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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沒良心,虧我對她這幺好什幺都替她想,連她今天愛吃什幺菜張口就可以報出來。她居然這樣對我,拿我忘不掉的事情折磨我。
我惡狠狠瞪著小雨:“那些話他沒對我說,我一句也沒聽見。”
小雨嘆了口氣:“好吧,我告訴你,姐,剛才你打通的那個號碼,不是陳默留給我的那個。他是真的忘了我,卻一直記得你。”
然后小雨埋下頭大口小口吃了起來。
【時光的傷口】我努力望向窗外,視線被玻璃墻上自己的呼吸模糊,我想,那些被模糊了的后面,什幺東西是真實的?當時隨口的玩笑還是承諾?
我記得陳默說過的很多話,就像我永遠忘不掉自己曾經(jīng)快樂的日子。屬于我的快樂一直那幺少,現(xiàn)在更少了,曾經(jīng)的快樂在逝世的時光中變成了傷口,我寧肯陳默從來都沒有讓我真正快樂過。
那幺我就不會再極度驚慌。
小雨吃完了,眼睛一閃閃望著我:“姐,人吃飽了真開心,嘿嘿。”
我不相信她真的開心,可是她就那樣一臉開心地樣子沖我笑。
陳默憑什幺拿小雨當玩具呢?小雨如此可愛,又如此愛他。
自知比不上小雨,沒有誰會有永遠一塵不染的靈魂,我的靈魂弄臟了太久,多大的雨都沖洗不干凈了。一個人的過去重要嗎?或者一點都不重要嗎?
我憑什幺要那一句承諾?
我對小雨說以前的一切,就算記得陳默的種種,也是為了征服那樣一段人生。“可是你不同,你愛陳默,我只愛自己。陳默回來找我只會給我?guī)砺闊阒绬嵝∮辏艺J識陳默四個月,跟郝仁卻有四年,我已經(jīng)無法離開郝仁了,我的身上永遠烙上了他的印記。”
“嘿嘿,嘿嘿嘿。得了吧,郝仁不是陳默的對手,我和你打賭,最后你才會承認跟一個人時間長短,決定不了留下烙印的深淺。”
小雨望著我,一個勁癡笑,她藏了很多東西在自己的笑容后面,我開始想她那特別單純的笑容,是不是最好的謊言。
她說:“人說真話才不累,我說真話給你聽,沒有誰能成全別人,姐,這個世界上,我們都是最愛自己的那個人,所以只能自己去成全自己。”
農(nóng)歷二〇〇二年十二月初十,大雪如被,粉飾真相。
【我回來了】晚上七點,外面雪影初停,我聽見一聲熟悉的摩托車引擎轟鳴。起身慌張的想往休息室走,小雨一把拉住我:“姐,陳默來了。”
我并沒敢往門口仔細看,小雨飛快地說了一句:“別說我跟你在一起。”
搶前去沖進休息室,把門從里面鎖上。
不得已轉(zhuǎn)過身,一陣陣涼意夾雜著雪花的香氣,陳默推門進來,輕輕在門口踏墊上踢著腳上的雪。他望向我,面容依舊,明亮的燈光照著他干凈的下巴,我知道如果再靠近一點,就能聞見一絲剛洗去剃須膏的味道。
他說:“嗨,好久不見。”
我呆立了兩秒,說:“歡迎光臨。”
他笑笑:“好冷。”
我不敢總是望他,也不方便轉(zhuǎn)過頭去,在尷尬的氣氛中進退兩難。陳默幾乎沒有過改變,就像從前跟我戀愛的時段,一步一步走近我,微微低頭去嗅我的發(fā)香。然后他說:“我回來了。”
我聽不懂,他為什幺對我說是回來,走的時候并沒問我,回來不回來又有什幺區(qū)別。
陳默一絲不茍微笑,除去手套和外衣,隨隨便便遞向我。這次我沒有接過,微微退后了一點。他舉著衣服不動:“這大冷天,你騎摩托車跑一圈看看?”
我心軟了一下,卻還是硬著嘴說:“這里不是發(fā)型屋,沒必要進來就脫衣服。”
陳默問:“不脫下身上的,怎幺試新衣服?”
我叫來一位店員:“招呼陳先生四處看看。”
陳默說:“不用,我更喜歡你幫我選。”
他還是老樣子,任何事情只說自己喜不喜歡,不先問我的感受。他說:“還有,別再叫我陳先生,如果你想惹我生氣,這辦法會很管用。”
他的目光一下子受傷起來,沖被旁邊正手足無措的小姑娘揮揮手:“你走開。”
我心中有隱隱的涼意,一句陳先生拉遠了很大一段距離,是自己不夠厚道。“好吧,我叫你陳默。”
我問他:“你為什幺會來?真是要買新衣服嗎?是的話盡管挑,陪本都可以賣給你。”
陳默望著我。“我不缺錢,打折的東西從來都不要。”
他問:“我昨天回來,今天就接到你的電話,你為什幺打給我?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原來是下午那個未接通的電話讓他找來這里。不明白為什幺失望,但分明有點接近失望的錯覺。想不起怎樣對他解釋,呆站了幾秒鐘,我微微轉(zhuǎn)開了頭。
然后我再也忍不住,跑去用力敲休息室的門:“小雨,你給我出來。”
【迷一樣的夜色】一幕幕錯覺,一寸寸心慌。
小雨的臉色通紅,我沒見她如此緊張過。感覺自己手心里流了汗,攥緊了拳頭怕被人看見。小雨藏在門后低聲說:“你出賣我,說好了不告訴陳默的。”
我望著她不知怎幺開口。“沒辦法小雨,我和他講不清楚。”
小雨從休息室慢慢走出來,我回頭看見陳默輕描淡寫笑了起來,他對小雨說:“妹子,你怎幺會在這里?”
小雨說:“我現(xiàn)在跟瑞姐打工,嘿嘿,嘿嘿嘿。”
陳默伸手在小雨鼻梁上刮了一下:“就會傻笑,躲我干什幺?怕我會吃了你啊。你胖了不少,看樣子在這里待遇不錯,比跟我亂跑那陣子強多了。”
他慢慢穿起外套,望向我說:“看來我多想了,你應(yīng)該還不知道。今天我先走,等你打電話給我,我們再細細談。”
他挺直了脊梁向外走,推門時回頭對小雨說:“妹子,有空我請你吃飯,記得你最貪吃了。”
聽見摩托車引擎轟鳴起來,像他來時那樣突然,一轉(zhuǎn)眼消失。
陳默離開之后小雨一直站在櫥窗前發(fā)呆,外面夜色幽深路燈凄迷,我陪小雨站了一會,和她一樣無話可說。
“姐,其實陳默來找你的,他今天騎了摩托。”
“不。我也正想不明白,是什幺我不知道,他要跟我細談什幺?”
小雨慢慢把頭埋進我的肩膀里:“姐,看見陳默我就傻了,都沒聽清他說的話。我知道他喜歡的是你,可是他話都不肯和我多說就走,我心里還是很難受。”
我摟著小雨很久。
小雨喃喃道:“你說他笨不笨,這幺冷的天還騎摩托車。你在冬天坐過他的摩托車嗎?感覺是怎幺樣的?”
我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