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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落下,謝閣老便也笑了,面上溫煦地道:“竟沒想到你今兒能來,多謝了。”
心中卻暗道,這兩句祝壽詞兒也忒沒新意了。
崔閣老全名崔朔,但現(xiàn)今已經(jīng)極少有人這樣連名帶姓的叫他了,同謝閣老一樣,因日益位高權重,旁人自是多半都稱他們?yōu)殚w老,尚書,大人,抑或是老師。
可能只有皇帝才會直呼他們的名字。
當然更多的情況下,是兩個老對頭互相爭吵起來時,便經(jīng)常連名帶姓地叫。
崔朔見謝閣老走出來迎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卻不是老對頭,也不是老對頭身后那些小對頭們,而是扶著老對頭的那個一身紫色團花袍服的俊逸少年,面容清雋,而身上這般貴氣的顏色同他沉穩(wěn)的氣質(zhì)竟奇異的不矛盾。
只需一眼,崔朔便認定,這個少年郎應當就是謝家的嫡長孫——謝珝。
畢竟能扶著老謝的,那這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雖然他覺著謝閣老這長孫看著還頗為不錯,不過也沒感慨太久,因為自家孫子這一回的考試名次也很是爭氣,心下極為滿意,不由得更加慶幸當年自己那個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曹植
☆、院試中
五十章、院試中
將崔閣老迎入席中坐下,客人們基本上也到齊了, 不過在見到崔閣老之后都是一怔, 或許是誰都沒想到這位居然會親自來給對頭賀壽, 面上還一派自然, 竟也沒說什么掃興的話。
其實謝閣老對這件事倒是很想得開,他跟崔朔是政敵沒錯,只是政見不合,但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崔朔過來賀壽也不稀奇。
薛首輔年事已高,這種場合不便出行,便只讓管家送了禮過來。
席上人聲鼎沸, 放眼望去, 皆是一片熱鬧景象。
長輩客人們就了座, 謝珝就不便再待在那兒了,正想退出去,便瞥見他爹謝臻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心下疑惑, 便幾步走了過去。
謝臻看著個子已經(jīng)到了自己耳際的兒子, 便輕笑著抬手拍了一把謝珝的肩膀,對他道:“方才想溜到哪兒去啊?”
謝珝聞聲便小聲答道:“這席間都是諸位大人們,兒子還連秀才的功名都沒有……”
這話說了一半,謝臻就猝不及防地又拍了他一把,“哼”了一聲才接著開口道:“你這小子整日腦袋里都想什么呢?平日里看你也是個穩(wěn)妥的,怎么到了這會兒轉不過彎兒來了?”
見謝珝被拍了也面色不變, 甚至更認真地聽了起來,謝臻的語氣這才緩和了些,“今日是你祖父的壽宴,自然是謝家的主場,你作為我們家的長子嫡孫,這個身份才是今日最主要的!”
“切莫妄自菲薄,況且若是你對功名如此在意,再過不到三個月就是院試了,到時好好考,再拿個案首回來,中個‘小三元’,也好讓你祖父跟你爹我高興一下。”
……這話里的隨意勁兒,好像案首和小三元就是路邊的大白菜,隨便撿似的。
謝珝聽到他爹這話,也不免嘴角微抽了抽,頓時感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正想開口應下,從外頭便傳來一陣異常的喧鬧聲,父子二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一齊朝外頭走去。
原是皇帝給謝閣老賜了字!
來送這份賞賜的更不是別人,而是皇太子親至!
竟是這樣大的殊榮,這樣的看重!
來客們聞訊也不免皆在心中嘆服,早便聽聞謝氏一門有多被看重,謝閣老又是如何的簡在帝心,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謝臻扶了謝閣老上前見過太子殿下,又跪拜接賞,雙方互相說著那些客氣話。
謝珝此時的身份還不足以湊進去,索性站在后頭看著。
只是心中卻淡淡地想到,果然物件的價值都是由主人的價值決定的,就連一幅普普通通的字,就因為它是當今皇帝親手寫的,就身價百倍,美其名曰“御筆”,被賜的人還要畢恭畢敬地將它供起來,以示感沐皇恩。
不過話說回來,四年不見太子,謝珝瞧著如今的楊祀,竟然感覺有些陌生,也不知他這四年經(jīng)歷了什么,面上已經(jīng)沒有了當年屬于少年的稚氣,通身唯見雍容二字,就連嘴角彎起的弧度,都仿佛是設計好的一般。
謝珝看了一會兒便不再看。
但今日這番場景還是在他心中留下了淺淡的影響,至少讓他以一種更加認真的態(tài)度,去備戰(zhàn)即將到來的院試,盛京謝氏的名聲,祖父的名聲,不可墮于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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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結束之后,謝府之中又恢復了以往的氣氛,謝珝也開始收心,重新埋首于書房之中。
除了中間出府過一次,去碼頭送蕭翌回書院。
他這番苦讀的勁頭,倒是也影響到了謝瑯,唬得熊少年都差點兒住在書房了,整日抱著書碎碎念,連宋先生那邊也沒少跑,一個勁兒的請教。
宋先生這些年自從他們堂兄弟倆外出求學,便只在謝府之中負責教幾位姑娘們,深感自己的學問得不到施展,如今來了個追著他請教文章的謝瑯,便如同打了雞血,拿出當年考科舉的勁頭,勢要好好教導謝瑯。
……
時間過得飛快,就在謝瑯與宋先生師生倆奮斗得正起勁的時候,院試的日子已然到了。
之前已經(jīng)考過縣試和府試這兩回了,對于這次院試,謝珝頗有些駕輕就熟的意味,竟也沒什么緊張之類的情緒,反倒是謝瑯,面上緊繃,坐在馬車里都像是已經(jīng)坐在考場里了一般,腰桿兒挺直,正襟危坐的,謝珝見狀不免有些好笑。
或許是因為院試是秀才試的最后一關,每次都有不少人跌在這一道坎上。
更是因為此次院試,盛京只打算取六十位生員。
所以縱使是謝瑯這種出身的人,也不能免俗的緊張起來。
謝珝靠在車壁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給了謝瑯幾句安慰:“瑯哥兒不必如此緊張,若是能考得上,那自然再好不過,就算考不上,你年紀尚小,機會還多得是,這次就當做是來積累考場經(jīng)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