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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通過閔大之口,令他對自己的感情產生了懷疑,秋子固又怎會說走就走?
福平嬸看見珍娘回來,氣色仿佛不太好,心里有些不安,想著別是文掌柜的冒酸水,看她去尋秋師傅,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吧?
于是上來趕著問:“珍丫頭,大家伙兒都收拾整齊了,什么時候走?”邊說,邊試探看珍娘的臉色。
珍娘細聲細氣地道:“才進來,我看見后門處車也都來了,就走吧。”說著向里院去:“我也取包裹去。”
她走得匆忙,怕再遲一步,眼淚就要不聽使喚地掉下來了。
福平嬸一眼看出不對勁,再要追問,腳下一緊,低頭看時,卻是妞兒拉住了自己:“娘,你怎么不知好歹,珍姐姐心里正難過著呢,你非跟她說話!”
福平嬸心里一驚:“你怎么知道她難過?”
妞兒聲音小小地道:“才珍姐姐出去,我跟她去了文家后門,見有個貨郎買糖,就站著看了一會兒,聽見里頭小廝們在說,秋師傅回老家了呢!”
“什么?!”福平嬸整個人都不好了,正要問時,梁師傅走出來了:“掌柜的吩咐了,大家先上車去,她馬上就來。”
福平嬸如見救星,拉住對方到樹影下,幾乎帶了哭腔:“梁師傅,你知不知道。。。”后面的幾個字好比火炭,只在她舌尖上滾著,吐不出來。
梁師傅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福平嬸跺腳:“怎么人人都知道,偏將個珍丫頭蒙在鼓里?!”
梁師傅不說話,想起昨晚,兩個舊日故知,多年后終于見面時的情形來。
月光不太好,還有一層薄薄的稀霧,朦朧之間,梁師傅依約來到地方,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似的。
一陣風吹將過來,碧桃花片簌簌的飄下,落滿地上。
七月的天,卻讓梁師傅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方覺身上冷了。散云一片,又遮住了碧月,更見得陰索索了。
“你來了?”秋子固的聲音朗朗而出,方將森森然的陰氣擋了些去,卻也看不清他人在何處。
梁師傅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攥起。薄唇緊緊的抿著:“嗯,來了。人在暗處不開口,你走出來說話吧。”
話音未落,梁師傅就聽見右前方碧桃樹后,疏疏朗朗,飄逸淡然地走出一個人來:碧衣翩然,宛若松竹,袍子是松松掛在身上的,卻因裁剪得極為合體,不讓見者覺得拖沓而不修邊幅,反有一種閑云野鶴,散淡自如的感覺。
長眉深眸,高鼻薄唇,玉色的臉龐干凈到剔透的地步,衣服褶里除了風,一點兒塵土不染的。
除了秋子固,還能是誰?
“多年未見,梁師傅還是這般銳利敏捷,當年在徐府我就說,世間的事,瞞得過別人,再瞞不過梁師傅的。”
梁師傅臉上似笑非笑:“這話別人說得,偏秋師傅說不得,瞞得過誰,也瞞不過您啊!”
這就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