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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幾位好漢,有什么事情?”劉媽媽警惕的看著他們。
“哦,這位媽媽,我家主子趕路進城,卻不想遇到下雨,所以想找處人家避避雨。”趙清上前一步,與劉媽媽交涉。
劉媽媽看看他們,說:“待老奴去稟報我家夫人,幾位稍等。”說完,也不等他們回話便將門關上,順便還用門栓拴上。
趙清拎著馬鞭,有些不耐煩,身下的馬兒似乎感受主人的心情,焦躁的在原地大轉彎。這瓢潑大雨,任是誰被一直淋著,也情緒不佳。更何況,他一個大老粗淋雨沒什么,可陛下是萬尊之軀,怎么能一直淋著?
嬋衣聽到劉媽媽的稟報,有些擔心外面人的身份,跟陳氏打了一聲招呼,撐著素雅的油紙傘,穿過天井去了門口。
“劉媽媽,去把門大開吧!”
趙清等人隱約聽見,一道輕柔的聲音。這聲音,一聽就是年輕的女子。
很快,門栓被拿開,大門吱啞一聲大開,先前那個仆婦低著頭讓開半邊身子說:“我家小娘子來了,諸位有話便對小娘子說吧!”
雨水傾盆而下,一片淡綠色裙角出現在門檻處,緊接著纖細的身影就這樣不設防躍入趙清等人的眼中,纖細修長的脖頸,令人總是忍不住將目光投過去。烏黑柔順的發(fā)絲垂在胸前,女子眼簾未垂,眉目如畫,一眼看去便失了魂魄。
雨還在嘩啦啦的下著,可幾人都屏息著,生怕驚擾了這份美。
“幾位……”女子抬起眼,一雙美目顧盼生姿,瑩潤澄澈,趙清被那清亮的嗓音喚回神,恰好看到黑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知怎的,他居然飛快地看了一眼蕭澤。
只見蕭澤面無表情的看著女子,目光微怔。好看的劍眉蹙起,問到:“我們,可是見過?”
趙清瞪大了眼睛,如此孟浪登徒子的話,居然從他們家萬年不近女色的陛下口中說出,實在令人驚悚!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可女子扶著門框,一手提著裙擺眸色閃亮,抿著唇問:“公子還記得小女?”
趙清險些一個趔趄,陛下什么時候惹得風流債,他怎么不知道?這些年自己一直跟在陛下身旁,寸步不離,加上這么美的女子,自己怎么可能不記得?
蕭澤瞇起眼睛問:“孟小娘子?”
嬋衣抿唇笑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為何,他那雙疏離冷淡的黑眸看著自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她沒有發(fā)現,自己眼中有一抹難以察覺的期盼。
當初蕭澤說她年齡小的事情,她還記得呢!
“公子好記性,還能記得嬋衣。”
蕭澤垂下眼眸:“自然。”嬋衣雖然這半年長的飛快,變化了許多,但是眉眼間還是露著當初的痕跡,還是比較容易看出來的。趙清等人只不過是最初被她的容貌蠱惑了,所以沒有認出來,現在聽了蕭澤的話,恍然大悟。
“公子快進來吧!外面雨大。”嬋衣側開身,腰間掛著壓裙擺對我玉環(huán)和流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仿佛是在人心頭拂過。
柔軟的腰肢搖曳,她笑盈盈的向趙清問好:“趙大人。”
“孟小娘子。”趙清眼神又有些直愣愣,不怪自己膚淺,實在是孟小娘子太好看了。這才半年的功夫就大變樣,難怪都說女大十八變。
蕭澤忽然回頭,見趙清發(fā)呆,冷冷到:“還不快走?”說完沖嬋衣點點頭,進了門。
嬋衣側頭看蕭澤,挺立的側顏猶如刀削,她忽然抿唇笑笑,踮起腳尖在他頭頂撐開傘。
見他看過來,她微微一笑說:“公子隨小女去客房,小女家中沒有男丁,只有母親和小女二人,這雨太大,就不用去見小女的母親了。”一般借宿做客都是要見見主人家的,這是禮數。
蕭澤眸如點漆,忽然說:“防備之心太差,若是旁人來避雨,你這般說是在告訴他,你很好下手。”
“這自然不一樣,旁人小女定不會如此說,可公子不一樣。”
蕭澤接過油紙傘,傾斜在嬋衣頭頂,任雨水打濕肩頭,淡淡到:“沒有什么不一樣。”
你這般相貌,便是連他也不要輕信。
“啊!”嬋衣真的一驚,美目中似是藏著驚慌的小兔子。蕭澤說話的神情太過認真,她忽然便有些怕了。
然而很快,就到了廊下,蕭澤便再次沉默了下來。有些話不宜說太多,這小娘子曾經心悅過自己,好不容易令她死心,所以有些容易引起誤會的話還是不說了。
嬋衣見此,只好說:“家中只有一個仆婦,燒熱水也忙不過來,所以要委屈公子了。小女大兄那里有幾身衣服,拿來給公子和趙大人等人換上。”
陳氏喜歡安靜,加上他們兄妹三人,家中也不過四個人,所以就劉媽媽一個伺候的仆婦。紅裳跟著嬋衣,時風跟著孟朗,還有在外游學的孟黎身邊跟的是時風的弟弟時雨。當初離開孟府,陳氏把她的婢女都遣散了,只留下劉媽媽一個陪嫁,其余的都在城里照顧店鋪,還有在其余莊子上看著。
蕭澤點點頭:“多謝。”
嬋衣笑笑,撐著傘又進了雨中,去了孟朗住的西屋。蕭澤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推開門進屋。趙清等人是淋著雨過來的,很快便跟著進去。
嬋衣帶著紅裳抱來孟朗的衣服,可趙清等人卻堅決不換下,只有蕭澤換下身上的濕衣。今日也是恰好,蕭澤穿的是常服,沒有繡五爪金龍。
他換了一身青衫,明明是及其溫潤的打扮,卻因為他面無表情,而變得冷硬。孟朗已經加冠,他的衣服蕭澤穿著卻剛剛好,不顯大。
嬋衣站在門口,抱著衣服說:“既然如此,那小女便不勉強了。劉媽媽在廚房熬姜湯,一會兒你們喝著暖暖身子。”
天上的雨不見停歇,又因為是早春,天黑的早,沒一會兒便徹底黑了下來。快到用完膳的時候,雨卻還在下。陳氏便帶著紅裳下廚,做了一大鍋面疙瘩。天氣冷,面疙瘩吃起來也暖身子,還做起來方便。
陳氏帶著劉媽媽和紅裳,用托盤拿到客房給他們,之后才在嬋衣窗下說:“嬋衣,用膳了。”
嬋衣哎了一聲,蕭澤從撐起的窗戶看到,她拎著裙擺從東屋出來,去了陳氏所在的上屋用膳。他低下頭,看著白瓷碗里的面疙瘩,端起來慢慢喝了起來。
“喵……”一道貓叫聲響起,趙清看到一直貍花貓蹲在窗臺上,伏著身做出要攻擊的模樣,隨嘴里發(fā)出呼嚕的威脅聲。
他一眼認出來,那就是昨日險些傷了陛下,陛下卻沒有追究的貍花貓。
“喵!”貓叫聲有些凄厲,仿佛在質問蕭澤,為何傷了它的小弟大白虎。
蕭澤便擱下碗,側目看著那只貍花貓。
嬋衣雖說在上屋,可是夜里寂靜無聲之時,貓叫聲格外明顯。小貍平日里兇悍她是知曉的,若是擾了蕭公子,傷了蕭公子可不妙。她擱下碗,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小貍,阿娘先吃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