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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起碼會告訴譚大少爺。這樣一來,陸署長肯定也會有所察覺。”莫安笙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眸子,但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譚灶升竟然會走上自己去探查真相這條路。
陸宵灼并不甚在意這兩個熊孩子的心里路程,打錯已經鑄成,再去糾結也沒意思,還不如早些弄清楚全部真相,想辦法補救呢。
“你為什么會研究這種東西?你從哪里弄到的樣品?”這才是陸宵灼最為關心的事情。
莫安笙抬起眼來,看向顏寧。
陸宵灼假裝沒有看到。
莫安笙便直接說道:“起初是因為,我飯菜里頭被人放了藥物,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下藥那人又是什么心思,便自學了制藥和分析化驗的很多內容。后來漸漸成了習慣,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帶著自己吃的東西去化驗一番,就當是檢驗自己所學。”
后來,放在他飯菜里頭的終于不是那些無用又無害的藥物了,他卻檢測到了另外的物質。
“我查了很多書本資料,最終才確定,那是生鴉片。”
顏寧頓時瞪大了眼睛:“莫蓮做的?!”
莫安笙點了點頭:“應該是受人指使吧?她離開莫家的時候跟我說了,她只放了兩個月,后來就沒再放了,所幸量少,我發現得又早,所以并沒有任何不適。”
顏寧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么重要的事情……”
她當然知道莫安笙為什么不肯報警,十有八.九是為了夏晨晨。若是報了警,這事遲早會查到夏晨晨身上,而且那時候,莫安笙也不確定,莫蓮背后的人,究竟跟夏晨晨是什么關系。
陸宵灼垂著眸子想了一會兒,才有繼續問道:“譚并有沒有找你做過什么?”
莫安笙搖了搖頭:“沒有,大概是,還沒有來得及吧?”
“什么意思?”
莫安笙頓時就有些不安:“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陸宵灼點了點頭:“沒事,你說。”
“莫家的情況,陸署長也是清楚的,所以他對祖母的掌控,并不能值得我為此萬劫不復,譚四爺想必也很明白我是個怎樣的人。”說這話的時候,莫安笙莫名覺得十分難堪,莫家人的骨子里頭,大概都帶著幾分自私,一如祖母曾經對他所做的事情一樣,莫安笙對這個血脈相連的唯一的親人,除卻責任以外,也并沒有太多的感情摻雜其中。
莫老太太再怎么作,他也可以忍著、受著,但若是要讓他為了莫老太太違背做人的原則,甚至將整個莫家的主仆都搭上,那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莫安笙舒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譚四爺讓夏晨晨來接近我。”
陸宵灼倒是多少知道一些,關于這件事,夏晨晨也曾經簡單提過幾句,很不愿意提及,所以他印象還算深刻。
那天夏晨晨的表情十分嘲諷:“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男人是他,最無恥的男人也是他。我不怪他跟別人成親。人總是有許多思量,每個時候想的不一樣,我能理解。也或許,他想要為譚家做些什么事了,在婚姻上選擇一個助力,我也覺得正常。但是,既然選擇了另外一個人,那就好好過你所選擇的生活,我也沒纏著你,是吧?但是,打著讓我償恩的名義,讓我去坑害一個小孩子,就很過分了吧?”
顏寧也是恍然大悟,這恐怕才是夏晨晨跟譚并決裂的初始吧?夏晨晨能夠忍受他翻臉不認人,轉身娶了別人,卻無法容忍他把自己當成貨物和道具吧?那么多年的感情,何其諷刺!
莫安笙抬起眼來,看了看兩人:“一開始晨晨來找我的時候,就將這事情說的清清楚楚了。我也答應幫她遮掩一陣子。”
陸宵灼點了點頭,至此,莫安笙在這中間到底做了什么,他倒也能理順了,便看向他:“你今天來,還有別的事情嗎?或者,我換個問法,制藥廠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莫安笙抿了抿唇:“不少,而且,是譚灶升也不知情的那一部分。若非譚四爺愿意親口承認,我想,暫時陸署長沒有辦法從別的地方得知。”
陸宵灼便笑了一聲:“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我是在跟陸署長談一筆交易。”莫安笙這會兒倒也沒那么忐忑了,人也看著精神了不少,“陸署長也說了,我頂多,也只能算是知情不報,但若是我不承認我知情呢?這些事情,并不是誰告訴我的,而是我曾經得知了一些苗頭,自己一點一點挖掘出來的。若是我不說,誰又知道我也知曉呢?”
陸宵灼沉默了片刻:“說說看,你的要求是什么?”
莫安笙也笑了一聲:“我自然是不敢提出任何違法或是讓陸署長為難的要求,我只想見見晨晨。我想,這一點小小的要求,應該不難吧?”
“的確不難。”陸宵灼看向他,“今天我必定能讓你見到她,你先說吧。”
“制藥廠能夠烘制熟鴉片的人,是西延大學化學科的實踐老師,叫廖新文。我查過這個人,他曾經有個兒子,前幾年的時候死了,原因不知,家里人都說是生病去世的。他兒子的情況我打聽不到,也不方便多問,這就要陸署長自己去問下了。”
陸宵灼沉默了片刻:“你確定?”
莫安笙點了點頭:“我自學藥劑和化驗期間,曾經找他指導過一些事項,廖先生也很樂意教我,前年有化學科學長畢業的時候,學校確定的實習地點就是正陽商會的制藥廠,當時廖先生也特意帶我去了。”
也就是因為這一次的行程,莫安笙才察覺到了許多違和的地方。
廖新文對他的熱情,其實莫安笙一直很有些疑惑,卻又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作為一個教師,廖新文可能單純只是欣賞他的努力和上進,所以才教給他那么多知識。他也曾經向廖新文表示,自己很有興趣從事這一方面的工作,不過也是說說而已。
莫家的產業他不可能放下不管,所以,那一次的閑聊,莫安笙便當成是自己對長輩的一次牢騷和抱怨,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廖新文卻仿佛將他的話記在了心底一樣,仍舊時不時教他一些知識,甚至連化學科的實習,都連續兩年帶上他。
“第一次去實習的時候,我對生產線十分感興趣,連續好幾天都在車間里頭,跟工人們一起,看著機器的運轉,十分興奮,自己也做了不少記錄。那一年的實習是一個月,我幾乎沒有離開過生產線,等回到學校的時候,我自己都快要把生產工藝圖畫出來了。”
也就是在這時候,莫安笙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白天和晚上的生產,似乎不是同一種藥品。”莫安笙說道,“但我也不敢確定,晚上我去的少,記錄也就不怎么全面。而且,工廠里頭的制藥流程是保密的,并不曾給我們看過,我也不好意思去問,就一直疑惑了很久。”
再后來,他就是完全不敢去問了,總覺得發現了什么秘密似的。
然后,就是譚灶升帶著一些藥物殘渣來找他。
“我在制藥廠呆了那么久,一看到那些殘渣的形狀和大小,我就知道,他是從制藥廠的機器上取來的。”莫安笙抿了抿唇,“但是當時我什么都沒說,灶升看上去也并不想讓我知道,我們就彼此保留了自己的秘密。”
但是,鴉片成分的發現,無疑確定了莫安笙心里的猜測。
陸宵灼禁不住冷笑一聲:“倒是挺沉得住氣!”
顏寧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生氣了,便立刻握住了他的手,也是忍不住嘆氣,但是面對著一個小孩子,她又能說什么。
陸宵灼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說道:“跟我來吧,我讓人帶你去見夏晨晨。”
莫安笙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顏寧,很快就跟著走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