一步步走向鸞車,將嬋衣放到鸞車前的木凳子上,看著嬋衣道:“上去吧!我和你二兄還有阿娘在家中等你歸寧。”
嬋衣頷首,轉身往上走去時說:“大兄保重,照顧好阿娘。”
孟朗點點頭,沖迎面走來的蕭澤行了一禮,蕭澤迫不及待回宮,但看到大舅子還是要給幾分顏面的,故而親切溫和道:“孟大人放心,朕定會好好待嬋衣。”
孟朗躬身道:“臣替嬋衣多謝陛下。”
蕭澤頷首,看了一眼已經坐到鸞車上學的嬋衣,一個翻身上馬,面上一副高興對我模樣,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很快,迎親的儀駕便動了起來。嬋衣坐在鸞車里,四面飄著紅色輕紗,寶蓋華頂。嬋衣跪坐在中央,手里執扇遮面,往皇宮的方向駛去。
沿著長安內城走了一圈,街上早早地便清理了,沿途站著御林軍,還有太監舉著回避的木牌。等從宣武門進宮時,已經是申時了。鸞車直接停在龍首道上,嬋衣被平姑姑扶著下了車,在龍首道的盡頭于蕭澤匯合,由禮部主持,一起拜了天地炎黃。
之后,二人又相偕登上檀臺,接受百官朝拜。
最后,日頭即將落下,火紅的火燒云連成一片出現在皇宮上空,嬋衣和蕭澤一起,被宮女太監們擁簇著,往蕭澤寢殿后面的鳳棲宮而去。而剛才的大臣們,則去了太液池,參加晚上的宴席。
喝完合巹酒后,蕭澤便被孫銘請去了太液池。留下德宗大長公主和安王妃等宗室們陪嬋衣。另外,華陰和盧婉也進宮來了,所以嬋衣倒不寂寞。
中間孟太后使人送了吃食來,剛好和蕭澤的人撞在一起,嬋衣吃了一些,便沒好意思在吃了。在座這么多王妃公主看著,她有些羞恥心。
蕭澤來鳳棲宮時,已經是亥時一刻了,嬋衣被折騰了一日,早就累了。等德宗大長公主等人走后,她便靠在床上瞇眼小憩。
蕭澤進來時,她還睡的熟著。
嬰兒手臂粗的喜燭燃燒著,屋子里一篇片紅色,就連床幔也是大紅色。嬋衣伏在那里睡著,臉蛋也不知道是被床幔映紅的,還是睡地太熟紅的。
蕭澤看著她,頭一次覺得膚如凝脂,艷絕塵寰,眉目如畫,并不是夸張的說法。
他走上前,喉結滾動了一下喚了一聲:“呦呦?”
“嗯?”嬋衣醒過來,眨眨眼睛看著俊美無雙的蕭澤,有些傻呆呆。
“該就寢了。”蕭澤一本正經道。
“我……我先去沐浴,你先等等?”一提到就寢,她腦海里就閃現出了昨晚看的不和諧的小冊子,有些結結巴巴道。
蕭澤居高臨下的站著,低頭俯視她,拿下她手中的團扇道:“不必,一會兒再洗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