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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都是故人,彼此了解甚深,若在外人,這些話只怕聽著要起矛盾,可在他倆,卻如吃飯喝茶,是每日常事。
不過這常事,中間也隔了近十年了。
“當年秋師傅說走就走,怎么也不給我留下信兒?”
梁師傅的話,讓秋子固有些發(fā)笑:“給你留信又如何?當年您在徐府正做得得意,我留了信難不成讓你追隨我而去?只怕您又舍不得那份美差。”
月影下,梁師傅唇邊的笑紋繃得緊緊的。
“我是秋師傅您介紹來的,若不為您,我怎么會放下做了幾十年的老東家,擠進徐府里去?當年為了這個,我在京里勤行落下多少詬病您知道么?!”
一向冷靜的梁師傅,失去了往日的坦然,變得激烈起來,眼里閃出仇恨的光芒,拳頭攥得鐵緊,恨恨地看著眼前那個男人。
他,卻又不是他,比記憶中瘦了許多,下巴更尖了些,也沒記憶里那樣冷酷無情,看著自己的眼神里,是如水的淡然,隱約間,竟還有些憐憫。
就是這憐憫,再次將梁師傅激燃。
“當年你如何應(yīng)我?誰知我入府三天不到,就改了主意,害得我,我。。。”梁師傅一個年近半百之人,花白了頭發(fā)的爺們,說到這里竟哽咽得續(xù)不下去。
秋子固在心里長嘆一聲。
當年秋子固三個字,幾乎震住了京里每一處食肆飯莊,能成為他的弟子,便如鍍金,身份地位都上幾個臺階,出師之后幾家爭搶,不必經(jīng)灶上檢驗,便可直接定契約落銀錢。
梁師傅與娘子多年未曾有子,后經(jīng)人提點好不容易求來一服仙藥,也不知弄些什么做出來的,花了重本,幾乎連早預備下的棺材本也一并貼上,方才到手。
吃下去卻真的有效,很快娘子結(jié)胎并安安穩(wěn)穩(wěn)誕下一子,生得雪團玉琢一般,夫婦倆捧在手心里長大,成人后,卻不想入勤行想做大廚。
梁師傅也覺得如此甚好,勤行伺候人,大廚也是伺候人,后者卻比前者高一級,再一個,也不必整日躬身陪笑。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當年京里,有個姓秋的大廚,實在風光,引得眾人追隨不已,無論有資質(zhì)無資質(zhì)的,都想混進這一行來,也蹭些風光。
梁師傅到底有些人脈,不必走彎路就找到了秋子固一位徒弟,正跟他在一個東主手下,也是京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飯莊。
那人替他美言幾句,秋子固總算點頭,同意先看人再說。
于是梁師傅兩口子精心將兒子打扮了,知道秋子固是有潔癖的,兒子從里到外都是新衣,用松香熏得一塵不染,指甲縫里也剔得干干凈凈。
正文 第234章舊日恩怨
領(lǐng)著兒子上了門,梁師傅滿心歡喜,總覺得應(yīng)該可以入得秋子固法眼的。自己在京里也算有些名氣,兒子又是一表人材,聰明伶俐。
為人父母,看自己后代總免不了有些偏愛,正因此梁師傅覺得很好的兒子,到了秋子固這里,卻不太入眼。
也怪機緣不對,當年的秋子固春風得意,本就天賦極高再加上眾人捧著,生性又是偏冷不善交際的那種,落在世人眼里,便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孤高。
秋子固沒看中自己兒子,梁師傅失望之極,本是灰了心的,不料幾天后,卻又喜聞轉(zhuǎn)機。
徐府本來伺候跟前多年的一個管事,病得起不來,此人本是專司飯前餐后,與秋子固搭檔多年,一個管后廚,一個管桌前,一直照應(yīng)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