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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活得特別被動,總是要看到別人為自己付出了,才愿意相信那個人是真的對她好。
她活了二十二年,還沒有人,會像沈從南一樣,準確地說出“你快八個鐘頭沒吃東西了”這樣的話來。
哪怕是紀言初,按照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會準確地觀察到她有多久沒吃東西。
雖然天色黑,但戀人的眼睛總是最敏銳的。
沈從南感覺到阮恬的表情不大對。
他敞開懷抱,將阮恬輕輕抱進懷里,鼻子輕輕擦在她的耳朵上,聲息溫?zé)?,“怎么啦??
阮恬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感覺整個特別地滿,從未有過的完整的滿,“沒怎么。沈從南,沒怎么,我是開心,我就是有點感動了。遇到你,真是太開心了。”阮恬想起剛剛在鏡頭下的沈從南,她又開始不自信。
她覺得沈從南離她真遙遠啊。
甚至他說要做個意大利面給她,到最后也只能在鏡頭下分給其他明星吃。
她只能看,卻吃不到。
她只能聽著沈從南在鏡頭下給觀眾表白,卻不能站在她跟前,只對著她說喜歡。
然而現(xiàn)在她又恍覺,他其實離她很近。
因為每一次她忍不住要往后退的時候,他好像都會一次次朝她走。
他急了,還會逼著她向他走。
就像那天下雨她去攔他的車,告訴他她愿意給他寫欠條一樣。
阮恬覺得他們這樣不太好,萬一要是有人見到了,那真是怎么都解釋不清了。
她推開他,“好了,意大利面留下,你趕緊回去錄節(jié)目?!?
沈從南低笑兩聲,“心情好了?”
阮恬點頭,難得地開玩笑,“嗯。好了。完全。吃完意大利面會更好的。”
沈從南估摸著時間也有點久了,眉眼一合,收起笑,將手機還給阮恬,“那我進去了。你吃完進來?!?
阮恬拿回手機:“嗯?!?
“別感動過頭?!?
“……快進去吧你?!?
阮恬剛想嘗一口沈從南大廚親手做的意大利面,手機震起來。
號碼并不陌生,上回阮舒逃獄,這個號碼打過來之后,她就特意備注了:徐玲娟警官。
阮恬再看到這個號碼,心里莫名地慌起來。
她手抖了好幾次,才終于接通電話。
阮恬聲音有點細,帶著對某種未知的恐懼,問:“徐警官?”
那一頭聲音溫和:“阮小姐,我是h市女子監(jiān)獄的女監(jiān)獄長徐玲娟。前段時間我給你打過電話,告訴過你你母親已經(jīng)逃獄了。”
“嗯。我記得?!?
“跟你說情況前,我能方便問一下,你現(xiàn)在在哪兒嗎?”
“威尼斯,我在威尼斯,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原來如此。好,阮小姐,先別緊張。聽的時候也別激動,是這樣的,因為我丈夫是刑偵隊的,這兩天他接手了個案子,你和你朋友紀……紀言初一起租住的公寓,就在昨天被阮舒進去過,而且你的房間被阮舒全部翻遍。紀言初報了警,然后我丈夫帶人去初步查看了之后,封鎖了現(xiàn)場。紀言初也出去和她同事一塊住了。”
那邊的聲音斷了下,似乎感覺阮恬有些不對勁,岔開了話,問:“阮小姐,你還在聽嗎?”
阮恬喉嚨像忽然含了一塊炭,發(fā)聲艱難:“在,我在聽。后面還出什么事了?難道是言初?言初……她出事了……?”
徐玲娟感覺到阮恬聲音里的害怕和忐忑,盡量放松,保持平和地說,“我們今天聯(lián)絡(luò)不到紀小姐,找了紀小姐最后一通求助借宿的電話聯(lián)系的同事,說紀小姐昨天最后沒有到她那,她給紀小姐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打不通……”
徐玲娟再一次停頓,問,“阮小姐,冷靜,別慌張?!?
阮恬強迫自己冷靜,可是她聲音已經(jīng)顫抖得不行:“我知道我要冷靜,我知道。所以,所以你們覺得言初是被我媽抓走了對不對?”
徐玲娟感覺到阮恬已經(jīng)沒法冷靜了,“……”阮恬恐懼里透出幾分堅定:“我知道,我知道她就是想逼我回去。她恨我,她比誰都恨我。我馬上回來。我回來,她肯定就會來對付我,放過言初了?!?
阮恬永遠都記得。
她記得那一年警察偵破了方順被殺的真相后,找上門逮捕阮舒時,阮舒說的話。
阮舒打她踹她推她,說:“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我為什么要生下你!你告訴他們啊,是你殺的!人是你殺的,你還沒到十八歲,未成年人殺人不犯法你知不知道!你說??!你死的啊!你給我說!”
她記得阮舒掰著她的嘴巴,要她說話,要她承認人是她殺的。
她記得當時阮舒那樣子,就像一條張牙舞爪的瘋狗,見到人就咬。
第四十九章
夜色中風(fēng)起。
阮恬感覺很冷, 她兩頰止不住地開始哆嗦,哆嗦了好一會,她摸著手機給紀言初打電話。
明明撥號鍵就在眼前,可是她手指抖得太厲害, 竟一次都沒有點中。
有液體一下接著一下地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