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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岳南榽老先生創立基金會時,用他的姨母賀澂笙女士的名字命名的。”
岳南榽是岳孝賢的祖父,知名的愛國企業家,但是到岳孝賢父母這一代家道中落了,岳孝賢成年后才又東山再起。這些何嵐氳當然有所耳聞,不過……
“名字不是岳凌霆起的嗎?”
“怎么可能,”哈維笑道,“基金會創立的時候,恐怕岳孝賢先生都還沒出生吧。”見她仍一臉狐疑,從隨身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基金會的宣傳資料給她。
資料上詳細介紹了賀澂笙女士的生平。她的父親,也就是岳南榽的外祖父,是民國最早一批留洋歸來的建筑家。賀澂笙原本也準備子承父業,但后來戰爭爆發,岳南榽的父母在戰亂中身亡,她就改行去學醫,救死扶傷。抗戰時她協助丈夫慕劍暉從事地下工作,救助受傷的抗日志士,被日軍抓捕殺害,慕劍暉也在戰場上犧牲。總之是一位非常值得敬佩的女性,岳南榽幼年由她撫養,后來用她的名字命名了不少旗下產業,不過留存至今的只剩這支基金會了。
何嵐氳看著宣傳頁上的文字,不知該生氣還是該笑。
所以她沒有猜錯,老照片上叫澂笙的女人確實是岳凌霆的祖輩;她也沒說錯,這個人真的是滿嘴跑火車胡說八道沒有一句真話。
可惜現在不能找他當面對質,把這張紙丟在他臉上。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工作證,無奈地套在脖子上,對哈維說:“你忙吧,我自己去博物館里轉轉。這邊有自助講解器嗎?”
哈維回答:“沒有這么高級的,只有人工講解。最近不對外國人開放,我去問問英文講解員在不在。”
何嵐氳心下一動,說:“不用了,英文講解聽起來也費勁。這次不是來了好多國內的歷史學家嗎,他們對這塊應該很熟,要不我去請教一下?”
哈維說:“歷史所的老師們都去發掘現場了,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回來。”
“什么現場?”
“去年剛剛發現的一塊墓葬群,在山里面,”哈維指了指北邊頂著冰雪的高山,“離這兒有好幾十公里呢。”
他是岳凌霆的下屬,何嵐氳就沒再問穆遼遠的事,只說:“那我自己慢慢看英文說明吧。”
她辭別哈維,走到博物館大廳旁,正好看到一輛大巴車開進院子,停在大廳門前。車下陸續下來七八個中國人,她認出其中那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是穆遼遠的導師吳教授。他畢業時和導師的合影一直掛在家里,每次去都會看見。
這些中國人下車后自行站在一起,其后是國博的工作人員,沒有看到穆遼遠。
她走過去正想打招呼,車上最末又下來幾個人,穿著便裝,但氣質和這些搞學術的研究人員截然不同,更接近……四號樓前臺的那個中年女人。
何嵐氳止住腳步,吳教授卻看到她了,主動向她走過來:“小何,怎么是你呀!”
吳教授親切地握住她的手,回頭對其他人說:“小何是我們合作單位的,以前就見過,沒想到居然在這兒又碰上!”他側身讓開一點,露出何嵐氳胸前的工作證。
翻譯悄悄對那幾名便|衣說了幾句話,他們沒有起疑。
吳教授拉著何嵐氳一起往大廳里走。何嵐氳悄悄問:“您認識我?”
“遼遠給我看過你們訂婚的照片。”吳教授目不斜視,低聲說,“本來不太敢認,看到你工作證上的名字就確定了。你是為了他來的嗎?”
何嵐氳問:“遼遠人呢,為什么沒跟您在一起?那些人又是……”
吳教授沒回答,一直走到大廳深處,便|衣離得遠了,才說:“遼遠……上周二就不見了。”
“不見了?!”何嵐氳努力壓住聲調,“去哪兒了?發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他們說……”吳教授低下頭,“說他盜竊重要文物潛逃,正在被秘密通|緝。”
作者有話要說: 夭壽啦!導演一口氣安插了三個親友團跑龍套!
烏桓那個我盡力了……
以后想客串提前說,好讓導演安排得自然一點,避免發生這種生插硬塞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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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4300字,加了一些內容,沒看到的別忘了回去瞄一眼。
尤其是作者有話說!
第39章
何嵐氳想起之前哈維說的話,難道博物館警戒、招待所被監視, 都是因為穆遼遠?“他是學歷史的, 怎么會偷文物?”
“我也是這么說啊!”吳教授忿忿不平, 氣得跺了一下腳, “遼遠跟了我這么多年,他的品性我還不清楚嗎?盜竊, 簡直就是對我們歷史研究者的侮辱!文物, 那不是一件值多少多少錢的古董, 是人類文化的瑰寶!”
何嵐氳還想再問,那邊便|衣似乎覺得吳教授的舉止可疑,帶著翻譯一起走過來。她改口抬高聲音說:“教授, 我今天剛來,想參觀一下博物館,但好多東西我完全不懂, 您能不能給我講解講解?”
吳教授也強顏歡笑接話:“好啊, 年輕人對歷史有興趣,值得鼓勵!”
他們所在的區域旁邊展覽的是古代鮮卑人的殯葬習俗變遷, 何嵐氳順口問:“鮮卑人的殯葬物中是不是有一種東西叫‘塔布特’?”
她只是隨便找個話題, 沒想到吳教授說:“你怎么知道這個?”
“真的有?”
“挺偏門的一個現象, 其實不應該歸在殯葬, 而是巫術。鮮卑人早年信奉薩滿教, 他們對人的靈魂、出生、死亡有一套特殊的解讀方式,這個就比較復雜了。‘塔布特’主要針對那些出生時違背他們理論體系的嬰兒,通俗來說就是異端, 用這種殘酷的密封棺活埋的方式迫害他們。后來這種巫術被濫用到繼承人爭奪上,魏文帝的祖父就險些因此受害。到了文帝仿漢改制時,受佛教、儒家的影響,開始宣傳人性本善、生而無罪,就把這種巫術廢止了。”
教授說到自己熟悉的領域,侃侃而談:“這是他們早期文化中比較黑暗愚昧的部分,所以公開的展覽不太宣傳,我在庫房見過幾個。但是這種文化現象在他們后續的歷史中還是會留下蛛絲馬跡,比如你往后參觀時觀察一下就會發現,鮮卑人的銀器中有銀盤、銀碗、銀瓶各種器皿,但從來沒有銀質的帶蓋方盒。因為‘塔布特’的本義是銀色金屬鑄造的盒子,所以銀盒在鮮卑人的觀念里,就像我們對白花、白布的忌諱一樣,是很不吉利的,甚至帶有詛咒的意思。”
何嵐氳想了想問:“魏文帝是在魏明帝宇文敩之前吧?”
“對,文帝是明帝的祖父,中間還有一次兄弟間的皇位傳遞,所以隔了兩朝。”
“那到魏明帝時期,這種巫術應該就算禁術了?”
吳教授說:“魏明帝推崇佛教,壓制薩滿教干涉政|治。他在位期間,薩滿教的很多傳統都被嚴格禁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