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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
陳闕余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陰沉,緩緩閉上眸子,想到那天他上門的炫耀,杜芊芊懷了他的種便讓他開心成那個樣子。
陳闕余倒想知道,若是杜芊芊肚子里的孽種生不下來,容宣是不是會瘋了。
他咬牙,臉色比起平常要更猙獰,他是絕對不會讓杜芊芊將那個孽種生下來的,她是瑾哥兒的娘,是他的妻子。
哪怕他不喜歡她,哪怕他們互相憎恨,杜芊芊也不能嫁給別人,不能替別人生兒育女,不能背叛他。
回府的途中,一旁的陸書言倒看不明白了,心中十分不解,他不是瞎子,也看出剛剛容宣同陳闕余之間暗藏著的火藥味,得罪皇親國戚并不是什么好事,陸書言倒是不明白容宣心情大好的原因。
他忍不住問道:“你同陳大人是怎么回事啊?也不懂你在高興些什么。”
容宣輕笑,故作玄虛,“自然是有值得高興的事情,你且等著,估計過段時間,陳大人就要和你一樣,有喜事了。”
陸書言愣了愣,隨即嘆道:“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這種福氣。”
在外人眼中,嫁給陳闕余這種貨真價實的權貴,確實是一種福氣。姑且不論陳闕余相貌上佳,長得出色,單是他后院清靜這點就比太多人要好,哪怕是之前死過一任妻子,嫁過去當續弦也沒什么大礙。
容宣聽見“福氣”二字后,唇邊的笑意更加深刻,“是啊,嫁給陳大人的確是好事一樁。”
這話里諷刺意味深深,誰嫁給陳闕余誰就是那個倒了十八輩子霉的倒霉蛋。
那個男人,骨子里透出來的便是絕情。
在杜芊芊死后的五年,容宣曾經明里暗里試探過他許多回,為何還不娶妻?陳闕余的回答總是模棱兩可,語焉不詳。
用他自己的話說是沒碰見合適的喜歡的姑娘,可容宣心里清楚,他就是放不下杜芊芊,他就是對她的死耿耿于懷。
沒關系,他不承認最好了,等到他大徹大悟那天,他才會察覺,此生所愛已經離他很遠很遠了。
遠到一個這輩子都沒法觸及的距離。
容家的馬車將容宣送回了府,隨即又將陸書言送了回去。
頭頂的日光越來越烈,將前兩日落下的雨水帶來的清涼之感沖擊的干干凈凈。
容宣面色愉悅的去了杜芊芊的屋里,一路走過來額頭上還冒了汗,整個人身上也熱乎乎的,林輕趕緊拿上冰塊。
他揮揮手,把人給打發出去了,他素來喜歡同杜芊芊獨處,不愛其他人打擾。
杜芊芊正躺在椅子上擺弄著老太太送來的東西,自打主院知道她懷孕后,起初不聞不問,后來也不知是哪里觸動到老太太了,那邊也開始送些東西過來了。
有小孩子穿的衣服,還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倒是沒人送補身子的事物。
估摸著也知道即便是送了,她也不會吃。
老太太送來的衣服料子極好,款式也怪好看,她忽然抬起頭,望著容宣 ,問道:“你看,祖母送來的衣服都是男孩穿的,她心里肯定盼著我生個男孩,你說我若是生了女孩,祖母會不會氣的把東西收回去?”
容宣被她這番孩子氣的話給逗笑了,“祖母哪有那么小氣。”
杜芊芊嘟起嘴,“那可說不定。”
容宣抱住她的腰,又開始粘在她身上,膩膩歪歪的可煩,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頭上,說道:“男孩有什么好的?還是生個女孩比較好。”
容家又不靠他傳宗接代,要什么兒子?還不讓人省心。
若是個男孩,生下來便多了陳瑾這么個聰明且有城府的哥哥,日子肯定不好受。
瑾哥兒手段可不少,在杜芊芊面前是個哭包小可憐,在其他大人面前深沉內斂懂事聽話,學業課業功夫樣樣都好。
杜芊芊心里也是想要個女孩的,覺著女孩軟乎乎的,很乖,看起來便甜甜的,她倒也不曾想過將來讓瑾哥兒照顧弟弟妹妹,不是同一個父親,心里到底有膈應。
“我也喜歡女孩。”她神色溫柔,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小腹,雙手輕輕撫摸在上面。
容宣很喜歡把她抱在懷里的滿足感,他閉上眼,“孩子今天有沒有鬧你?”
他身上太熱乎,杜芊芊被他抱得也出了汗,熱的不行,抬抬肩很嫌棄道:“你先離開我,黏在我身上熱死了。”
容宣見她臉頰上流著細汗,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開她,拿了把扇子替她扇風,“嗯?鬧不鬧你?”
杜芊芊涼快了些,脾氣也就好了些,“沒有鬧我,今天吃得好睡得好。”
最近也都不怎么吐了,渾身舒坦。
容宣勾唇,“她真乖,生下來后肯定也是個文靜的乖寶寶。”
文靜的性子指定不是像杜芊芊,是像他,反正他打小就不太愛說話。
杜芊芊懷孕后,好像人都變得溫柔了,嘴上再也不叨叨著要走要跑,對他仿佛也更包容,有時候望著他的眼神里,甚至會不知不覺流露出些許愛意。
“像你最好,反正不要像我。”
像她可不是什么好事,性子不好,還不夠聰明。
徐徐涼風伴隨著兩人說話的聲音,門口忽然響起一道不合時宜的傳話,“爺,瑾哥兒過來了。”
杜芊芊一怔,她記得陳闕余是不讓他往這邊跑的,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容宣了然,“讓他進來吧。”
他瞧著今天陳闕余那個反應,多半已經從瑾哥兒口中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天帶她去國公府,容宣私心大的不得了,他也和瑾哥兒接觸了那么多次,還是相當了解那孩子的心性。
嫉妒心重,瑾哥兒知道杜芊芊懷孕的事一定會忍不了,果不其然,轉頭就把他娘親給賣了。
容宣早就不怕陳闕余知道了,他有能力保住她不傷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