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雅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中小雨】城市的四季永遠曖昧,天空中大片雪花開始飄落,才就知道真的是冬天了。
傍晚時分,我隔著櫥窗看雪片被風吹得飛舞,看年少的中學生們在雪花飛揚的天空下跑過,像站在河的對岸觀望著自己過往的青春。很快又是春節了,春節前這個月是服裝生意的黃金月,我卻像什幺都沒有。
小雨從身后靠近過來,她又胖了一點,穿了寬大的羽絨服遮掩腰身,被店內暖氣蒸得臉色紅撲撲的,怎幺看怎幺像個小孩。她輕笑著說:“姐,你這樣靜靜望著窗外的樣子,能迷死所有的路過男人。”
我是如此迷戀小雨的笑容,微微發了一下呆,用很輕的聲音對她說:“小雨,如果我是陳默,一定好好愛你。”
小雨的眼睛里一下就濕潤了,扁著嘴微微仰起頭。曾經有傳說如果把頭仰起來,眼淚就倒流回去,憂傷在心底化開,人才漸漸長大,也許小雨也聽到過。
我們在玻璃墻內輕輕貼緊,她的肚子微弱地跳動了幾下,四個月大的生命也許已經能感覺到母親的委屈。
憋了很久,小雨說:“生孩子真麻煩,要等那幺久。”
心里清楚那不是她本來要說出口的話。昨天王娜來店里看衣服,隨口對我說在路上看見了一眼陳默,開著車,身邊坐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小雨飛快地轉身走開了,然后一直到剛才,才對我笑了一次。
我摟摟小雨的肩膀:“給他打電話。”
小雨倔犟著抗拒,“不!”
我輕聲說:“你不告訴他,他永遠都不知道。”
我看見小雨眼眶里閃著晶瑩的光,看見她把嘴唇咬得浸出了血,看見一臉隱忍的憂傷。
然后小雨掙開我推開門跑去外面,仰著頭狠狠地望向天空,我追著她出去,紛揚的雪花落進領口里,冰涼。
世界空曠,我們兩個在漫天的大雪下如此渺小。
很久,我對小雨說:“回去吧,我沒穿外套。”
小雨不動,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我試著幫她擦去一些,可是眼淚越抹越多,怎幺幫也是徒勞。
小雨哭著說:“我打了電話,陳默的電話換了,走之前他對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換了電話就是把我忘掉了,不用再等他回來。姐,我現在難過得要死。”
【有什幺不曾忘掉】我在雪中發呆,那些雪漸漸落滿我們倆的頭發,白發魔女般的兩個女孩,呆立成了路邊的風景,路過的人走了很遠也會回頭觀望。
小雨解下羽絨服要披給我,我艱難得已經說不出話拒絕,一味的搖著頭。他為什幺這樣對小雨呢,一個號碼換掉,就提示別人忘記一場刻骨銘心!
我拉著小雨往店里跑手機看片:LSJVOD.,小雨說想一個人再在大雪里呆一會。我說不行,也許陳默只是關機呢?
小雨說:“不是關機,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搖頭:“我要親自打一遍,才能相信。”
一頭撞進店里,我抓起電話撥陳默的號碼,電話通著,卻沒有人接。可是我已經知足,欣喜地對小雨說:“你聽,沒有換掉。”
小雨很久沒有說話,呆呆地望著我出神,然后她對我笑笑,笑得是那樣落寞,一點都不開心。
我把話筒遞給小雨讓她來接,小雨飛快地在陳默接通之前掛斷了。我逗小雨笑:“不想讓我聽見嗎?要等我走開自己再打過去?”
小雨久久地凝視著我,表情像個大人。
我問:“怎幺了?”
小雨說:“我真傻。”
她微微笑了一下,“姐,陳默有沒有對你說過,如果他換了電話同樣是把你忘了?”
“沒有吧,反正不記得了,我都想不起陳默長什幺樣子了。”
“嘿嘿。”
【沒良心的小雨】“姐,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開心起來,這一會我心里憋死了。”
小雨又笑得像個小孩。
“好啊,你說給我聽,只要不逼著我去跳樓。”
“那就是請我去大吃一頓,我餓了。”
我帶著小雨出門,吃頓飯多容易啊,附近有幾家店可以由我隨意簽單,反正是郝仁最后結帳。小雨挽著我的胳膊,邊走邊哼著小曲,我這才放下了心,電話的事情已經弄清楚,小雨一定是想偷偷打給陳默。
去餐廳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喜歡隔著窗子看外面,玻璃墻外那些完全與我無關的人生,才可以讓我安靜下來。
小雨解了羽絨服,羊毛衫下小肚子微微的隆起一點,她旁若無人捧著肚子,來回用雙手摸來摸去。我瞪了她一眼,提醒她注意形象,給人家看出這樣年輕的一個女孩懷著身孕,不驚得目瞪口呆才怪。
小雨收斂了一點,輕聲對我說:“姐,給你商量個事。”
我點點頭。小雨說:“不要告訴陳默我懷的是他的孩子,一輩子都不要。如果你說了我就跑,讓你們永遠都找不到。”
我哼了一聲:“你這是跟我商量還是在威脅我?”
小雨討好地對我笑:“如果你答應我,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轉過臉不看她:“你愛說不說。既然是他陳默的孩子,無論我們要不要他承擔起父親的責任,也必須要讓他知道自己是有責任的。”
小雨說:“姐,他會逼我把孩子打掉,你信嗎?”
我驚了一下:“為什幺?”
小雨嘆了口氣:“直覺呀,女人的直覺。但是生下之后才告訴他,又是欺騙了他,陳默最恨人家騙他。所以我才求你永遠都不要說。”
我能否認一個懷著孕的女孩不是女人嗎?我能否認一個正如此深深在乎著心中愛人感受的女孩不是女人嗎?同樣是個女人,我又能否認女人的直覺嗎?
陳默,他何德何能?
我沉默著不能說話。菜端了上來,小雨一直小心翼翼觀察著我的表情,被她盯得無法呼吸,我咬咬牙:“小雨,你還吃不吃東西?”
“你還沒有答應我呢。”
“和我沒關系,我一輩子也不打算和陳默再說話了,這件事告不告訴他,什幺時候告訴他,都和我沒關系。行了吧?”
“不,”
小雨說:“和你有關系,你以前說過,孩子生下來算我們兩個人的。還有,你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和陳默說話,他會回來找你的,你還記不記得他給過你一個承諾?”
“沒有承諾,一直都沒有。有一段時間坐過他的摩托車而已,他憑什幺自己隨口訂下規則,卻要讓全世界承認?”
我對小雨說:“算了吧,不要牽扯上我,我發過誓不再和陳默有任何牽連了。”
“不是這個。陳默有一次喝醉酒,對我提起過給你的那個承諾,如果有一天你們兩個分開了,他唯一會做的事就是千方百計再找回你。”
小雨注視我很久:“我知道你記得,就像你沒忘記他說,如果換了電話就把你忘掉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